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探索 ...
-
那是一双比正常人类要大两三倍的眼睛，没有瞳孔，透着抹奇异的红光，就这样在黑暗中直勾勾地注视着陆榕安。
烧着的木柴又发出了“啪”的一声，火苗张狂地跳跃着，映得陆榕安的脸色越发的晦暗不明。四周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绝于耳，像点灯笼一样，形状各异的眼睛密密麻麻地亮起，有大有小，有远有近，只是无一例外，全都死死地盯着他。
沐浴在上百双眼睛注视下的陆榕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姿势，全身紧绷着，确认自己一有不对就能立刻做出反应，环顾把自己围起来的红眼军团，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这些东西出现的动静其实不算大，“它们”或者不是刚来，而是一直在那，只是睁开了眼睛？
僵持了一会，那些眼睛有的微微眯起，有的更加灼热，贪欲简直能化成实体刺在陆榕安身上，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动作了。
陆榕安了然，这就是所谓的‘它们将在光亮面前止步’了。三条提示已经逐一应验，接下来更多未知事物就得靠自己摸索了，他扯了扯嘴角，重新坐好，往篝火里又添了把枯枝，火舌倏地卷起，把枯枝吞噬殆尽，气焰拔高之下把黑暗再往外驱赶了近一丈。
围得近的眼睛有些骚动，赶紧避开了些，开始恶狠狠地瞪着篝火，活像要把这团碍着它们捕食的光瞪灭一样。
知道它们暂时没有威胁之后，陆榕安也不在乎自己身边是不是蹲着一群瞪着红眼、流着口水的怪物了，泰然自若地仰躺下，望着黑黢黢的天计划第二天的行程，还掐着点给篝火填燃料，火苗于是始终跳跃着，就这样过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林子深处就隐约有鸟鸣响起，世界万物像被按了播放键，又开始走动了。而那些流露着极度饥渴和不甘的眼睛则一双双隐去，等到有阳光透入的时候，草地上只剩几根木棍和一堆灰烬，仿佛夜晚那副可怖场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陆榕安呼出一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虽说怪物忌惮火光不敢靠近，但毕竟还是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再加上还要维持篝火燃烧，他不得不整夜都绷着神经。如果接下来的每一晚都要这样捱着得不到休息，他肯定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同行者才行。
他回到篝火那，捡起些枯叶把残迹遮掩住，然后根据昨天在树上刻下的记号，迅速找了个方向离开了。脚印踩在软泥树枝里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不过一会，这地方就恢复成了无人踏足的样子。
林木渐渐稀疏，泥土阴冷的气息也被风吹散，陆榕安出了树林，斜穿过之前那片草原，往一眼看过去非常空旷的北方向走。森林光线不足，危机四伏，实在不是一个生存藏身的好地方，而没有树林的那个方向很可能是个平原，那里也许会有聚居的人类呢？
接近正午，阳光带着丝灼热，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有汗在鬓角划过，陆榕安眉都没皱一下，只是眯着眼睛看头顶盘旋的胖鸟。
这鸟红喙灰背，露着白肚皮，头上有些黑纹，说不清是什么种类，姑且喊它“灰鸟”——已经在他头顶挑衅许久了。 事情还得从再早一点的时候说起，他路过一片荆棘丛的时候，正好发现这灰鸟在地上踱步，他就从地上踢了块小石块到手里，眼疾手快瞄准了就是一扔，没想到这鸟只是看着胖，身手居然非常敏捷，瞬间扑扇翅膀躲开石块，腾到了半空。
一个试图加餐未遂的人类和一只逃过一劫的胖鸟遥遥对视了一眼，陆榕安挑了挑眉，放弃了，反正只是顺手打鸟，没必要把袖箭那些道具用在这种事情上。
他倒是说走就走，但那灰鸟却像是和他杠上了，一路尾随着他，叽叽喳喳吵着，他看一眼，那灰鸟就在他头顶盘旋一圈，不看，它就远远地绕着陆榕安，左右声道切换着吵。非常执着。
陆榕安已经在脑子里从用袖箭，到制作弓箭，再到捕鸟陷阱一一过了一遍，不过还没来得及执行，就听远处传来个奇异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乐器发出来的，倒像某种声波，有点刺激耳膜。说来也奇怪，这声音一出，头顶的灰鸟顿时就不扑腾了，昂首尖啼一声，展翅往声源方向疾冲，速度比之前躲他石块时居然还要快上几倍。
这鸟是被控制的？
陆榕安伸手挡了下阳光，远远眺望了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着似乎跟他原本计划的行进路线距离不远，于是决定改道，尾随那只早就飞得连鸟屁股都看不见了的灰鸟。
在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他在地里逮到一只反应迟钝的鼹鼠。小家伙傻头傻脑，四肢张开在半空，被他捏着也不挣扎。陆榕安心想着这二两肉能吃个什么，正挑剔着，突然发现脚下的草地逐渐稀疏，露出了灰褐色的土面，不远处，一条明显是被踩踏出来的小径横亘在上。
陆榕安精神一振，有路，周围就可能有人类活动。顿时也不管什么鼹鼠了，随手把它往玄明佩一扔，开始沿着小径深入，踩过一小片杂草，没多远，小径尽头出现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路——用石头铺成的路。
石子路不大，也就容两三人并行，往前是直直延伸到草色尽头，往后则蜿蜒着拐了好几个弯，不知道通往哪里。路边杂草丛生，稍远点的地方则分布着矮矮的花丛，三五只蝴蝶矜持地在其间流连，有只不合群的悠悠飞过石子路，在另一边的花丛停住了。连陆榕安从它身边经过时带起的一阵风，也只是让它翅膀微微动了一下。
这幅画面看起来无比宁静祥和，感觉就像午后在无人的边郊公园散着步，让人恍惚间就忘了自己身处危机重重的副本世界。
石子路坑坑洼洼的，走得挺不顺，中途还分出了几次岔道，陆榕安循着最宽阔的主路一路过去。终于，路越变越窄，最后隐没在一间小木屋背后。
陆榕安停住脚步。
这看似是一个小型村庄，由两排相对矗立的小木屋组成。木屋间都隔了些距离，像两道弧线似的一路往坡上延伸，看起来数量不过二十间。
陆榕安面前不远处那家是个带着院子的小平房，里边似乎种了点蔬菜，他正想走近看看，突然，那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一个猪头人身，拎着靶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