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府 那夜的 ...
-
那夜的风波已经逐渐淡了，日子过得也算稀松平常，叶兮始终没有再提起那日听温伯父所讲的话，只是心中难免有了个结。
温父近日又给温舒遇请了好几个先生，温舒遇成天在府上上课，下了课又是手不释卷，还忙着先生布置的功课，自是无暇顾及叶兮，也更少同她玩闹了。府里众人惯是会见风使舵的，经历了上次的事，又见少爷不常来往了，便也对叶兮有些怠慢了。唯有舒窈不同，毕竟是与叶兮自小一起长大，情分还是深厚的，见旁人怠慢也总会替叶兮愤愤不平，对叶兮倒也是种安慰了。
叶兮百无聊赖之际，又时常回想起温伯父那日的话，愈发觉得自己的地位尴尬了许多，难免显得多余了。况且在这府里自己本就只与遇哥哥和舒窈亲厚些，如今遇哥哥被自己连累受罚，似乎也与自己疏远了许多，这偌大的温府似乎早已没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转眼间入了春，三月草长莺飞，叶兮心里早已萌生了一个念头，而且心中的计划被一天天描摹得更加清晰。离开温府，便是叶兮最终的决定。
叶兮并不是个爱迟疑的人，一切都计划好后，便提前收拾好衣物细软，打算到了夜里还沿着从前和温舒遇一起溜出去玩的路离开温府，去闯荡江湖。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重温当初的美好时光了吧。
入夜，叶兮小心地拿起包袱，离开了闺房，于夜色中匆匆而行。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句刻意压低声音的“小姐，你要去哪儿？”叶兮一惊，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回头果然是舒窈。
舒窈已是一脸的委屈：“小姐这是要去哪里，舒窈做错了什么，小姐为什么要离开舒窈，舒窈只想跟着小姐，只要能跟着小姐，舒窈无论做什么去哪里，都可以。”
叶兮被这一大长串的表白弄得无言以对，心想自己也许确实有些草率了，虽然逃跑这件事多一个人也多了些麻烦，但是舒窈的确与自己亲如姐妹，不妨也就一起带上吧。叶兮拉过舒窈，无可奈何道：“今日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有什么话到外面再说，现在先快点离开吧。”
舒窈忙点头，破涕为笑：“小姐这是同意带上我了。”叶兮笑着点点头，便赶紧拉着舒窈离开了。
一出温府，自由的空气让两人心情愉悦，两人开心地在街上四处逛着，只是天色已晚，店家大多都已经关门了，只剩远处一个灯火辉煌的楼显得格外夺目，两人走上前才看清楼上的招牌，是三个大字“楚风馆”。
两人十分好奇，只见门口站着两排白衣男子，一排四人，共八个人，大都婀娜旖旎，跟女子一样妩媚。舒窈还有些怯场，但已经拦不住兴致勃勃的叶兮，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也跟了进去。
才入门，便有类似青楼里老鸨的男子迎了上来：“我是这的头，两位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小倌儿服侍，尽管告诉我。”
“叫你们这箫吹得最好的出来服侍。”叶兮银子带的足，口气也硬气了许多。
“这.....”男子面露难色，“陆离已经服侍柒姑娘去了。”
叶兮啪地往桌子上拍了一锭雪花白银：“怎么？看我年纪小，怕我花不起这钱吗？”
男子见了银子，两眼都有些发直，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不是我不愿意做你这笔生意，只是柒姑娘的性格......姑娘还是另择他人吧。”
只是叶兮年纪尚轻，只知年少轻狂，又哪懂收敛自己的锋芒。一时兴起，竟嚷嚷起来。
喧闹间，楼上一个房间的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红衣女子，面容甚是凌厉美艳，喝道：“是谁非要来招惹我钟柒？不要命了吗？”舒窈在一旁早就害怕得有些发抖，直拉着叶兮的衣角，冲她挤眉弄眼地摇头。
叶兮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知道自己有些理亏，嘴上仍不肯认输：“听闻陆相公吹得一手好箫，怎么姐姐非要独占着，不肯与人分享呢？”
他人口中的柒姑娘不怒反笑：“你这小丫头倒有几分意思，罢了，今天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你上来与我同赏吧。”说罢转身回屋，留下一抹艳丽的红色身影。
叶兮脸上带了得逞的笑容，轻快地顺着楼梯跑了上去，进了陆离的房间。
一进屋门，只见钟柒用含着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叶兮也不怯场，目光炯炯地直视回去。钟柒笑了：“你今年什么年纪，怎么来这种地方，还敢来惹我。”
叶兮答道：“我今年十七了，刚从家里跑出来，四处玩玩，姐姐又是做什么的，我听下面的人好像很怕你的样子呀。”
钟柒笑而不语：“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不是想听箫吗，就吹那首平时听的吧。”后半句是对陆离说的。
陆离颔首，拿起玉箫吹了起来，他面容俊秀，微微侧脸面对着她们，这个角度更衬得他五官朗逸。
一曲终了，叶兮却沉默不语，钟柒问道：“怎么，吹得不好？”叶兮摇了摇头：“曲子倒是好曲子，只是听这位陆公子吹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哦？”钟柒来了兴致，“那你说说，从这曲子中听出什么来了？”
叶兮微微沉思，说道：“这首曲子整体雄浑大气，前半段似乎充满着雄心壮志，只是后半段又带了些无法遂愿的遗憾和一丝淡淡的不舍之情，想必作曲之人定是经历了波澜壮阔又缠绵悱恻的一生吧。”
钟柒的眼神有了变化，似乎清澈了许多，又哀伤了几分：“你是听得懂这首曲子的，陆离他并不懂这其中的意味深长，只不过这首曲子如今，也只能由他来吹奏了。”
叶兮不解，见钟柒复杂的眼神，也不好多问，只是静静地陪坐在一旁。
钟柒沉默半晌，突然拿出块牌子递给叶兮，说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块令牌你收好，无论你在哪里，只要需要，这块令牌一定能帮得上你。”
叶兮仔细端详那块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种极美的花，十分生动，又看似乎并不是什么昂贵的材料制成的，便没有推脱，收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借着夜色把酒言欢，甚是畅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