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精神疏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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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的深夜。
这是末日来临后的第三天，高楼的霓虹灯依旧明亮，住宅区一片黑暗，跟以往的每一个夜晚都没什么区别，就像人们只是进入了沉睡一样。
但四处游荡的尸体、挤满街道的空车以及破碎的店铺又清楚地告诉了人们:醒醒，这就是末日。
曾经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已经看不出原样，地板被血脚印和各种废弃物所遮盖。高层的餐厅、泳池等场地倒还算完好，但自从供电所人去楼空导致酒店的电被停了以后，它们就不得不和整栋空楼一起陷进了黑暗里。
不过 ，黑暗也没能侵占酒店的所有地盘，三十九层其中一间贵宾房的门缝下仍透着丝微光——仅这一点光芒，居然也亮得有些晃眼。
房内，L0108定在半空充当床头灯，陆榕安正双眼无神地透过虚空看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才眨了眨眼，困极了似的按着太阳穴，说：“打下了，不过精神力也撑不……住了，L，我休息会——”话音未落他就摔在枕头上，头一侧进入了熟睡。
见状，L0108下意识地变成透明，把“灯”关了，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在陆榕安身上巡视了一圈。
他看起来非常疲惫——插入基因序列后一步步进化的丧尸已经有了挺强的战斗力，但如果想突入被军方保护着的临时驻扎区，还是需要陆榕安指挥着行动。因此这两天连续攻城下来，他的精神力几乎被榨得所剩无几了。
我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闪过，L0108这次迅速抓住了点尾巴，顿了顿，凭着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它慢慢把精神触手伸出、细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陆榕安的意识海。
陆榕安皱了皱眉，没醒。
L0108放下心来，将精神触手分化成千丝万缕，探入了他的意识海，精神触手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异常的活跃，像有意识一样，主动亲昵勾缠、温和抚平着意识海的每一道波澜。
意识海丝毫没有驱赶的意思，平静得就像来的是一位老朋友，自然地接受了安抚，任由精神触手张牙舞爪摸了个遍。
好配合啊。L0108把精神触手收回来的时候这样想。
“你刚才在干什么。”
一个没带多少睡意的声音突然响起，L0108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宿主虽然闭着眼，但脑部活动非常活跃，显而易见是醒着的！而它一直没发现……可能是第一次做精神疏导太专注的原因。
刚做这样的事情就被逮，尽管有点担心陆榕安生气，但L0108还是立刻现身坦白了：[精神疏导]
陆榕安睁开眼，眼神复杂，把内心的波涛汹涌克制住，看着半空的小光点一字一顿地问：“告诉我，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是，宿主，凝练的精神体都可以进入他人意识，出于破坏目的的就是精神控制，反之则是精神疏导，可以帮助修复意识海，快速恢复精神力，]L0108蔫蔫地说完，有点委屈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意识海反抗剧烈的话，精神体就无法轻易进入，我看你的意识不抗拒才……]
陆榕安闻言一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良久，他垂下眼睑，把手掌摊开，轻声说：“过来。”
看着L0108晃过来，落在掌心，他犹豫了下，叹气说：“L，抱歉……我当然不是怀疑你，只是，突然想起了有一个混蛋肯定也像你这样不知道偷偷做了多少次。”
这种仿佛被温水浸泡、让脑子非常舒适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都会在各种刚睡醒或者小憩过后的时间里，体会到这种神清气爽的舒适感，仿佛疲惫一扫而空，那时……林言乐还笑他天赋异禀，生来就是当人生赢家的料。
然而，在说这话的人失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天赋”了。带上面具继续维持一成不变的生活、每天加班到深夜、暗地调查那场疑点重重的事故……这些事一桩桩都让他精神绷着没有松下来的时候，即使情绪压抑得让他在独处的时候越来越沉寂，却再也找不到倾泻的出口。
进入到T系统其实对陆榕安来说算好事，徒劳追寻看不见的结果已经逐渐让他喘不过气。现在想想，T世界再危险再残酷似乎也不比现实更煎熬——就这样不停地在副本踩着刀尖求生、不断地变强，总有一天他能找回自己想要的吧。
可现在，这种一回头就有人在、以及经常不知情就被照顾了的经历居然在一个AI身上重新体验了。
陆榕安握住L0108小小的意识体，仔细感受了下它冰冰凉凉、像流动液体一样的触感——没有心脏、不是活物，但在他半睡半醒间小心给他做精神疏导的、总是习惯性为他先一步搜集有用信息的、据说连他的潜意识都已经不去抗拒的……都是它。
是所有系统都会这样全心全意地服务宿主吗？难道L也是这样对上一个宿主的？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去观察一下其他外来者的系统……
陆榕安脑子放空，思绪纷乱如麻，直到L0108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松开手坐起身舒展了下身体，拖长了声音说：“L，以后继续帮我精神梳理吧，我还挺需要这个的，”看L0108挺开心地蹿了一下，他撑着下巴笑了笑：“不过你以后不要偷偷摸摸做好事了，我看不到怎么办。”
L0108把精神梳理列入日程表之后就打开光屏准备看数据去了，闻言随口说：[想做就做啊，不需要宿主看到。]
闻言陆榕安眯了眯眼，看了它一眼，觉得自己最近老想起生死不明的爱人，跟L0108一言一行都和那人有微妙的相似感脱不了关系。
他摇摇头，决定先把这事放一边，赤脚踩下地，凑过去跟L0108一起看光屏。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相似的……两个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精神疏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