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DoubleCS

13、13

　　你跑上跑下照顾卜凡吃药喝粥。

　　见他脸色总算好了点儿，这才一屁股坐到床边松了口气。

　　“你说你，昨天衣服湿了怎么不告诉我呢？好歹你说一声我找个毛巾给你擦擦赶紧回家换衣服不就没事了吗？”你心想这人真不会照顾自己，忍不住开始念叨，“这会儿可好，感冒发烧了。要是我们两现在还压根不认识，你一个人在家里病着没人管，那怎么办？”

　　卜凡专注地盯着你，没说话。

　　“再换个情况，要是我今天不给你发短信，你也不告诉我，自己在家烧出问题了怎么办？”

　　“不是我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哪不舒服感觉不到吗？”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麻烦你老人家吃点感冒药再睡。觉得哪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虽然我也没能帮着什么，可是给你煮个粥拿个药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我拖不动我也请人把你搬到医院去。”

　　你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半天，见卜凡一直没出声，回过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你突然想笑话刚才的自己。

　　如果是你生了病别人坐旁边念叨这半天，估计你早就受不了了吧。

　　可是是心疼他才这样的啊……

　　等等，为什么会用心疼两个字？

　　你心虚地捂住胸口。

　　好在面前那人已经熟睡，看不到你此刻局促的模样。

　　其实跟卜凡虽然认识，但没有那么熟悉。

　　在昨天邀请他进屋以前，也就见过不到两面。更别说昨天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你还时不时被他直视而来的目光看得转移视线。

　　对，你偶尔比较怂。

　　现在终于逮到个好机会能仔细看看卜凡，自然是很棒的。

　　你屏住呼吸朝他看去。

　　熟睡的卜凡与清醒的他相比，像是两个人。

　　或许是因为还没完全退烧，他在睡梦中微微皱着眉头。

　　黑色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一些，你这才发现他左耳上长着一颗可爱的小肉球。

　　那双在醒时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被掩在他长长的睫毛下，使得大只的他不像平时那样威风凛凛，反而透露着一种无法描述的易碎感。

　　高挺的鼻梁配着微微撅起的唇，像个三岁小朋友，在梦里被人抢了糖果有些不高兴似的。

　　他的呼吸开始逐渐绵长，想来是进入了深睡期。

　　观察的结论是，卜凡真的长得很优越。

　　其实这一点，在第一次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你那时还没来得及细看，抓不到其中细节和精髓。

　　这一次，算是用眼睛将他的脸细细描绘了一遍。

　　那些线条和轮廓，也像是刻在了你心里，深一刀浅一刀的痕迹。

　　卜凡脸上还有些没退下的潮红，你伸手探了探，感觉还是很热，起身拧了毛巾为他擦拭，这才又坐下。

　　卜凡家与你家的格局相同，所以卧室也一样宽敞。

　　床很大，正对着落地窗，晚上可以眺望远处灯火。

　　他似乎很喜欢深色系的东西，地板是深灰，床头的墙面是墨蓝。

　　床上的寝具是深浅不一的黑色绸缎，使得深陷其中的卜凡像是躺在某个广告拍摄现场。

　　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去过许多画展，也看过许多流派的画。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除了深深震撼之外，居然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一阵心酸。

　　只一眼，作画的人下笔时的孤独和绝望，仿佛透过那些不规则的、抽象的线条，朝你涌来，将你淹没。

　　你忍不住凑到近处，在画布上寻找作者的名字。

　　角落那抹黑色里，你找到一个小小的、用暗红色书写的“凡”字。

　　原来，作画的人是卜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