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杨叶

3、第三章 智擒偷衣贼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我们已经在沙田县职业培训学校待了一个多月，住在一个宿舍的七八个女同事，虽然大家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彼此之间不会像学生时代那样的亲密无间，但是相互尊重，相处得也很融洽。
　　在学生时代，大家同窗共读，除了学习上的你追我赶，没有别的利害冲突，相互之间的关系也比较简单。所以同学之间的感情都很纯真，住在一个宿舍的同学，关系更是亲密无间，高兴的时候抱在一起说说笑笑，甚至钻在一个被窝里分享各自的小秘密。
　　女生喜欢谈论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般来说，那些学习成绩优秀的或者喜欢打篮球的男生，都会受到女孩的青睐。甚至有时候看到电视剧里年轻帅气的男主角，都会让女孩念念不忘，憧憬着自己将来也会遇到一个心目中白马王子。
　　而男生在一起喜欢谈论班里某个漂亮的女生，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总爱表现自己，甚至故意惹女生生气，女生越生气他反而越开心。不管到了什么年纪，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都会感觉很温馨，浓浓的同窗之情让人难以忘怀。
　　而一旦走上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复杂了许多，不再像学生时代那么亲密无间。为了自我保护，也会刻意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更在意自己的隐私，不希望别人更多的了解自己。的确，为人处事应该把握好一个度的问题，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就是因为彼此之间靠得太近引起的。
　　我们宿舍的这几个人，每天吃住在一起，虽然各自的兴趣爱好不同，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比起年轻人来要成熟稳重，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平时有同事回老家或者出趟远门，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分给宿舍的每一个人，大家在吃吃喝喝当中，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所以大家相处得都比较融洽。
　　每天的朝夕相处，也会对彼此的生活方式产生一定的影响，跟我们住在一起的丽娟，三十出头的她刚从农村来到城里上班，因为长年在田里干活，皮肤晒得黝黑，穿什么衣服都显得很土气，平时省吃俭用惯了，穿的衣服不是外贸的就是地摊货，身上穿着那件烟灰色的小马夹和绿裙子也是从外贸淘来的，脚上却穿着一双运动鞋，而且从来不化妆，脸上被太阳曝晒留下的斑点清晰可见，她的这种形象经常受到同事善意的批评。
　　她说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别人听她说话感觉很土气也很累，而且跟别人说话喜欢刨根问底，像查户口似的，她也不隐瞒自己的事情，家里什么事都往外说，她经常跟别人说自己的婆媳关系不好，经常为这事和她的老公吵架，所以同事对她很反感，有点看不起她。
　　现在好多年轻人一旦离开家乡去了大城市，首先想改掉的就是自己的家乡话，说起了带有家乡口音的普通话。这样跟别人交流起来更方便，也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土气。
　　丽娟戴着黑框眼镜，编着两条长辫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七八岁。而其他同事每天早晨，都会拿出化妆包，不停地往外掏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对着镜子在脸上涂抹，然后在穿衣镜前面检查一下整体形象，感觉满意了才会出门。
　　大家与别人交流说的都是普通话，只有跟家人在一起或者与家乡的人说话才会说方言，丽娟在其中就显得很土气，自尊心很强的丽娟决定改变自己，努力融入到大家当中去。于是丽娟也开始跟着别人学着打扮自己，她到大市场给自己买一些便宜，但是样式新颖的衣服以及化妆品，不明白的地方向我们请教，她的化妆品虽然便宜，但是打扮一下就是不一样，人显得精神多了。看着她在慢慢改变，大家也都给她提供建议。
　　有几个热心的同事，特别是旅游达人雯雯，每年都会外出旅游，没事就喜欢瞎转悠打发时间，这下可有事做了。她和其他几个同事教得很卖力，努力地让丽娟改变浓重的乡音，学着用普通话跟人交流，并且要注重别人的隐私，不要别人的什么事都要去问清楚。渐渐地，丽娟身上的乡土气息少了，变得越来越时尚了，跟别人说话也有了一点改变，不再刨根问底，但是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仍然有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时候。
　　丽娟刚开始不会敷面膜，她看到别人敷面膜，皮肤变得水嫩有光泽，她也买了一盒面膜回来。让人感觉好笑的是，她把面膜揭下来扔掉了，而把覆盖在面膜上的那张纸敷在脸上，已经敷了好几天了，被张姐无意中发现的，把我们几个人的肚子都笑疼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丽娟现在说起普通话比以前流利多了，穿着打扮也比以前时尚多了，她待人接物的态度总是很温和，很朴实，虽然她不太会说话。同事们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好。可见要想让周围的人看得起你，你就要变得和周围的人一样，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很大。
　　虽然我们都是成年人，做事比年轻的时候要成熟稳重一些，但顽皮起来也挺能闹腾的。记得有一次双休日，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就像一口大锅罩在头上，让人感觉很闷热，我们就没坐大巴车回家，待在宿舍里，除了看书就是睡觉，感觉挺无聊的。
　　那个时候睡衣还没像现在这么普遍，现在有的人竟然上街都是穿着睡衣。没有睡衣，大家就穿着三点式内衣躺在床上，为了空间的私密性，我们就在床边拉了一个布帘。蚊帐里的微风吊扇在不停地吹着，让人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蓉蓉突然心血来潮，穿着内衣在宿舍里走起了模特步，引得大家笑个不停，另外几个同事也跟着闹起来，穿着内衣跟在蓉蓉的后面走起了模特步，还学着模特的样子摆出各种造型。
　　有些女人一旦结了婚有了孩子，少女所特有的那种羞涩感也就不存在了，变得泼辣大方。琳琳就是这样的人，只见她脱掉了文胸赤裸着上身，跟着她们在宿舍内走秀，这时有人叫喊着“维纳斯”，把我们这些围观的人的肚子都笑疼了。文静的亚美和小娟不好意思看，捂着嘴在一边偷笑。
　　这个双休日，就在同事们的玩闹中度过了，有时同事间的嘻闹也会拉近彼此的距离。虽然我们所在的学校是在远离城市的小城镇，但是每天跟各种性格的同事在一起，给我们单调的学习生活增加了不少乐趣。
　　炎热的夏季让人变得倦怠，有一天晚上，琳琳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地说：“哎哟，天气太热了，我都想把文胸脱了，穿个裤衩睡觉，那样可能要凉快点。”睡在琳琳不远处的蓉蓉附和道：“嫌热你就脱呗，反正晚上没人看见。”听了蓉蓉的话，琳琳真的把文胸脱了，手臂伸向两边，摆出一个很舒适的造型，不自不觉地睡着了。
　　夜已经深了，大家停止了聊天，陆陆续续地进入了梦乡，可宿舍的门并没有反锁，因为翠萍又不知到什么地方约会去了，总要给她留着门，这么长的时间都平安无事，大家也就习惯了不锁门。
　　可是一天夜里，就在大家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有一个黑影，悄悄地打开了我们宿舍的门。他径直走向琳琳的床边，因为琳琳的床正对着门口，门后面是梳妆台，而琳琳的床离门口最近。这个黑影低下头看着琳琳的胸部，头发触碰到了琳琳的皮肤，琳琳感觉到异常，猛地清醒了，她带着哭腔喊到：“啊！流氓。”我们都被她的喊声吵醒了。
　　借着朦胧的月光，琳琳看到了这个男子的面孔，他就是我们经常在车站遇到的“张大痴”，这个“张大痴”的家就在我们培训学校附近的街道上，他的母亲在街上卖包子，我们经常到她的摊子上买包子吃，所以比较熟悉。
　　“张大痴”年轻的时候是个正常人，还在南方的一个城市当过两年兵，退伍的时候，他拿着行李去了长途汽车站准备买票回家，他的行李里面装着部队发给他几千块钱安家费。对于家境不太好的“张大痴”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坐在车站的长椅上，还不时地用手在行李的外面捏一下。
　　他的这个动作引起了一个陌生男子的注意，这个陌生男子四十岁左右，右边的肩膀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假装走过来跟“张大痴”借个火点支烟。“张大痴”说自己不会抽烟，身上没有打火机，陌生男子借机与他攀谈起来，老实憨厚的“张大痴”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诉给他这个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惊喜地说：“这么巧啊，我也是到沙田县城的一个乡下，咱俩同路，正好搭个帐篷。”“张大痴”信以为真，在交谈中，“张大痴”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那个陌男子。
　　临上车之前，这个陌生男子要上厕所，很放心地让“张大痴”帮他看行李，“张大痴”看陌生男子这么信任他很是高兴，于是他很负责任的看管那个陌生男子的双肩包。等陌生男子从厕所回来，他让陌生男子帮自己看着行李，自己也去了趟厕所。
　　可是等他从厕所里出来，那个陌生男子和他的行李都不见了踪影，座位上只剩下那个陌生男子的双肩包。“张大痴”打开双肩包一看，里面只有几包卫生纸，可“张大痴”从部队带回来的所有的东西，包括几千块钱的安家费都在那个包里。从那以后“张大痴”回到家里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经常在外面乱跑，有时候跑到车站，看到公交车就上，车站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不买票上车也没人管他。他也会在中途下车，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今晚不知怎么转到我们宿舍来了，正巧碰到琳琳嫌天气热光着身子在睡觉。
　　被她这一声喊，“张大痴”快步走了出去，整个宿舍也乱成了一团。几个胆小的赶紧把脑袋缩进被子里，胆大的丽娟赶紧跳下床把门反锁了，刚才怂恿琳琳脱掉内衣睡觉的蓉蓉，看到这种混乱的局面，不由得笑了起来，其他同事也跟着笑个不停，琳琳受到惊吓后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听见同事们都在笑，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二天就有好事者把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大牛主任，他显得很紧张。因为总经理让他带着我们这十几个人出来学习，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是要负责任的。所以他把翠萍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以后晚上十点钟之前必须回宿舍。
　　这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就慢慢地淡忘了，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大家感觉很蹊跷。
　　就是我们晾晒在宿舍走廊里的内衣，经常不翼而飞。刚开始都以为是宿舍的人收错了，但是问遍了宿舍的每一个人，都说自己没有收错内衣。几个丢了内衣的同事，很生气也很纳闷，苗苗说：“我的那件内衣还是个品牌的呢,好几百块钱，我才穿了一次，现在说不见就不见了，这是谁拿走的，真是太缺德了。”最后她们把这一情况报告了班主任周老师，让周老师去查看一下宿舍走廊的监控。
　　周老师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她去监控室让保安查了一下监控，他们都惊讶地发现，视频中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最近经常在校园内转悠，保安部立即锁定了这个中年男子，一旦再次出现，就要立即抓住他。
　　不知道是偷衣贼不敢来了还是什么原因，安静了一个多星期。一天中午，那个中年男子，又出现在了监控视频中，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沿着楼梯往楼上走。正在值班的保安抓起身边的电话，就给值班经理打电话，然后跑了出去，他边跑边喊：“抓小偷啊！”其他的教职员工听到喊声，也都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加入到抓捕小偷的行列，不一会儿功夫，小偷就被抓住了。
　　小偷被几个保安队员，连推带搡地拖进了保安队长的办公室，保安队长拨打了报警电话，在等着派出所民警到来的时候，一个保安从小偷的棉衣里面搜出了两件女性的内衣。我们几个看热闹的女同事也围了过来，那些曾经丢失过内衣的女同事很是气愤，仗着有这么多同事在场，对着小偷训斥道：“你凭什么拿走我的内衣？害得我差点误会我的同事，你太可恶了！”
　　在场的其他女同事也附和着训斥小偷，在周围人的怒骂声中，小偷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睛不时地寻着声音在东张西望。不一会儿，来了一辆警车，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进门就抓住小偷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同时这个警察又狠狠地扇了小偷一个耳光，小偷一直低着头，然后警察反扭着小偷的一只胳膊，保安连忙扭着小偷的另外一只胳膊，一直帮着押送到门口的警车跟前，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看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很兴奋。那一天，我们每个人都绘声绘色地，向家人描述了现场抓小偷的情景，引得对方笑个不停，直到现在人们还时不时地会提起智擒内衣贼这件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