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万象》寂寞的鸵鸟

34、抉择

　　最近笼里突然接了五六个大项目，同时做，都要匀来负责把控，匀变得异常忙碌，经常连续好几天加班到晚上十二点以后，周末也不例外。跟斌的约会就中断了，转眼已经近两个月没见面。老公倒习惯了匀这种状态，经常她半夜回到家，他和女儿早就睡了。即使匀能稍微早点~~十点钟到家，也是筋疲力尽，洗漱以后倒头就睡，哪还有力气嘿咻，一两个月不例行公事也是常事。
　　顾斌就不同了，他没想到勒色师会如此辛苦，相思的煎熬也令他坐立不安，有一次甚至差点操作失误造成事故。他甚至想直接到堆中心去找匀，又担心给匀造成麻烦，只好继续默默煎熬着，毒花每晚更是疼痛折磨得他难以入眠。
　　终于有一天，匀告诉他第二天会去厂里交接沸纸，度假区的实施图出图了。顾斌不知道什么是沸纸，他只知道匀要来了，他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毒花倒不痛了。一大早他就爬起来，精心梳洗，神采奕奕的去上班，并跟门卫打了招呼，让看见设计中心的人来了就告诉他。
　　上午十点多，设计中心的车到了，但是直接开到了工地。顾斌跟徒弟交代了一下就匆忙跑过去。他看到匀不是一个人来，而是领了三四个人，实施队的头很客气的把他们引入简易会议室，匀看见了他，但没有机会说话。
　　顾斌不敢跟进去，就在外面站着看。匀应该是经常经历这种会议，从容而有大将风度。先给实施队介绍她带来的人，原来是各个专业的负责人，堆固啊水啊啥的，顾斌也不明白，但匀是总负责人，大家都唯她马首是瞻。他看着她镇定的回答各种人的问题，突然有点失落，转身要离去，却看见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晚上等我。顾斌高兴起来，再去看匀，匀正好百忙之中望向门口，对他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顾斌也对匀灿然一笑，转身跑走了。
　　下午三点左右，门卫告诉顾斌设计中心的车回去了。他着急起来，正想追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又收到匀的短信：公司车走了，我说要找老同学，回头我自己回去，我在咖啡厅等你。
　　那个咖啡厅，他们初次约会的地方，顾斌放下心来，连忙回复好。接下来他觉得时间就像蜗牛一样慢，何时才能下班啊。终于熬到了六点，他飞奔向咖啡厅。一进去，果然看见匀坐在他们上次坐的老地方，看着窗外品着咖啡，她还是那么美丽优雅，但是她瘦了，憔悴了，她的工作太辛苦了。
　　顾斌安静的走过去，坐下来握住匀放在桌上的手。匀吓了一跳，她刚才看两只小鸟入了迷，待看到顾斌她露出舒心的笑容，反握住斌的手指。
　　顾斌看着她，一眼不眨的看着她，好像一百年没见她了。匀笑着捏捏他的手，问：你看什么？不认识了？
　　顾斌说：你瘦了，加班太多了。
　　匀继续笑着：正好减肥啊，什么药不用吃，什么健身馆不用去，多省钱。
　　她总是这么幽默，喜欢拿苦难开玩笑。顾斌也笑起来：好，马上点好吃的把你喂胖。
　　晚上，一场漫长的缠绵过罢，匀侧躺着，斌从背后紧紧搂着她，轻轻咬着匀的耳垂，匀笑着说痒痒。斌用他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在匀耳边说：匀，我想每天抱着你入睡，我们去领证吧。
　　匀慢慢翻过身来，对着斌，看到斌那黑如墨玉的眼眸，匀用手抚摸斌的面颊，他是这么纯真，这么难得，她何以能如此幸运，却又如此不幸。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她只能面对。匀轻声的说（她从没说过这么多话）：斌，我爱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的人，再没有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但是我不能跟你领证，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我跟老公其实一点毒素也没感染，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害怕别人嘲笑我一直嫁不出去，我也曾要求跟他去办清洗证，但他不同意，我父母他父母都不同意，大家都劝我要想想孩子还小，不能给她一个破碎的家~~
　　（匀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泪水慢慢的涌出滴到斌的臂膀上，滚烫灼人，斌默默的听着）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你，我知道我们差了近十岁，当我变成一个老妪时，你还正值壮年，我不能这么自私，占有你一生~~你以后要是碰见了更喜欢的人可以立刻离开我~~
　　顾斌再也听不下去，用力的吻匀，截断她的话，匀的泪水流进他的嘴里，又苦又涩。他没有匀的口才，他只能跟匀低吼：我不要别人！接着凶猛的用他的武器填满匀的身体，他要把她揉进他的骨髓里，他不要未来，他不要别人，他只要她，如果她不能自由，那么他也不自由，他愿意做她的影子。
　　匀也热情的回应着斌，紧紧的攀附他的腰，让他们燃烧吧，一起化为灰烬。
　　清晨，他们不得不迎来离别，他们再次激情的缠绵，久久的拥吻，但终究还是要分开。顾斌依依不舍的看着匀上车离去，他越来越不能忍受这样的分别，他开始考虑换个工作，可以离匀更近一些，而不必被这漫长的车程阻隔。当然他将面临很多困难，他从小在这个厂长大，就好像一直生活在伊甸园里，他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出去能干什么。
　　顾斌思索着，没有目的地在厂区游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爱丽丝迷宫，他熟稔的走到女孩铜雕旁，抚摸着雕像的头发。这雕像陪伴他长大，他曾经天真的跟妈妈说他将来要跟雕像感染，妈妈笑得直不起腰。如今妈妈已在天堂，爸爸在养老院安度晚年。他终于碰到了自己的铜雕女孩，她却是不自由的，但他是自由的，他可以等，他可以陪伴在她旁边，直到她自由。
　　想到这里，顾斌下定了决心，他看看缓缓升起的朝阳，万丈光芒照耀着万物，他坚定的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