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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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说出来也许会把许多人吓一跳，我与太宰先生的结识比许多被公认为他老友的人早上太多。
我的上司听到这种话大概会失控的大喝“罗生门”吧——不过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被我上司盯上总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前者参见太宰先生，后者参见不堪其扰的人虎。
虽然作为前任首领手下的前干部，即使被盯上，也并非无法应付就是了。
2.
我的干部生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终结于太宰先生之手。
踏着熹微晨光而来的小先生带来了首领离世的消息。
“病逝？”我看着他。
小先生矜雅地点头，他的礼仪学的很好，举手投足赏心悦目，仿佛某个大家族精心教养的子弟。
“这倒也罢了，”我擦开打火机，某些看不到的精巧关节敲出清越地鸣声。焦油和尼古丁的芬芳被火焰解禁，在斗室横冲直撞，“首领临终嘱托森医生继位，而你——是唯一的证人？”
他没答话，略低了头，轻轻缓缓地咳了几声。那动作实在从容，显然不是被烟草呛住了，倒像是包裹柔软的要求。
理所当然的娇气，但是分寸极好，并不让人讨厌。
我顺从地旋灭了指间还未烧过五毫米的纸烟，“真过分啊，明明并没有感到不适吧。”
小先生看起来着实惊奇，语气浮夸得可爱，“啊呀呀，注意力居然在这里嘛？”
他撑着手臂，从宽大的乌木办公桌后探过来，属于孩童的未抻展的骨骼纤弱得可以让平安京里娇养的贵女艳羡。
“大叔，你象森说的一样有趣哦。”
3.
我并不明白他所谓有趣的结论从何而来。
我与森医生之交泛泛而已。要我来说，至多不过在森医生调侃“事后一根烟”时，我会选择用言语刺回去而不是“落椿”。
“大叔是唯一一个没有打过来的人呢。”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一样，小先生这样说。他枯茶色的短发被百叶窗间滑出的气流鼓起，蓬松又柔软，像南国冬日荒野的蔓草。
“大约是因为我不是纯粹的武斗派吧，”我说，“虽然这里面摆明了有问题，但是就结果来说，反抗也已经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了吧。”
拿出外套口袋中的联络机时我看到小先生沉静的眼瞳，纯粹的黑色，好像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洞那样固执。
多奇怪啊，明明是年不过十的孩子。
“他们失联了，”我说，“事实就是我们小看你们了。”
小先生纠正道，“应该说没有正视过才对。”
“但是因为身处劣势就放弃抵抗的话，和我所知道的大叔并不相同呢。”
“我并不是那个人的直系，没有为他效死的义务。更何况即使他曾经是个再优秀不过的领袖，也不能抹去他近几年的行动越发昏聩的事实，”顿了顿，我有点无奈地开口，“打个商量，虽然不知道在您眼中的我究竟是什么形象，大叔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哦，咸湿的味道铺面而来呢，您知道我的名字的吧。”
“YA——DA~”他拖着音道，“以大叔的年纪，叫一声爷爷也不是不可以嘛。”
小先生漆黑的，没有光亮的眼睛瞪圆了盯着我。非常不合常理地，但是我得承认，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小先生还是非常可爱。
“新的任命书会在明天送到大叔的办公桌上，啊，不对——”他捏着下巴，做沉思状，音调活泼得像舞台剧的演员，“如果是大叔的话，森应该会愿意花上一些时间来见见你的。”
“非常感谢”我试着回道。
小先生似乎并不欣赏这个笑点，他非常形式主义的拍拍手，“好啦，谈话到此为止。我是太宰，太宰治。大叔，明天见哦。”
4.
小先生话说得再胸有成竹也抵不过次日办公桌上的空空如也。
“老实说我并不能理解这种做法。一纸任命书而已，有多少效用决定权在你们。这种时候安抚人心不是重要的多嘛？”
太宰先生蜷着腿窝在窗台上批文书，百叶窗前错落悬放的水培绿植簇拥着他，草木疏影与粼粼水光间一张沉静秀美的侧颜，好像纯爱小说中的优质男孩，该有个笑靥如暖阳的好女孩去爱他。
“大叔是个聪明人，”他含着糖果，说话含含糊糊，“聪明人应该得到更妥帖的安排——嘶——这糖怎么这么辣！”
小先生不满地瞪着我，细白的牙齿间咬着颗金茶色玻璃地的糖块。
我记得那盒糖果来自我一位下属的馈赠。年轻女性的两颊飞着薄红，双手捧着弧度可爱的白瓷瓶，开口却是“吸烟有害健康”这种不讨喜的话语。
“是戒烟糖哦，”我把水杯递给他，手摊开，示意他把糖吐出来，“大约是为了加深刺激，放了很多薄荷吧。”
小先生接过水杯，慢慢的小口吞咽着，一边打掉我伸到他嘴边的手掌，依旧咬着糖块，猫儿一样一点一点地舔着吃，“嘶哈——薄荷，真是讨厌的植物。”
捕捉到那一点微妙地不满，我有点无奈，“我都没有嫌弃你。”
小先生呲着牙冲我笑起来，“不是，提神醒脑。”说着，他的脸又皱成了一团，到底年少，看着依旧是稚弱鲜软的。
“真是，就算是首领的学生，毕竟还是个孩子吧？”我说。
“啊呀啊呀，话可不能随便说的。”小先生像是正色似得将怀里抱着的文书丢在一边，弹坐起来，他活泼泼地踢蹬着被西装裤包裹的小腿，黑色的方跟皮鞋磕在亚麻色的提花墙纸上，气急了一般。“这么说，被看成一个孩子就能制住的大叔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小先生撑着脸，弯折着眼，眼尾飞着红，捎着一点似真似假的水雾。
“单单太宰先生是制不住我的，门外还不是守着许多人嘛。”我说。
小先生晃着手指，“但是从我抓到大叔开始，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是注定的。这是决胜之点，是我。”
他笑起来，骄纵又傲慢，炫耀的意味十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