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魇门》金石大人

6、毁灭 一天之内，

　　一天之内，整个诸家都知道了自家公子和齐家公子情投意合的事情。
　　诸云仙犹豫着跟诸影双道：“影双啊……不是爹说你，这齐家公子……毕竟……”
　　诸影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爹，你未免太迂腐了，就算齐穆是个男的又怎么样？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两心相悦，有何不可？”
　　诸云仙看劝说无用，叹了口气便走了，嘴里还念叨着“男大不中留……”
　　诸影双推开齐穆的房门，他正躺在软榻上看书。
　　诸影双嘻嘻一笑，蜷缩着身子躺到齐穆身上，将头靠在他胸口。
　　齐穆勾了勾唇角，两人皆未说话。
　　美好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三个月，直到变故徒生。
　　那时诸影双和齐穆的关系空前的好，甚至连诸影双的发小风软在那三个月都被冷落了。
　　说来那天的天气便是阴沉沉的，仿佛早已预知即将发生的事情。
　　齐穆说是要完成一个法事，需要诸影双的帮助，诸影双对齐穆爱得死心塌地，不由分说便跟了去。
　　回来时一切都变了。
　　诸影双好像换了一个人，周身散发着强烈的魔气，如同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诸家已经尸横遍野，诸影双舔了舔手中的鲜血，而齐穆在他身后冷漠地看着。
　　听说诸影双那时笑了笑道：“诸家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刚出关的诸云仙见状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制止他，父子二人斗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以诸影双重伤昏迷，诸云仙失血过多身亡为结局。
　　自那之后，本来早已不管事的诸方回只得再次接下家主的位置。
　　而诸影双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他发狂了一般跑去齐家找齐穆却也没找到他，他就好像人间失踪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踪影。
　　他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又销声匿迹地离去。
　　他从第一次来诸家，就计划好了吧。
　　万里灯海，三月相恋，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接下来的整整半年，诸影双都过得十分伤情，风软实在看不下去，带了两壶千杯倒来找他。
　　“风软？”诸影双躺在床上看着一本有关剿灵术的书，看见风软推开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风软看见诸影双手中的书，还有他憔悴的面容，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一下。
　　“风软，我早就该知道，只有我一厢情愿而已，仔细想一想，齐穆有什么理由喜欢我？我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罢了。”
　　那时有多相爱，现在就有多心痛。
　　齐穆，只是一瓶温柔的毒药，喝的时候不觉得，毒发时又岂是痛彻心扉可以言述？
　　那一晚，诸影双房中只剩下不断的倒酒声。
　　第二天，诸影双又跟没事人一样，和以前一样天天跑到外面鬼混，只是以前他每晚都会回诸家住，如今却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谁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诸影双冷笑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齐穆走出法阵，温柔地抚摸诸影双的脸：“怎么会呢，我心里还是念着你的。”
　　“滚。”诸影双冷声道。
　　齐穆皱了皱眉：“影双，我们虽然三年没见，但我们从未分手，你还是我的爱人。”
　　诸影双皮笑肉不笑：“我向来喜欢女人，几时有过你这么一个男爱人？”
　　齐穆的手僵在原地。
　　他缓缓地放下手，苦笑道：“哦？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至少那三个月，我们真的相爱过。”齐穆叹气。
　　“咳……咳咳……”从华东纱怀里传出的咳嗽声顿时打断了几人的回忆。
　　肖拂画又咳了几声：“咳咳……别聊了……办正事儿……啊……”
　　聂芜椿道：“齐公子，不知你在此大肆炼魂，引来这么多恶灵，是为何意？”
　　站在法阵外那个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中年男子却开口了：“是我。”他的嗓音十分沙哑，“是我拜托道长，替我救一救阿木。”
　　聂芜椿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子。
　　“阿木他……生下来时，便是一具死胎。”
　　华东纱打断道：“阿木？就是那个活尸？”
　　中年男子似乎十分心痛地皱紧了眉头：“是我……是我害了他……”
　　“当时我同锦娘说了，这孩子，不要就不要了，锦娘偏不听，从一个黑衣老道那里求了一符邪术，那老道不知做了什么，三日之后，阿木果然睁开眼，那模样，和普通的孩童没什么不同，我和锦娘欢喜地同那老道道谢，想给点什么给那老道，他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本以为，我们一家会很好地生活着，谁知道，前些日子开始，阿木便开始犯痴傻，恰逢这位道长住在此店，发觉异常，便提议为我作法，我只想要我儿子回来，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他边说边哭了起来：“都是我害了阿木……都是我害了他啊……”
　　诸影双心道：那老道给他引的应该是那小孩原本的魂魄，这小孩正常地活了这些年，突然灵魂消失，自然会犯傻，而他的灵魂，估计是和魁魇门出事有一些关系，而这之后齐穆给他造的魂，分明只能让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诸影双!”
　　诸影双看向声音的源头，聂芜椿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的身后。
　　诸影双刚回头，便看见那个小孩怪笑着对他的胸口一掌劈下。
　　剧痛从他的胸口袭来，喉头传来一阵腥甜，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直到世界变成一片漆黑。
　　诸影双在漆黑中缓慢地踱步，眼前突然一亮，他看见自己一掌穿透父亲的胸口。
　　“不要——”诸影双大吼着向前冲去。
　　画面又是一转，他看见自己舔着手中的鲜血，口中呢喃有词。
　　“诸影双”转头看向他，突然嘴角咧到耳根，口水从他的唇角流下。
　　诸影双睁开双眼，自己正躺在聂芜椿怀里。
　　那个小孩好像晕过去了，乖巧地被齐穆揪着后颈。
　　齐穆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聂芜椿和诸影双，冷着脸转身离去。
　　风软还想追，却被聂芜椿拦住：“别去了，你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