《薄幸》百里红妆

33、风雨欲来（一）

　　芦笙委实乖巧了几天，这几天里他认真思考了一番人生，发现自己竟每次都栽在毒／药上，月寒宫时，芦笙也用毒，只是并不精通，这番痛定思痛，在江湖上淘换了几十本医理毒理秘本，又弄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药材，每日关在房里苦心钻研。
　　试毒的人选自然只有齐允，中毒后还要详细说了症状才能得到解药，齐允最恨的是芦笙偏要晚上给他下毒，弄得他全身无力无法与芦笙同房。
　　齐允黑着脸越来越生气，芦笙显然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依旧兴致勃勃将齐允当做药人使用，在芦笙养的毒蛇将齐允辛辛苦苦栽了一年的顶级贡茶树苗咬坏之后，齐允彻底爆发了。
　　他把芦笙按在墙上，青筋毕露:“咱们打一架吧，我赢了你就再也不许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芦笙见齐允发脾气心里也有些怕，但他嚣张惯了，毒又正研究在兴头上，哪里肯退步，就不服气道:“若是我赢了呢？”
　　齐允觉得自己要气疯了，“那我便搬出这里去，你爱研究多久研究多久罢！”
　　这话实在很严重，芦笙本该好好安抚齐允，他知道齐允有多爱他，只要他服软定然不会跟他计较，但芦笙好胜心上来了没压回去，心里也感到很委屈，“那便打一架好了，我才不怕你！”
　　于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较量武功，齐允道:“你不许用你那些破毒！”
　　芦笙哼了一声，“不用毒照样赢你！”
　　都没有武器，只是赤手空拳的较量，芦笙身姿轻巧，出手招招狠辣，齐允见他毫不手软，一颗心冰凉到麻木，却也不敢再让他。
　　认真说起来，齐允在芦笙手下是过不了百招的，但齐允总能出其不意令芦笙慌脚，好几次便要险胜，这是他的谋略和智慧，纵使对上顶尖高手依旧有胜算可言。
　　院中乱花飞叶，却并没有太大响动，两人在空中角逐，自屋顶到湖面，自楼阁到亭台，芦笙白衣翩飞，如莲似蝶，齐允墨衣长发，君子如玉。
　　齐允衣袂踏风而至突然不顾芦笙的掌风欺近芦笙，芦笙大惊，收势不及身体后仰，脚尖疾点廊檐，下面便是一池碧水，他方闭了眼睛觉得自己会栽下去，腰间突然被一个手臂稳稳扶住，齐允立于高高的廊檐上，一手撑着芦笙的腰，一手负于身后，衣衫凛凛，神情肃穆。
　　芦笙抓住齐允的手臂，一条雪白的细蛇自芦笙袖子里爬出来，在齐允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齐允带着芦笙翻身下了地，被蛇咬的手腕微微发抖，他冷冷道:“我输了。”
　　芦笙突然有些心慌，手忙脚乱的拿毒蛇解药递到齐允手上，齐允冷笑一声，将解药丢进水里，表情失望透顶，“我以为我这许多日夜护着你让着你宠着你，你想当皇帝我尽心帮你，你想游玩江湖我也依你，可是芦笙，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呢？是不是任何事情在你心里都可以抵过我？”
　　芦笙想拼命解释，可是却开不了口，他把齐允当什么？他一直把齐允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从五岁开始，齐哥哥就是他一个人的，齐允喜欢他是理所应当，齐允合该为了他做任何事，可是芦笙突然意识到，这根本没有道理，齐允也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情感，有不喜欢他抛弃他的权利。
　　齐允走了，没有回头。
　　芦笙双眼有些模糊，心里有些痛，可也仅此而已，自己养的小狗丢了也不过如此。
　　伤心一阵子就会过去，他自由了，从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没人管的着他。
　　芦笙埋在被褥里，恍惚的想着。
　　他尚未意识到自己究竟爱齐允到何种程度，而齐允终究需要芦笙平等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