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常陆院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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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猜测那个人的想法的话，往往很快就会被打脸。
她的行动是难以预测的。
从相遇第一天起，这一点就没有改变过。
＊
正月。几年前的正月，正值深冬，雪势一直大得让人觉得可怕，某一晚却突然休止下来。晚饭后，他一如既往地和他弟弟一起展开刺激的晚间探险，地点则是自宅。
一般人大概无法理解自己家有什么好探险吧，不过当你买得起一座小区那么大的房子时，也许你会理解在家里晚间探险的乐趣。
“差不多也腻了呢。”
一成不变的生活使人生厌，尤其在灰暗寒冷的日子里，更是如此。就不能来点刺激吗——例如像是上次一样，在家里发现伪装成保姆的小偷之类的。
紧紧握着馨的手，光呢喃道，话语变成白雾，最后消融在寒冷的空气里。难得雪停，探险不用再局限在室内，他们来到庭院漫步。只有小路上的雪被扫干净了，走起来不艰难。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云后努力燃烧却依然晦暗的星星。他和馨都带着手套，更难感受对方手心的温暖，所以握得比平常用力。
“如果能有新玩具就好了。”
那个晚上明明没有流星。
愿望却实现了。
“哇啊——”
嘣——
……而且，是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
＊
几乎是把愿望说出口的下一刻，就如同表示应许一样、在园子角落的松树林那边传来了和寂静寒冬不协调的声响。
两人立刻动身去声音传来的地方一探究竟。
松树上的积雪被刚才的动静抖下来不少，那些雪块似乎把什么东西埋起来了，依稀能看见新形成的雪堆里有个人形。过了几秒，那个人形物体开始活动，成功从雪堆里爬了出来。
“……痛痛痛——咻，好冷啊。……啊、”
女孩满脸满头都沾上雪，身上的冬装变得皱巴巴的，褶皱处填满雪花，裤袜上还破了个洞，但似乎没有受伤。她艰难地爬起身抖落那些雪，开口抱怨，又在注意到自己和馨的存在之后，整个人呆住了。
“怎么出现了重影？难道眼睛摔出问题了……呃，你好你好。”
她自言自语后僵硬地笑了笑，向着两人中间的地方伸出了手。
当时出现在常陆院光脑内的第一个想法是——啊，这家伙看起来能变成不错的消闲道具。
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看向馨之后，发现馨果然也在看着自己。他们默契地一笑，同时向女孩伸出右手，然后以一样的频率左摇右晃，让她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幻影。
她揉了揉眼睛，干脆把两只手都伸了出去，唉？能同时碰到视线范围里的那两只手诶。她顿了一顿，很快又把手抽了回去，惊讶地抬起头来，似乎还在质疑自己的眼睛。
此时双子面带微笑地凑近了她。
““你好啊，闯入我们家的入侵者。””
“……”
女孩久久没有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按着额头苦恼了一阵子该如何解释之后，她指着自己那一头金色的中长发，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hey, I don't understand japanese, Sorry!”
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所以放弃了！
“你刚才明明用日语向我们打招呼了。”
“你是入侵者。而且你转移话题的方式烂透了。”
和双胞胎弟弟一人一句地拆穿「入侵者」非常脆弱的谎言之后，光举起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按钮。那是之前就用来威胁过别人的道具，如今再次派上了用场。
“锵锵——。这是什么呢？”
“只要我们按下这个按钮，警卫就会在三分钟之内过来了，然后入侵者会得到可怕的惩罚。”
坏心眼地作势要让馨按上去，果不其然女孩脸上开始浮现出慌张的神色。
只是……错觉吗？在此之前，她的眼神好像有一瞬间变得非常闪亮。
“不，不要报警……不然孩子会有危险的！”
※某人似乎当成是在办家家酒了。
孩子？听不懂她的话，不过总之，她是害怕警卫的吧？笨——蛋，随口说会有惩罚就怕成这样，真好笑。光把警报器从脖子上拿下来，把绳子绕起圈好后放进衣袋，扯出一个相当诡异的笑容。
“不想被带走的话，就来陪我们玩一会儿吧。”
“等下就会送你回去的。”
于是，无趣的生活在那个晚上、暂时被画下了休止符。
＊
开始带着那个人在庭院闲逛。女孩对周围的环境没有兴趣，她看起来明明不像是会出入大宅的人，却丝毫不觉得新奇吗？
……不，也许是有更加吸引她注意的东西存在。
比如说，自己和馨。
“呐，问我的名字吧，快点问。”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看。被冷落一会儿后，她忍不住开口搭话，但话语内容和之前一样让人猜不透用意。
“为什么，你想说就直接说啊。”
因此他皱着眉头拒绝。
“问吧，快点问嘛。问我——。”
“……”应该对她的无理取闹感到无奈，馨选择了暂且妥协，敷衍着开口：“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哼、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自报家门么。”
““……是你让我们问的吧！””
预想外的回答让两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来吐槽她的言行，看过去时发现她在傻笑。
“抱歉抱歉。就是很想说说看这句话，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啊～其实是我想知道你们的名字啦。你们叫什么名字？”
““问人名字之前不应该自报家门么！””
面对非常整齐的吐槽，她的情绪反倒高涨了起来。
“嘻嘻。我叫あき（aki）——然后这次又轮到你们了。”
aki莫名其妙的笑声让光觉得自己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有些不悦，但她无机质的笑脸又让人无法发作。
没关系，你也就只能再笑一会儿了，待会就让你被欺负到哭出来。
心里怀着这样恶毒的想法，常陆院光想象到这个「aki」哭鼻子时的模样，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好记住啊，我叫常陆院光。”
“我是常陆院馨。不过记住也没用吧？反正从来没人能把我们分清楚。”
三人重新开始前行，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处境的aki依旧笑得大大咧咧。
“这样啊。光亲馨亲真的长得很像呢～就跟秋田犬和柴犬一样。看见你们的时候我还以为我铁定是摔到眼花了——”
““别擅自给人用昵称！也别用狗来比喻我们！我们才刚认识吧？！””
像是没察觉到双子的情绪开始浮动，aki变本加厉地装起傻来。她故作严肃地皱起眉：“说什么傻话，既然交换了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啊！朋友哦？！”
在说傻话的人是谁啊！这人是自来熟吗？真是受不了。见面不到几分钟，就开始自称朋友来攀关系了么，庶民家小孩都是这样的？不懂礼数啊。
光的态度不由得轻蔑起来，当然，表现得不易察觉。
“比起这个，aki的父母都不管你吗？晚上呆在外面不回家，没关系么。”
言外之意——这样都不在意，你是个不被重视的孩子呢。
aki支吾了一会儿。
“……我在进行夜间探险，啊哈哈。有没有关系么…呀——伤脑筋，确实该回去呢，你们是不是要放我走了？”
看见aki神情里开始流露出不安和担忧，光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小孩子之间一旦较真了，往往会演变成漫长并有些残酷的战争。
“如果你能通过这个「猜猜谁是光」游戏，就让你回去吧。”
其实已经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兴趣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进行。用来刁难人的话非常方便呢，这成为习惯了吧？两人一起转过身去，动作完全变得同步，
““那么，你知道谁是光吗？””
“这个是光亲。”
Aki草草打量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指错了。
……明明自我介绍完之后连位置都没有变，这样都能错吗，真不走心。
由于游戏难度太低，光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用演技让aki怀疑自己的答案，结果得到回答后，觉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心里发凉。
这样太奇怪了。突然觉得好讨厌。
自己和馨都没有说话，这让她显得有点为难。
“……错了吗？哎，这是有原因的，你们刚才说从来没人认得出来，我不想破坏规矩嘛。抱歉。”
她伸出两只手来，在自己和馨的头上揉了两下。aki没有带手套，所以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头皮时让人有些发麻。
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或者单纯记错了？并不重要，不需要思考她行为背后的原因。被错认时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光难受，他潜意识地不想帮对方找借口，任由自己对aki的观感直线恶化。
＊
从庭院走到别院，下一个活动是在走廊闲逛。特意嘱咐了仆人不要开灯，黑暗使早已非常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两人各自拿着手电筒悠哉悠哉地到处照，aki则是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
“呐呐，馨亲。”
安静地走了数十步之后，aki忽然一把伸手拽住馨的衣摆，准确无误。
“错了，我是光，而且别这样叫我们啊。”
馨却拒不承认。干得好——光暗想，反正她也是碰巧蒙中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已经没有了做恶作剧时的兴奋和期待。
“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你是馨亲所以你就是馨亲了。不是说没人分得出来嘛，这样的话随便叫也可以吧？”
“……你也太失礼了。”
生气了却想不出贴切的词语来责骂她，馨于是嘟囔了一句。aki想了想，依然扯着馨外套的一角不放，“你们也可以叫我aki亲啊。”
““才不要。””
馨嫌麻烦地扯了扯歪了的外套，把aki的手弄开。
“别扯了，要掉了！”
“唉——馨亲好冷淡，我们可是朋友啊？那光亲——我要来纠缠你了。”
这次aki干脆直接搂住光的脖子。“来吧，叫我aki亲试试看。”
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
……算了。
光本想直接推开aki，最后却只是静了一静，继而笑着开口。
“对，我们是朋友。朋友要了解对方呢……啊，aki亲你怕黑吗？”
Aki对光忽然改变的态度感到惊讶，说不出话来，但下一秒又表现得非常惊喜，瞪大了眼睛，片刻认真地回答了：“嗯！应该怕吧。没怎么经历过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光亲呢？”
真快上钩，也不试着质疑一下。这家伙果然是笨蛋，有这么老实地承认的么。
“我吗？不怕哦。”
抓住了不错的时机，光迅速地向馨打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同时关掉手上的照明灯。如果有灯的话，就能看见光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了。
现在已经八、九点了吧？是小孩子们该去睡觉的时间。天完全暗了下去，没有开灯的回廊被黑暗笼罩。
对这里不熟悉的人，会感到相当不安吧。
特别是一个人独处时。
“哎呀，怎么办？手电筒好像没电了呢。”
“变得好暗啊～。”
大概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了吧，aki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光亲馨亲，刚才我就想问了……这里是你们家吧，为什么不开灯呢？
你们…该不会是地缚灵之类的东西吧……”
“谁知道呢？”
轻易地拉开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跳开几步，光和馨握着手，两人放轻脚步，没有再说话，而是循着早已熟记的路线朝走廊尽头走去。女孩想追，却好像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啪嗒地不小心摔在地上。
周围太黑了，就算回头也看不清，所以光没有回头，还用力捏了一下呆住的馨，不让他看过去。
“痛……啊、等等，别让我一个人！不要走……”
＊
之后两个人又重新回到庭院里去。天空还是那样灰蒙蒙的，满佈乌云，遮住了月亮，不过庭院里有路灯，所以能清楚地看见路。
“哈哈哈哈哈——馨，她刚刚说我们是地缚灵诶……噗——”
“没错没错——居然把别人当成鬼，吓得乱说话了吧？哈哈哈——”
稍微回忆一下就能想起她指尖的冰冷，她明明就亲手碰到过他们嘛，而且不止一次，却还是把大活人当成鬼了。
坐在长椅上，两人一起为刚才的整人大成功而爆笑。aki现在一定已经吓到走不动了吧？不能看她的反应，真是可惜。
当然，不是说把她丢在那里就完事。aki那边暂且不提，退一万步来说，这里好歹也是自家宅子，放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小孩乱跑可不安全。兄弟两人早已命令管家去重新打开别院的灯，并且提早今天的巡视工作，aki很快就会被发现，之后被赶回家去。
“光，我觉得那个人还挺好玩的。”
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他觉得，光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事实上光确实这么想过。
忽然从树上掉下来，之后还假装外国人，虽然莫名其妙、有时让人生气，但也很有趣，让人猜不清楚。她不像身边其他人那样，带着明显的目的性拼命讨好、巴结自己，这一点倒是不让人觉得讨厌。
“因为她是大笨蛋。连明显放水的「猜猜谁是光」都输了。”
“对对。让人搞不懂～”
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她，却像其他人一样分不清我们呢？那个人口上说着什么「我们是朋友」，心里其实不是这样想的吧，她根本对我们没有兴趣，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没有认真听，所以才会一下子就猜错。让人火大。
谁稀罕跟她做朋友啊。
被讨厌还更好，至少不会再缠过来。
“……呐，光，我们会不会有点过分？”
“才不会。那家伙都敢跑到别人家里去夜间探险了——”
回想起她似乎什么都没在顾虑的笑容，光马上就否定了馨的说法。对于那种脱线的人，被丢在黑暗里这种小事……
「你怕黑吗？」
「应该怕吧！」
「没怎么经历过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熟悉黑暗就不要一个人晚上乱跑啊。变成这样都是她自己的责任，我们可是在帮她上宝贵的一课，嗯，没有错。
然而像是被无形的磁铁吸引一样，刚才女孩的话一句一句在光脑海中浮现出来。
「痛」
「别让我一个人、不要走啊」
…………啧……
见光脸色不好地咬着嘴唇，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馨莫名地松了口气，像以往一样担当铺下台阶的角色。
“也对。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那个人有点怪怪的、说不定会在家里闹事，不如去看看吧？”
“嗯，…我、我也觉得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还是太冒险了，姑且就去看看管家的工作进度。”
如果刚好她在被警卫盘问的话，就帮她解释一两句好了。
＊
““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的，少爷。什么都没有发现。”
本以为会听到「遣返了一个入侵的小孩子」之类的报告，结果负责巡视的管家却这么回复道。
“怎么会……”
“里面有什么吗？”
管家谨慎地追问，尽管他问了，心里却早有答案。九成是两位少爷又做了什么恶作剧来整自己吧？然后因为这次做得太隐蔽了，自己没有发现，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
这种事常有到让人头疼的地步。
“……”
少爷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平常的坏笑，而是绕过他直接走进别院，脚步还相当急促。……怎么了吗？
＊
她有点特别，还想试试继续和她相处。
但是不想承认这个念头。因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对她做了这种恶作剧，她应该不想再见到我们了。
＊
aki到哪里去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在别院里消失了吗？她明明应该怕得动不了，然后被管家捡到才对啊……难道说、因为害怕而慌不择路地跑了？
一眼就能看完的走廊上并没有女孩的踪影。灯已经打开了，明亮的屋内和刚才氛围完全不一样，唯一不变是依旧寂静无声，不论是想象过的抽泣声还是惊叫都没有。
不过，这样安静的屋子里，很快就响起了两个小孩非常相似、有些急躁的脚步声。
“喂，aki——？”
在哪里？
不可能就此消失吧？
肯定是躲在哪里了。
“在的话就出来啊！”
刚才丢下aki的走廊在二楼，所以光和馨把二楼的每一间房间都翻了一遍，依然没有收获。
因为一直跑动而开始气喘的两人停了下来，开始冷静地思考。
“光，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从房间的窗户跳下去了？”
虽然是二楼，但由于最近雪很大，跳下去时应该有雪堆缓冲、加上她穿的衣服很厚——
回想起她出场的方式，总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光看向提出这个说法的馨，似乎有点被说服到了，开始觉得刚才的努力有些多余。
毕竟是个从松树上摔下来都没事的人……她大概不会有危险吧？
意识到事情大概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严重，光有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或者，其实她才是鬼……”
光刻意幽怨地念出「鬼」字，话音刚落，两人就一起笑了起来。
“很有可能诶。”
再次握紧对方的手，仅仅是这样，就觉得能放松下来了。
＊
嘛，姑且把一楼也找一遍。
这次两人放缓了速度，只当是环游房子一圈，从这个角落走到那个角落，顺便看看她会不会在这里。一楼几乎都是会客厅，会客厅隔壁有个书房，书房里面相当宽敞，一侧是一圈贴着墙身安放的书柜，而房间另一侧是张对小孩子来说很大的书桌。打开门进去，第一眼就会看见很大一扇窗户，而窗户外面则是庭院。
刚走进书房内，双子就有种「啊、bingo」的感觉。
因为，明明还没有打开灯，房间里却有着温暖的光。
两人被那光芒吸引住，挪不开视线。
“……aki？”
虽然在找她，但还没有想过找到之后要说什么。「对不起」？不可能啊，「没事吧」？这句话不应该由身为犯人的自己问呢。应该是「你没在我家搞破坏吧」。光拉着馨的手，这次却并非同行、而是稍稍走在馨的前面。他走到书桌前一看，发现光源是个烛台，看起来是古董了，很有中世纪的感觉，但里头的蜡烛似乎才点起没多久。
那么，点燃这枝蜡烛的人，在哪里呢？
刚想转身看看，光就突然被人一把搂住了。和自己尺寸相同的小孩子的手臂环腰抱住了自己，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她抱得好紧，真的在使力气啊……
甚少有这种经验的光整个僵住了。
“被找到了～。”
自己抱上来，却说什么被找到了。
“你……”
你没在我家搞破坏吧，想这么说，却忽然有些难堪，说不出口。
“没事吧？刚才叫你怎么不回应啊。”
在光停顿时，馨却非常自然地问道。
“没事啊。不是在玩捉迷藏吗，怎么可能会回应～光亲馨亲设计的游戏好厉害，又有捉迷藏、又有办家家酒、还有那个，「猜猜谁是光」？侦探解密游戏吗？”
维持着抱住自己的姿势，女孩用非常欢快平和的语气说着。她说的游戏，除了最后一个、其他全都没有跟她玩过吧。光没有马上挣脱这个拥抱，他想，也许aki是真的害怕了，所以才会想要抱他一下。
“不过突然关灯还跑掉，这样不好吧？太暗了我完全看不见路，幸好有带了野外求生用的火柴。”
馨：“……你还真的是出来探险的啊！”
“好嘛这个不是重点。刚才还突然有大人来这里，我就吓得躲起来了。然后我想啊，这些事情太巧合了吧？难道你们是在恶作剧吗？”
看嘛，她还是知道的。
“是又怎样？”
光冷淡地应道。这么明显的事，不可能看不出来吧。除非这个人真的是白痴。
aki闻言，终于缓缓地松开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奇异地，明明应该不喜欢被这样接近，光却在她离开时感到有些寂寞和动摇。
“哎。我就觉得是这样了。不过我会原谅你们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嘛。而且，恶作剧，我也挺喜欢的。”
……？
总觉得她的语气轻松得不对劲，光转身去看的时候，发现少女举起了手中的东西、正在向两人炫耀，纯粹的笑容带了些痞气。咦？她手里的是……
终于想起那是什么东西，光立刻把手伸进口袋——
…警报器！
没了！
难道说……
刚才的拥抱，是为了这个吗？！
“还给我！笨蛋！”
“不要——”
她傻气又得意地拖长了话尾，轻松地避开了光想要抢的动作。而此刻，常陆院光心中仅余的一点愧疚终于也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悔和懊恼。
他就不该担心这个人的，可恶…！
“我看看，只要按下去就好了对吧？……啊。”
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故意，aki边说边做了动作，不出三秒，警铃的声音就响起了，继而是警卫们听起来很遥远的声音。
“少爷他们出事了？”
“快看看讯息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
静默。
aki思考了一下，哆嗦着把警报器挂回了光的头上。
“……原来这是真货吗？”
““废话！！””
“啊——失策了！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游戏道具，而且有种按下去就赢了的感觉，所以……”
aki把脸埋在手上，声音越来越小，刚才的神气劲全都消失不见了。
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终于意识到。
——没错，这家伙就只是个没救了的笨蛋啊……
“……诶嘿嘿嘿，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会赶不上飞机。再见～”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aki转身走到书房的窗户边，用力地推开窗户。惹了事就逃吗？喂！至少要留下来跟警卫解释一下吧！
虽然想上去拦住她，但女孩马上按着足足到小孩子心口高的窗框抬腿跃起，一只脚就迈了出去，跨坐在窗框上，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谢谢，我完全没想到你们会愿意和我玩。然后，光亲，今天你让我玩「猜猜谁是光」的时候，其实我是故意猜错的，不好意思。很没有运动员精神呢……”
她郑重低下头道歉，重新抬起头时面带笑容。烛台微弱的光映照下，她的眸色是深蓝的，看起来很动人。
“和你们玩很高兴，所以…不想那么快回去。”
天上又开始下雪了，白色的结晶缓缓洒落下来，连带着坐在那儿的她，窗框里的风景就像是画一样。
——「你们是不是要放我走了？」
——「如果你能通过这个「猜猜谁是光」游戏，就让你回去吧。」
“下次我会认真玩的。——嘿咻、”
完全没有离别时的伤感气氛，很随意地匆匆留下这句话之后，aki就翻过了窗框。兄弟二人这才回过神来，走到窗边去目送aki远去：她跑得特别快，并且三两下就成功爬上了那颗害她掉下来的松树，翻过墙之后就不见踪影。
太快了吧！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她压根不必害怕什么警卫吧？一开始的威胁不是完全不起作用么，好像被当成是游戏一部分了啊。
她根本就是遵从自己的意愿在行动。
遵从自己的意愿在和我们玩。
明明是玩具，却一点都不好控制啊，还总是做出脱离常理的事。作为玩具来说是不及格吧？
但是……如果说……作为朋——
——碰！
“找到了，在这里！”
“光少爷馨少爷！！你们没事吧？！！怎么了，是小偷？逃犯？强盗？！”
“………………”
果然……谁要跟那种人来往啊！！！
＊
「下次我会认真玩的」…吗？
如果还有下一次，勉强再陪她玩玩也可以啊。这次就不做恶作剧了吧，免得又被报复。
下一次……
可以期待一下吗？
期待一下与以往不一样的游戏结局。
＊
隔天早上。
“光少爷、馨少爷——有客人，说是你们的朋友。”
“不要，没有空。”
“还没有通关诶。”
“再说，朋友什么的，不是很奇怪吗？”
“居然敢自称是「朋友」，根本就是可疑人士嘛。”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啊，她说她叫aki。”
“……”
唰——
“哟，光亲、馨亲。来得真慢啊，我还以为找错地方了。”
“你不是坐飞机走了吗？！”
＊
“后来才知道那家伙在我们附近有个别墅——”
“不过那个冬天之后就没见过她了，在学校见面时居然没把她认出来呢。”
“那家伙变太多了～各种层面上。刚转过来的时候安静到完全不像她。”
“刚见面的时候我还想着你们会不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相处下来才发现你们压根没变啊，立马就安心了。哎呀，说到这个，你们现在还是跟秋田犬和柴犬一样呢，真厉害。”
““——所以说、别把别人当成狗啊！！””
＊
虽然很莫名其妙，行动也总是出人意表，不过正因如此，自己才会被吸引住吧。
不由得开始好奇。开始抱有期待，开始想要理解她的想法。
从相遇第一天起，这一点就没有改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常陆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