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天下》樱洛岑殇

33、寒殇

　　慕雪在一片无际的黑暗之中行走，她低头一看自己正穿着一件漂亮的现代白色裙装，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有些疑惑的抬手，刹那光芒万丈。

　　"雪儿？"清冷却不失温柔熟悉至极的声音就像隔着一个遥远的世纪一般传来，慕寒抬眼看向刺目光芒之中隐隐约约而后渐渐清晰起来的人影，以及他世间仅有美艳绝伦的脸上流露而出的温柔的笑，不知为何心脏抽痛紧缩，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看着转身离开的慕寒急忙往前直冲想要拉住她，然而下一秒踩空，落入黑暗如同泥潭的深渊之中，离慕寒越来越远。

　　"啊——"慕雪在极度惊吓之下坐起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纷纷滑落，伸手去摸，看着月光之下湿淋淋的手掌，忘了此刻身在何处。

　　寂静的空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然后漆黑的空间亮的足以刺瞎双目，就在慕雪闭眼适应突然间出现的光亮之时，身侧传来了刻入灵魂的声音。

　　"菲菲又做噩梦了？"宽大的手掌和一块毛巾突然敷在慕雪的额头，来回轻柔地擦拭慕雪的汗珠，没有了刻意装出来的冷漠声线，他的声音如同森林里与世隔绝的精灵一样，温婉而动听，清风徐来一般温柔的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慕雪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白墙的狭小空间，然后盯着那个温柔美艳得世间少有的短发青年，他的笑就像墓碑上的人一样，温柔的包容、宠溺着她的一切无理取闹，除了活着这件事。

　　"怎么了？"温柔的青年有些疑惑的看着慕雪，伸手去摸慕雪的头顶之时被慕雪半途拦截，慕雪大力的扣住青年的手腕，颤抖的手快要将他的手腕折断。

　　"你不是哥哥，你是谁？"哪怕装得再怎么相似，始终不是那个人。慕雪压抑着眼底的悲伤，一脸危险的看着有着那人的脸的家伙，有一种将他碎尸万段的暴戾感觉。

　　"菲菲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你哥哥啊！"青年不明觉厉的蹙眉，但眼中更多的是温柔似水。

　　"不，你不是。"慕雪大声回答，穿着白色的病服从床上一跃而起，将他逼至半开的窗户，她的手用力抓紧他的喉咙狰狞着脸道，"快说，你到底是谁？”

　　那青年在一阵窒息之中无力的扒拉着慕雪的手试图挣扎，这让慕雪有一种她杀的人就是哥哥一样，突然放松了力道让那人瘫坐在地大力的呼吸。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那青年理顺了呼吸看着背对他的慕雪问道，这时他已经换了一张脸，清俊秀气的模样让人不由心生好感，"明明我是按照你的记忆复制的啊！"

　　"因为哥哥是一个笨蛋。"慕雪看着漆黑窗户之外皎洁如玉的明月，笑得很开心。无论是前世的哥哥还是今生的慕寒，他们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影子，冷漠、强大、美丽而自信，但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不会温柔微笑的笨蛋。

　　习惯默默付出不论代价如何，喜欢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之中睡觉，不喜欢笑也不懂得如何对他人要礼貌待人而不是冷言冷语的讽刺以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不喜欢吃饭，总觉得吃饭和活着是一件麻烦且无聊至极的事，然后没事的时候总是睡一天到黑。

　　视剑如同生命，总觉得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是一个有着类似面瘫的清冷高傲美丽的让所有男女嫉妒的脸的哥哥，在打击她的同时让她迅速长大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他是她唯一血脉相承的兄长。

　　这里是她一生的梦魇起源，哥哥为了她而止步于此。

　　"谢谢你让我再一次见到他。"慕雪径自打开窗，看着窗外灯火阑珊的世界，对着那青年笑得很开心，然后一跃而下。

　　凉爽的清风吹刮着她的脸，飘扬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张开的双臂感受与风擦肩而过带来的舒适，脸上的笑容满足而自信。

　　"您满意就好，因为……"青年看着慕雪离开的地方，微微一笑，他的身子化为一点一点的荧光慢慢消散，迎风而去的点点细碎光芒渐渐变得黯淡起来，"因为你是我的主人……"最后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寂静无声，了无声息。

　　慕雪对这些并不知晓，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阳光，她急切的想要返回他们的身边，告诉他们，她深爱着他们。

　　慕雪猛然睁开双眼，在感觉到身边睡着一个人之后嘴角带着笑翻身，正想调侃泠洛晨之时，映入瞳孔的一切让慕雪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泠洛晨禁闭的双眼不断流出温热的液体，一种俊逸帅气的脸上痛苦的扭曲着，虽然自我安慰并心疼泠洛晨是不是在做噩梦，然后试探的解开了他的穴道。

　　"雪儿，师父他不要我们了。"解开穴道的泠洛晨瞬间抱紧慕雪，像一个失去父亲的幼兽一样，咽呜痛哭流涕的流着泪，抱着手中的浮木无力的求助，"他不要我了。"

　　"不会的，哥哥不会不要你的。"慕雪闻言虽然心痛万分却还是瞬间振作了起来，一边安抚着泠洛晨一边半抱着拉起他往营帐外走去，却震惊的发现他们并不在原来的地方。

　　这时泠洛曦已经与他们擦肩而过，慕雪一怔，泠洛晨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抱起慕雪的腰就施展轻功跟上泠洛曦。

　　"寒让刘卫连夜撤离避免了突袭，此刻估计已经到了月无涯。"泠洛曦咬牙一脸狰狞的说道。他没想到慕寒居然用他的王印假传口谕让刘卫连夜撤离百里之外，然后以一己之力杀光前来偷袭的人，当他看着那片血流成河的土地忍不住将内功催到极致往月无涯赶去，心痛与悔恨交加的感情几乎将他淹没，却还是希翼着微不可见的奇迹发生。

　　然而这一丁点祈求却无人听到，当泠洛曦筋疲力尽赶到月无涯之时，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绝眦欲裂，从口中喷出一口腥甜的液体，失神的看着瞬间消失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不要。"慕雪和泠洛晨大叫着往前一步，慕寒已经了无光泽的眼眸看过来，被鲜血染红的白衣被刀剑划开的衣服下那几道深入血肉的伤口正汩汩流着血，身体内的血似乎已经流光，苍白如同厉鬼的脸不见往日的神采。

　　还好，你们都安然无恙。慕寒突然觉得压在心底的巨石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漆黑，他的双眼早就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三人的身影却已经如同映入脑中一样清晰的如同白昼。支撑身体的剑发出一声细小的呜鸣，似乎在为主人的遭遇而悲鸣 。

　　慕寒用尽毕生精力终于弯出一道浅浅的笑，下一刻支撑身体的剑突然折断一分为二，而心满意足的慕寒突然向后倒去，错过了泠洛晨和慕雪伸来的手。

　　泠洛晨和慕雪看着手中随风飘浮的红色衣角，眼睁睁的看着慕寒掉落悬崖绝壁之下，泪水模糊了月下云雾缭绕如同仙境的山水。

　　慕雪的痛哭响彻云霄，空荡了无人迹的山垣之中，有人悲痛欲绝，有人暗中祈祷。

　　不要向神祈祷，因为神实现不了你的愿望。

　　你就是我的神，你不在了我要向谁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