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老》晋江顾莫凉

6、打脸篇

　　当夜白瑞生失眠了。第二天晨练开嗓，听着四面八方的气泡音，他有种自己的脑子要被海水淹了的错觉，脑仁一阵阵的痛。
　　“白瑞生！”
　　突然被徐老点到名字，白瑞生一脸茫然地抬起脸：“怎么了？”
　　徐老难得皱着眉毛一脸严肃：“说说吧，你这次故事都写了些什么狗屁？”
　　白瑞生有点不好意思，“别提啦。”
　　徐老快被气死了，说话跟炮弹一样：“一篇一千字的故事你能给我写死八个人！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就以这次考试的题目为题罚写八篇，后天给我。没事多向温亦欢学学，他的故事能拿一百二，你呢？”
　　白瑞生立即头大如斗：“我去罚跑行不行？八十圈也行，啊？”
　　叫他写故事不如叫他去死，这是道送命题啊！
　　“我是在跟你商量吗？”徐老叉着腰，凶狠地眯了眯眼：“后天交上来，不过关的继续写，明白？”
　　白瑞生生无可恋了：“……明白。”
　　徐老开始转移阵地去骂俞清欢了，白瑞生趴了会儿，突然灵光一闪，一个鲤鱼打滚：“温亦欢，啊不，温大哥，救救小弟，行不行？”
　　温亦欢勾了勾唇，笑的漫不经心又漂亮：“行啊，可是我有什么好处？”
　　“我给你当牛做马啊！”
　　“不需要。”
　　“别啊！我给你洗衣做饭搓澡啊行不行？这笔买卖绝对稳赚不赔的哟亲！”
　　温亦欢挑了挑眉，看神色像有些心动了，“搓澡的时候穿衣服吗？”
　　“穿……”意识到对方脸色一变，白瑞生立马机灵地改口：“……是不可能的~肯定不穿啊，赤条条才显得我们服务真诚对吧，大哥你看怎么样？”
　　目睹了这场py交易的全过程的万青同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白瑞生，我看你的脸皮得论斤卖。”
　　白瑞生忍辱负重地装作没听到，继续喋喋不休的推销自己，一副狗腿相，徐老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我都听到了，你那水准我还不清楚吗？还想请外援，做梦吧。”
　　温亦欢笑了一下，口吻还有些遗憾，“看来这场买卖是做不成了。”
　　美梦破碎大受打击的白瑞生一头载倒在桌子上 。
　　温亦欢简直拿他没有办法，哭笑不得地哄道：“我跟你讲讲怎么写故事吧？”
　　白瑞生趴在桌子上看他，半张脸都被压得变形了，可一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你说，我听。”
　　“戏剧冲突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故事得有矛盾点才有看头，不管这故事里装了多少东西，前提都是得吸引人去看，然后读者才有可能接着去揣摩这个文章的深意。所以我们首先得讲好故事。”
　　说到这，温亦欢停了下来。他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由于睫毛长而密有种自带眼线的效果，显得双眼更加有神，甚至……有点邪气勾人。他眨眼的时候，你几乎会觉得那扑闪的睫毛是在心尖上搔过似的，怪痒的。
　　他有点无奈似地皱了皱眉，眼底仍然是一片坦荡荡不加掩饰的笑意和温柔：“你在认真听吗？”
　　白瑞生这才从美色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你继续。”
　　温亦欢的声音很好听，他不算是脾气好的人，可面对白瑞生耐性却出奇的好，对方搞不懂的地方他就一遍一遍地讲给他听，倒像个循循善诱的师长。
　　可白瑞生自有一套歪理，当温亦欢说到:“在考场上如果浪费了太多时间都没能理出框架的话，那就别再想了，先动笔，走一步算一步。”
　　“你的意思是，要是我眼前有块饼子，甭管他有毒没毒，先填肚子，挂了再说？”
　　温亦欢头痛道:“不是这个意思……”
　　白瑞生跟没长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副十足欠揍的懒散样，他不怎么在意的笑道:“我在这方面欠缺天赋，也不想再勉强啦。”
　　温亦欢盯着他，白瑞生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眼尾处温柔地向上翘起，瞳仁又黑又亮。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想伸手揉揉他的脸蛋，最终还是作罢，只是说:
　　“笨鸟先飞。你不会的，我都可以教你。”
　　这句话，说的却像别有深意。
　　白瑞生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迟钝得可怕，在此刻也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干巴巴的回道:“好、好呀。”
　　他下意识的不想拒绝眼前这个人的提议，至于是舍不得还是别的其他，到底没再废功夫去深究。
　　入学考的成绩出来了，温亦欢双第一的成绩耀眼得差点刺瞎某人的狗眼。被万青疯狂嘲笑了整整一个上午，在放学之后白瑞生还是信守诺言地请万青吃饭。
　　按万青的要求选了靠窗的位置，据说这种可能被路人注意的位置会加大一个人对食物的愧疚感，从而达到克制食欲的神奇效果。
　　对此白瑞生忍不住冷笑一声，“就你那食欲，旁边架着十台摄像机你也不见得能收敛。”
　　万青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白瑞生一眼，然后重重地踩在他的脚背上。
　　看着俞清欢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白瑞生都快抓狂了:“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待会儿自己买单啊！”
　　开玩笑，别看俞清欢一副瘦弱书生的模样，那猪一样的食量白瑞生还是领教过的。
　　俞清欢羞涩的笑了一下，“你看看你，屁大点事儿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我们可是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交情啊。”
　　还是一张嘴就让人幻灭啊，白瑞生瞪着他:“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才不乐意跟你有交情！吃完这顿饭，咱们好聚好散！”
　　“好说好说，”俞清欢笑眯眯地:“求之不得呢。”

　　其实回想起来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他俩以前是邻居，有一天白瑞生他爹带着他串门的时候，从小就是恶霸性子的白同学看到那个弱鸡似的俞同学立马兴奋得不得了。他迈着小短腿一路哒哒哒地小跑过去，一脸得意洋洋地抢走了对方的小汽车模型。
　　俞清欢说了一声“还我”他也没当回事儿，然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压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第一次遭遇人生重大的挫折的白同学愣了很久才想起来哭，他哭得特别伤心，肝肠寸断的，结果他爹在旁边反倒乐呵呵的:
　　“看他俩多有意思啊~”
　　你没见我哭得都打嗝了吗？！白志远同志，你笑那么大声干嘛？！我是超市打折促销活动里送的吧？！
　　万青推了推白瑞生的肩膀，“怎么我刚走一会儿你就欺负清欢？”
　　白瑞生:“？？？”
　　瞧瞧这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啊！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听到有人敲了敲玻璃，白瑞生抬头看到温亦欢站在窗外看着他，他笑了笑，对对方坐了个口型:“进来吧。”
　　温亦欢又看了一会儿他，似乎在辨认他在说什么，片刻之后便笑着点点头。
　　“怎么？请他吃饭你就不心疼了？”
　　俞清欢还是那副好脾气笑眯眯的样子。
　　白瑞生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能吃吗？”
　　万青忍不住坏笑道:“你和温亦欢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以前在学校也没见你俩有交情啊。”
　　俞清欢淡定地回:“都睡过了肯定熟啊。”
　　看见温亦欢推开门进来了，白瑞生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多吃饭，少说话。”
　　俞清欢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笑得有点狡猾:“收到。”
　　温亦欢很自然地在白瑞生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冲对面两人微笑着点点头算是问好。
　　因为临时有事温亦欢提前走了，白瑞生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买过单了，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微妙。
　　万青和俞清欢默默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决定不提这事，万青笑着说:“一起回去吧？”
　　白瑞生低头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