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河》谦恕

4、试探

　　曲允澈想通自己若不想将来和姜知许沦落为逢场作戏的婚姻对象，就得有所动作后，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一早就在微信上敲了赵几枝。

　　赵几枝能睡，曲允澈作为他唯一的知心好友自然是有所了解，但却没想到他这么能睡——一直到曲允澈准备吃午饭了，赵几枝那头才回过消息来。曲允澈收到消息，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你有姜知许微信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有的话给我一下。”
　　“姜知许？”赵几枝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没睡醒，“哪个姜知许？我认识姓姜的？”
　　“你睡傻算了，”每次一跟赵几枝说话，曲允澈就无法自控地想翻白眼，“你们家新邻居！昨天还跟咱们一起去了市区的。”
　　“啊，”他像是终于找回了失去的记忆。“没有。”
　　“你帮我跟你妈要一下呗？”曲允澈斟酌了一下，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赵几枝的时机，于是语焉不详地糊弄了过去：“我这人除了你也没别的朋友里，将来有个万一好联络。”

　　赵几枝大概是脑子不怎么清醒，也没追究。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赵几枝才迟迟推了个名片过来。
　　“我跟我妈要，我妈去找他妈要的，”赵几枝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单手飞速打字，“快谢谢我。”
　　“谢谢啊！”平时虚伪的道谢多了，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曲允澈点开名片一看，这个人的名字是单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头像看起来像是自己画的，虽然是个Q版，却一下就能看的出来是一块小小的生姜。

　　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曲允澈想。

　　曲允澈自己的微信因为除了赵几枝，没什么特别需要联系的人，就不怎么打理。名字懒得起了，就取了“澈”一个字，显而易见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谁。他曾经在路边看到的小奶狗，掏出手机随手一掐，正好拍到那小狗抬头傻笑的表情，觉得挺可爱的，就拿来当头像了。

　　他填上验证发送了请求，没过多久好友申请就被通过了。曲允澈还没来得及主动打招呼，手机一震，对面姜知许已经来问好了。

　　姜知许：你好

　　曲允澈有点想笑。顶着那么可爱的头像，却用如此严肃的方式打招呼吗？

　　澈：hi
　　澈：用你好打招呼，好正经

　　另一头正因为赵几枝和曲允澈主动来加自己好友而欣喜若狂的姜知许看到这句，一下慌了。刚刚太激动，没过脑子就发了个“你好”，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对吗？跟自己同龄的人是不是不这样说话？
　　于是他战战兢兢地发了一个受惊的生姜的动画表情，试图补救。

　　坐在书桌前的曲允澈看到这个动画表情，忍不住独自扬起了嘴角。
　　澈：这个表情好可爱啊，在哪里能找到？
　　澈：我也想用

　　姜知许被他一问，像被按到了开关似的眼睛一亮，吓了坐在餐桌对面的严雪琴一跳。

　　姜知许：找不到的
　　姜知许：这是我画的，自己做成表情拿来用
　　姜知许：你要的话我把一整套都发给你吧！
　　姜知许：【生姜跳舞】

　　要是说刚才曲允澈只是嘴角啜着一丝笑意，那么现在他可就是彻底笑开了。第一眼看到说阴沉也不为过的姜知许时，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人不仅画得一手好画，画风还如此可爱。手机一连震了好几下，姜知许果真如同说的一样发来了全套小生姜表情包。

　　澈：谢谢！已收藏
　　澈：你好厉害啊
　　澈：这个小生姜是你自己吗？

　　有了网线和手机屏幕的保护，姜知许的内向就不那么明显了。他简直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开朗活泼了不是一点点，话也多了。

　　姜知许：谢谢你喜欢！以前都没有人问起过
　　姜知许：是的！
　　姜知许：【生姜害羞】

　　以示礼貌和真实的欣赏，曲允澈也回了一个生姜的表情。

　　澈：【生姜鼓掌】
　　澈：说起来，几枝好像跟我提过一句你比我俩大一点
　　澈：我叫你名字会不会不合适？

　　姜知许不太清楚曲允澈和赵几枝的年纪，于是决定先自报家门。

　　姜知许：我18
　　姜知许：没事的，你叫吧
　　姜知许：大不了名字后面加个哥

　　曲允澈暗自感叹，他还真不客气，虽然心智不见得有18，甚至可能比他和赵几枝还年轻，可这就已经要当自己的哥了。但他也就这么想想，还是顺着姜知许的意思接下去了。

　　澈：那行，知许哥？
　　姜知许：嗯！
　　姜知许：【生姜跳舞】

　　曲允澈被这套表情萌得不行，没忍住又和姜知许聊了一会儿。两个人说了点没意义的，比如在哪读书，兴趣爱好之类，就当熟络熟络。等到曲允澈吃过午饭，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小心翼翼地开始了他的试探。

　　澈：知许哥你都18了，有固定伴侣了吗？

　　姜知许很实诚，跟来之不易的朋友毫无保留。

　　姜知许：没有
　　姜知许：我从来没考虑过找伴侣的问题，而且我身边同龄的人不太多，我也不太喜欢跟人交流
　　姜知许：我觉得自己是找不到伴侣的，咳咳
　　姜知许：你呢？

　　曲允澈虽然还有一丝怀疑，但以姜知许的性格，感觉他不太像是会骗人的类型。而且以赵几枝对于他“妈宝”的描述，姜知许的父母很有可能为了保护儿子的感情而决定对于指定婚姻的事情进行暂时的保密，这点心思不难理解。因此曲允澈基本确定了姜知许对于自己就是他的结婚对象此事并不知情。
　　曲允澈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泛起了一丝苦味。

　　自己十四岁就要面对被当作父母交易的筹码的事实，而姜知许十八岁，仍然被当作家中的宝贝而细心呵护着。自己为未来而担忧时，姜知许还在无忧无虑地走在父母早早替他铺好的康庄大道上，走向成功。自己处心积虑，为了将来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而步步为营时，姜知许却无知地躺在蜜罐子里，让别人围着他团团转。
　　同样是豪门之家的孩子，这就是差异。

　　曲允澈走了片刻的神，为了不让姜知许发现异常，迅速调整好了心态镇定地回复。

　　澈：我也没考虑过伴侣的问题呢
　　澈：从来没有过，也不知道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澈：不过我才16，也不急

　　姜知许就当这也只是诸多互相了解之中的一个小话题，又扯了两句，“伴侣”这个问题就算是过去了。
　　两人刚刚认识，对于对方来说都是白纸一张，话题多，什么都能拿来说上两句。虽然姜知许本人不喜跟外人交流，但是在网上这一切都得到了改善，况且他通常也少有和同龄人交流的机会，一来一去，总共聊了有将近四个小时。一直到曲允澈要去做作业了，才不得不说再见。

　　澈：我现在得先走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常保持联系，万一有事你人生地不熟的，可以找我或者几枝

　　看到“朋友”二字，姜知许心头一阵激动。为了回报曲允澈的好意，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决定照搬他妈妈的话，“我妈说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做客”。看着这句话他又觉得这样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把“我妈说”三个字给删了，发了出去。
　　曲允澈却把这句饱含真心的邀请当成了客套，发了一个可爱的笑脸，把手机一锁，准备开始写卷子。

　　他不知道，在自己认识姜知许的第二天，就已经被心门紧闭的对方进行了“曲允澈=好人≠坏人≠外人≈妈妈”这样的运算，成功地跨入了姜知许心中“内人”的行列。

作者有话说

　　脑补小生姜表情包，被姜大可爱到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