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眼》乔宸晨

3、第三章 医院惊魂夜

　　医院的夜晚总是那么安静，特别是在住院部总能安静到连水滴的声音，甚至走廊那头医护人员的呼吸声音都能清晰的听见。兴许是输液的原因，阎七七出现了尿频的现象，为了不吵醒在医院辛苦陪护自己的爸妈，索性就干脆打着赤脚轻轻的往洗手间走去，隐隐约约透过洗手间的墙壁听见走廊里传来：“啪啪…哒哒…”的声音。
　　离开病房，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咨询处见不到护士的身影，七七仔细倾听着，声音似乎是从走廊那头传来的，越靠近走廊尽头，那个声音也就越来越清晰，很明显是小孩子的哭声，七七担心的加快了脚步，慢慢靠近声音传来的房间，轻轻将门推开，房间里空无一人，只见房间的墙上有很多一格一格大小规整的方格，七七见小孩并没在房间，便准备转身关门离开…
　　走到门口，一丝凉意从背后袭来，心想也许是晚上气温下降的原因，便随手将门关上，可是门似乎被谁拉住了，怎么用力都关不上门，七七一边疑惑的倒回房间检查门是否坏掉，一边在心里嘀咕说：“奇怪，没有人啊，门也没坏啊？”，检查完七七便拖着输液杆离开那个墙壁满是格仔的房间，才刚刚走到门口，一只冰冷的小手拉住了她：“姐姐，你先别走，帮我找一下我妈妈，好吗？”
　　“找妈妈？你妈妈去哪了？”七七好奇的转身蹲下来问。
　　“妈妈在那里面，我打不开那个门。”只见那个可爱的小男孩，用稚嫩的手指着墙上的小方格说。
　　也正是这时，七七才发现那些方格是用来存放尸体的，不禁心颤了一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没有名字，妈妈还没给我起名字…”
　　“那你现在几岁了啊？”
　　“我不知道。姐姐你帮我找妈妈好吗？”小男孩的样子是那么的可爱，可爱到七七根本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
　　“小弟弟，姐姐带你去找妈妈，不过请相信姐姐你的妈妈不在这里，你看那些方格那么小，那么窄，妈妈怎么住呀？对吗？”七七耐心的哄着小男孩。
　　“对哦，那妈妈会在哪呢？”小男孩像个洋娃娃一样挠着脑袋问。
　　“妈妈可能在病房吧，你是不是自己跑出来玩，走错房间了？姐姐带你一间一间去找好不好？”
　　“嗯，好啊，”
　　走廊的灯忽闪忽闪着，时不时听到有人在哭，七七拉着小男孩的手，一边慢慢的查看着每个病房，一边问：“小弟弟，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呀？好像是那个房间传来的？”
　　“没有听到呀，姐姐，这里的人都是躺着睡觉的，很安静…”小男孩答非所问的回答，七七并没有太多在意，而是继续牵着小男孩的手一间一间病房找着，仿佛找了十几间病房了，按理说该找完这一整层的病房了，可前后一看自己才走到走廊的中间的位置，正当觉得奇怪的时候，左边的病房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这声音阎七七总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一把将门推开，只见一个穿着病服的孩子坐在地上低着头伤心的哭着，七七热心的哄着：“小弟弟，你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呀？”
　　“妈妈不要我了，她想把我丢掉。”
　　“天底下哪有妈妈不要自己的孩子啊，别哭了，快回去睡觉吧。说不定你妈妈正在焦急的找你呢。”七七耐心的劝着。
　　“真的吗？”小男孩突然停止了哭泣，开心的抬头看着七七说：“姐姐，我妈妈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小男孩抬起头的那一霎那，七七吓得脸全白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和自己牵手过来找妈妈的小男孩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蛋，只见七七木纳的转头看向刚刚那个小男孩，天啊，你们…“啊，啊！”七七大声的喊叫，然后趴坐着地上，往身后退缩了几步。
　　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似的，七七害怕的不敢往后看，于是颤抖着用手去摸身后，一瞬间身后变得奇冷无比，她摸到了一双脚，冰凉冰凉的没有穿鞋，耳边传来微弱的喘气的声音，听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在这时，七七猛的转身一看，“啊！”身后站的还是刚刚那个在哭泣的小男孩，那刚刚那个呢，七七再回头一看，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也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只见这三个小男孩猛的用力抱着七七说：“姐姐带我去找妈妈…”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了小孩子们的尖叫声，接着一双双冰冷的手从墙壁里伸出来，掐着自己、抱着自己，七七感觉快要窒息了，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声喊叫着，然而声音根本无法从嗓子发出来，最后七七眼前一白，便不醒人事了…
　　“七儿，你总算醒了……”七七妈哭着说。
　　“妈，我怎么了？”
　　“七儿，你昨晚怎么会晕倒在停尸间了呢？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七七妈不停的擦着眼泪，只见七七爸责备的问：“你吓死爸妈了你知道吗？那停尸间得多恐怖啊，你没事去那里干嘛呀？”
　　“停尸间？”七七用力的回忆着：“我明明记得我看见一个小男孩在走廊那边哭…然后我带他去找妈妈…而然后…”七七一边揉着头一边痛苦的说：“啊，我的头好痛，不行，妈，我的头。”只见七七双手握拳大力的敲打着自己的头，然后完全像失控了一样，直至医生给七七注射了镇定剂，七七才安静的睡下…
　　醒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七七一家安静的吃着饭看着窗外，只见昨晚见到的小男孩突然在树下闪过，七七放下碗仔细的到处寻找小男孩的身影，只见他在对面门诊楼底下冲自己挥手。
　　七七的好奇心促使着自己，随便搪塞着说了句想去楼下晒晒太阳，便离开病房了，七七来到门诊楼大厅门口，小男孩却不见了踪影，四处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七七失落的往住院部走。
　　“姐姐，过来。”熟悉的声音喊着七七。
　　见小男孩趴在三楼的阳台，七七抬头问：“你在那干嘛呀？”。而七七的这一举动都被七七妈看见了，急急忙忙赶去找七七，然后一直悄悄跟着，生怕七七又不知道会晕倒在哪里。
　　“你找到妈妈了吗？”七七一见到小男孩马上担心的问着。
　　“嗯，找到了。”小男孩看起来一脸愁容。
　　“你找到妈妈了，怎么还那么不开心啊？怎么了？被妈妈骂了？”
　　“姐姐，昨天晚上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玩玩。”小男孩很诚恳的道歉。
　　七七光顾着心疼眼前这个小男孩，完全忽略了小男孩刚刚话里的意思，心疼的抱着小男孩说：“傻瓜，姐姐没生气，你怎么了？能告诉姐姐吗？”
　　躲在一旁的七七妈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抱着一团空气在说话，瞬间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正准备上前阻止，结果远远见七七站起来，仿似在拉着谁一般，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说：“走吧，姐姐送你去妈妈那吧，外面坏人多着呢。”
　　走了一会，小男孩带七七来到手术室门口：“妈妈在里面。”
　　“妈妈生病了？”
　　“没有，只是妈妈…不要我。”小男孩伤心的哭着。
　　“妈妈在手术室，妈妈不是不要你，是妈妈生病了吧。”七七猜想着。
　　“姐姐，我是来跟你道别的，等妈妈出来，我就该走了。”小男孩的话让七七有些迷糊。只见小男孩继续说着：“妈妈说我是个意外，所以决定流掉我。”
　　这一席话让七七听得头皮发麻，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昨晚停尸间的事情，七七有些害怕的问：“流掉你？那你…”
　　“姐姐，就只有你能看到我，也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和妈妈分开。”七七头脑超级的混乱，一直在心里犯嘀咕：“他妈妈流掉他，那他现在站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见七七一直在沉思，小男孩突然用冰冷的手托起七七的下巴说：“姐姐，看着我。”七七抬头看着小男孩，只见他双眼通红，眼孔鼻孔不断的流着黑色的血，接着他的眼珠自然脱落，滑在七七的手上，吓得七七瞪着那对血淋淋的眼珠疯狂的喊叫，见七七又开始胡言乱语，大声喊叫，七七妈一边发着牢骚说：“怎么办呀？七七不会真的是疯了吧？”一边快速的走向七七身边。
　　七七妈直直的从小男孩身体穿插而过，突然感觉心脏和灵魂被一阵寒风抽搐了一下似的，全身酥酥的，脖子凉凉的，七七妈没去理会太多，蹲下一把抱住七七说：“七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哎，我们老阎家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七儿，别叫了，妈妈在这。”
　　医院路过的人们指指点点的看着七七妈，有些说：“看呀，那孩子估计是神经病。”
　　还有些人捂着嘴说：“哎，是啊，这孩子妈妈就可怜了…”
　　受不了路人的不帮忙，反到指指点点的七七妈像泼妇一样吼：“看什么看，你家孩子没生过病啊？。”吼完，七七妈扶着七七向电梯走去。
　　“姐姐，帮帮我，去劝劝我妈妈，好吗？”七七清晰的听见那柔弱的求助声，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个小男孩，是那么的可爱，早已经没有了刚刚那恐怖血腥的一面。
　　“妈，等我一下。”七七停下来拉着妈妈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妈妈，我是你女儿吗？”
　　七七妈义正严辞的说：“你是猪吗？你不是我女儿，你是谁女儿？”
　　“那好，妈妈，那你相信我吗？”七七焦急的问着。
　　“信，肯定信。”
　　“妈妈，那你帮我做件事好吗？”七七求助的眼神说服了妈妈。
　　“做什么事？”
　　“那个房间有个阿姨要做人流手术，你想办法去阻止一下好吗？”
　　七七的话震惊到了妈妈，只见她惊讶的大声问：“什么！阻止手术？为什么？里面的人你认识？”
　　“妈，你别问为什么，你去就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认为我神经病了，那么你就当我犯病了，就这一次，这之后，你送我去精神病院都行，好吗？”七七坚定的求着妈妈。
　　“好，好，我想想办法，我想想。”只见七七妈说完便猛的走去敲打手术室的门，硬是把手术里的医生给惊扰出来了：“在干嘛呢？不知道到手术室要保持安静吗？”
　　“啊，嗯，医生，里面那个是我妹妹，这个手术是家里不同意的，她是悄悄过来做手术的，你们要是给她做了人流，我…我会去法院告你们的。”七七妈瞪大眼睛，心虚的说着。
　　“病人还没开始做手术，才刚配好药，我叫她出来，你们好好商量吧。”
　　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从手术室走出来，疑惑的问：“你…”
　　七七妈立刻拉着那女人的手，边走边大声说：“小妹啊，你不能这么冲动啊……”
　　“不是，你谁啊？”手术室出来的女人生气的甩开七七妈问。
　　七七妈尴尬的看着七七，只见七七签着小男孩的手说：“阿姨，你不要流掉小弟弟好吗？他很可爱。”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什么小弟弟呀？”
　　只见小男孩贴着七七耳朵说了什么，然后七七直直的看着那个女人说：“你叫李倩，对吗？你是在两个月前和未婚夫纪念周年纪念时意外怀上孩子的，你们还没计划有孩子，所以…”七七的话语着实把李倩震惊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姨，这一切都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告诉我的，他爱你，他不想和你分开，他想来这个世界见见你。”
　　“他想见我？”那个女人似懂非懂的想着。
　　“阿姨，反正您和未婚夫感情那么好，早生晚生都是要生的，何不顺其自然呢？”七七的一番劝解，让李倩心动了，最终决定不流掉孩子了。
　　如愿以偿的小男孩，开心的跟七七道别：“姐姐，谢谢你，以后我们会见面的哟。”说完，小男孩悄悄对李倩的耳朵说：“妈妈，我爱你。”只见李倩幸福的摸着肚子笑了。
　　然后小男孩悄悄在七七妈耳朵边说：“谢谢阿姨。”这一句“谢谢”愣是吓得七七妈一天都惊魂未定。直至晚上，七七耐心的跟妈妈讲了小男孩的故事，七七妈才知道，原来七七一直以来不是在对空气讲话，而是对阴灵讲话，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七七妈说：“好了，好了，妈妈相信你没有生病，不过妈妈真的害怕，你还是别说了，妈妈先睡了，你明天可以出院了呢。”
　　只见七七妈害怕的看着四周说：“这…这身边不会还有什么阴灵吧？哎哟妈呀，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