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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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的“请考生立即停笔”一响，白瑞生立马撒欢的野马似的往外跑。
雾已经散了，天光明亮，万里无云，沾着露水的树叶在微风拂动下闪烁，两个少年在蓝天下撞了个满怀。
白瑞生很想吻温亦欢，又顾忌学校里人来人往，只好一个劲地盯着温亦欢的嘴唇看，有点画饼充饥的意思，又好像个站在玻璃橱窗外的孩子，虽然吃不到里头琳琅满目的糖果，仍然踮着脚眼巴巴地看着，舔舔嘴唇也觉得似乎尝到了甜味。
温亦欢被看的有点受不住，没奈何地在白瑞生地后脑上揉了一下，“回去再说。”
白瑞生心想，想是视线是实质的话，我已经吻了你千千万万次了，于是他有点遗憾，又有点委屈地说：“行吧。”
快十二月份了，街边的一树桂花仍顽强的开着，香气淡而缱绻，温亦欢取下围巾给白瑞生戴着，在中间接了一个短暂而甜蜜的吻，总算哄好了委屈巴巴的白同学。
还没来得及关门，白瑞生就把温亦欢的压在墙上想来个深情壁咚，温亦欢一仰头躲开，认真道：“我感冒了，待会儿别再传给你了。”
闻言，白瑞生很浮夸地咳嗽了好几声，用一副很正经的表情说：“没事儿，我也感冒了。”
又抬起头，拿几乎是在闪闪发光般耀眼的笑容望着温亦欢，“就亲一下，嗯？”
温亦欢蹭了蹭白瑞生的鼻尖，才不急不缓地吻住他。
客厅里的钟上秒针走了两圈，直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打断了这个亲吻，在大开的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满脸泪水，从她手里滑落的手提袋里装着满满的蔬菜水果还有肉类，其中的几个山竹从袋里滚出来了落在她的脚边。
温亦欢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白瑞生揽到了身后，她看到了多少已经无需多言，他们站在门口正对的地方，中间连个遮蔽的东西都没有，温亦欢不是没有想过想要向父母坦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像一曲未尽就戛然而止的小提琴拉出的刺耳声，简直像当头一棒。
温亦欢捏了捏白瑞生的手，低声说了声“别怕”，然后去把地上的一个个山竹捡起来装进袋子里，看着女人那张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出岁月流逝的痕迹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妈，先进来吧。”
进门的时候，温蕙踉跄了一下，几乎没站稳。
白瑞生看着温亦欢把她扶到沙发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很轻很轻地将门合上了，他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快跪下去了。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温亦欢的脸，手颤抖得厉害，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甚至有些荒诞。
“妈，不是说我考完试来看你吗？今天怎么来了？”温亦欢递了杯温水给她，劝道，“先喝点水吧。”
温蕙注意到茶几上摆着的一对情侣杯，想表现得很镇定，可惜还没张嘴眼圈就红了，她哽咽着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帮你做顿饭，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总是放心不下。亦欢，你告诉妈妈，刚刚……你和他……他是……”
似乎是难以启齿，温蕙停顿了好几次，也没能再说下去。
温亦欢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睛，按着自己的胸口，平静地回答道：“他是白瑞生，是我的爱人。”
他笑了起来，连酒窝也露了出来，眼角眉梢都变得生动又温柔，“我爱他。”
白瑞生眨眨眼睛，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温亦欢抬起头，就这么笑着和他对望着，白瑞生听见他又说了一遍，“我爱他。”
白瑞生拼命忍了几下没忍住，露出一个很傻很蠢的笑容。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心脏早已经被这份感情塞得满满当当的，此刻倒像是要满溢出来了，连带着鼻子都有点发酸。
少年的声音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带着笑，也带着情，他大声地说：“我也爱你。”
生怕声音小一点点对方就听不见了似的。
温蕙被气得快笑了，因为刚刚哭过，她的嗓子有些沙哑，“你们才多大年纪，怎么好意思张嘴就说爱？你们现在觉得有爱就够了，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根本不重要，可你们觉得你们真能这样过一辈子？”
“我不在乎那些，”温亦欢轻声说，“别人怎么说对我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影响。我爱他，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我想以后每一天都和他一起度过，我想他就像我爱他一样爱我，就像干涸的大地渴望一场大雨，这有什么错呢。我在乎的只有你的看法，妈。”
温蕙看了他很久，她伸出手想要摸一下他的脸，看到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眼睛，她的手哆嗦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一下子收回去了，怔怔地问：“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父亲的事，你才……”
“不是的，”温亦欢叹了口气，“这和你们没有关系，我原本就喜欢男人，不管你怎么想，都得接受这个事实。”
“亦欢，你还太小。我希望你自己想清楚，不要被一片叶子遮住了眼睛就看不见自己的路了。”温蕙说着就悲从中来，声泪俱下，“不要像我……”
”他是我的森林，也是我的星星。”温亦欢帮她擦干了眼泪，“我有我独立的判断，清晰的自我认知，我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永远不会对我自己的选择后悔。请你相信我，也请你原谅我。”
温蕙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不，你没错，是我太狭隘了。你长大了，我该相信你的做出的决定。”
两人一起送温蕙下楼，然后送上车，从始至终温亦欢都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直到看见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他才小声说：“快，扶我一下。”
白瑞生一碰到他，温亦欢就跟没长骨头一样倒在他身上，长长的吐了口气，“吓得我手心里全是汗。”
“我腿都软了，”白瑞生心有余悸，“看阿姨那架势，我以为她要甩一张支票给我，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我还在想要不要和她商量一下价钱。”
温亦欢忍俊不禁，“然后我再去找你妈妈商量一下价钱，一起携款潜逃。”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于是顺理成章的又交换了一个吻。
嘴上开着不着边际地玩笑，彼此都知道对方刚才都是提心吊胆的，现在好歹是松了口气。
午饭是没心情吃了，甚至连衣服都没力气脱了，一起又倒头睡了个囫囵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