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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信鸽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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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使者,身怀异能,家族繁衍,世代只得一人。
楔子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药。
在坚持了三天后,韩千冰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彻底倒在了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梦中是漫天的鹅毛大雪和无数只展翅飞翔的白鸽,白鸽与白雪交融在一起,倒映在她的眸子里,雪花落在她瘦弱的肩头,羽毛落在她小小的掌心。
那一年,她七岁,容修十四岁。
她在被血染红的雪地里向那柄架在娘和妹妹脖子上的屠刀下跪,看着马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面孔,仇视而坚定的说,“只要王爷肯放我娘和妹妹一条生路,我愿意继承世代衣钵,生生世世为信鸽使,为王爷效劳。”
那一个头重重的磕下去,便再也没了退路。
一
外面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韩千冰望着窗外漫天飞雪,不禁轻叹了口气。又是一年冬,而她,已经在在容修身边,待了十年。十年间,在她的帮助下,容修登基为帝,成为这大容王朝新一任皇帝,但她深知,容修的野心不止于此。
她的身后是雪笼,里面养着无数只久经训练的信鸽。
偌大的皇宫,这里,是唯一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仿佛那些洁白的羽毛,可以给她庇佑。
正当她冥想之际,那一袭明黄的身影走来,转眼便在她的面前站定。韩千冰不敢直视他的双眸,不卑不亢的跪了下去。容修命侍从捧着一个暗红色锦盒递给她,而后淡淡说道,“这是解药。”
韩千冰垂着头,双手结过那个锦盒,为了防止她逃跑,打她进了容王宫第一天起,便服下了七水毒,据说,此毒一发,七窍出血,痛苦至极。而这锦盒之内,装的便是一粒解药,一年一解,一旦逾期,七日内必死,且是被折磨至死。
她还不想死,她还想见到娘亲,和妹妹。
韩千冰十六岁那年的一天晚上,容修夜宴群臣,似乎是醉了,跌跌撞撞的闯入雪笼,醉眼惺忪的勾起她的下巴,问,“你可愿做我的王后?嗯?”
而韩千冰却是面容平静,“奴婢和陛下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你依靠我获取各国的密报,而我,拜你所赐,活下去是我唯一的期望。”
韩千冰是在打扫雪笼中无意间听到宫女的私语,容修在选秀时新得一妃,对其百般宠爱。
黄昏时分,一声“雪妃娘娘驾到!”便从雪笼十丈之外传来,白鸽受了惊吓,纷纷起飞,而韩千冰着一身白衣在其中,宛如一个不知人间烟火的仙子。
韩千冰面无表情的从雪笼中走出,低头参拜,随即,两个轻的像风的字眼穿入她的耳中,令她为之一震……
“姐姐………”
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慢慢抬起了头,对上了那十年未见却依旧熟悉的容貌,韩千冰彻底僵住。这位雪妃娘娘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妹妹,韩千雪。
她上前两步又停下,韩千雪一身锦衣华服,与这清雅的雪笼,格格不入,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竟嫁他为妃?!”
“娘呢?”韩千冰声音有些沙哑,她早已意识到了什么,倘若娘还在,怎会容忍她进宫嫁与容修为妃?果不其然,韩千雪痛苦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不停的擦拭着眼泪,道,“娘不在了,我独自一人在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磨难,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便想着来寻你……”
“……我只问你,娘走的可还安稳?”
“娘是在睡梦中离世的,只是,临终之前时常念叨姐姐你…”
见韩千冰沉默不语,韩千雪又鼓起了勇气,上前一步牵住韩千冰的手,柔声道,“我们是亲姐妹,无论谁过得好,另一个总也不会差的……”
“够了!”韩千冰厉声道,转身朝着雪笼走去,声音万分坚决冷漠,“如果这份荣华富贵是容修所赐,我宁可不要。”
二
上元佳节,容修在御花园中举行宴会,听说还请来了祁国的国君。夜幕降临之际,韩千冰去膳房讨了壶清酒,就这月光和烟花,独自自斟自饮。硕大的牡丹自空中绽开,又顷刻间陨落,烟火映在她清冷的眸中,忽明忽暗。
“姑娘真是好雅兴!”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令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四下张望后,很快发现披一身黑色斗篷的男子悠然的站在不远处的桃树下,笑吟吟的盯着她看,韩千冰一怔,随即释然,容修一向喜欢拉拢建交,谁晓得他会请来什么奇怪的人。
男子微微做寸揖道,“在下路过此地,看到姑娘殿上白鸽覆顶,景象十分壮观,便忍不住前来查看,敢问,姑娘可是容国信鸽使?”韩千冰微微颔首,以示应承。那男子眼中流光,看向韩千冰的眸子也多了几分赞许和不可思议。
眼前的男子面容清秀,周身散发出儒雅之气,伸手挑逗着白鸽,道,“白鸽是白鸽,人是没人,只是屈身于这清冷幽寂的雪笼中,未免太过束缚。”
韩千冰又饮了口酒答道,“公子不知,笼中鸟反而最安全。”那男子微微一怔,随即开口大笑,“说的好,姑娘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在下白祁……”
他话音未落,大门却忽然被推开,随后容修便醉眼惺忪的走进来,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宛若寒潭,厉声道,“千冰,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事何人?他可是祁国国君,如若在你这儿有什么闪失,你有几条命可以赔?!”
白祁的神情不由得阴沉下来,“不关姑娘的事,是我看这里白鸽聚集,一时好奇,才会前来查看。修兄,还望你能息怒。”
韩千冰依旧是淡淡的,自顾自的饮着酒,仿佛正在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联。
容修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对他仿佛永远都是这般淡然,得到赏赐时没有欣喜,受到恐吓时没有惊吓,他相信就算这一刻他要砍掉她的头,也只会得到一个无畏的眼神,刚刚在门外听到她与白祁的对话,他很是妒忌,她从来没有那般自在随意的与自己说过话。
最终,他带着侍从转身离去,神情仿佛像吃了败仗一样萎靡,他,去了雪妃的储秀宫。
一个月后,靠着容修的宠幸,雪妃的地位更加稳固,后宫嫔妃,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与之争辉。韩千冰抬头,透过斑驳的栅栏望着天空,嘴角无意识的溢出一抹苦笑,大概真的是人各有命,她花了十年都未曾走出去的牢笼,韩千雪却释然的飞快,细碎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现在门外的婢女毕恭毕敬道,“我家娘娘特差我太请姑娘前往作陪。”
到了储秀宫,便看到韩千雪依在綉榻之上,一副慵懒闲散的神情,但眉目间却隐隐透着一丝憔悴。韩千冰看到这样的韩千雪,不禁有些心疼,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啊!在宫中多年,她自然比谁都清楚后宫那些娘娘们的手段,韩千雪此时看着是正风头无二,可谁知她背后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姐姐,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见到韩千冰走来,韩千雪立马下榻来,握住她的手,语气竟有些哽咽。
反握住韩千雪的手,韩千冰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我怎会不原谅你,再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亲妹妹啊!那日,是我太过急火攻心了,人各有命,我又怎能怪你?”
姐妹俩相视一笑,难得破镜重圆。
直到夕阳西下,韩千冰才缓步离开,韩千雪独自站在窗前。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选秀那天的场景,容修站在她的面前,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她被他英俊的面容所折服,他看向她的眼神并无传说中那般冷酷,反而夹杂着些许的温柔,紧接着她便听到他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呢喃道,“真是像啊……韩千雪?你就是韩千冰的妹妹?”
就这样,她在万千秀女中脱颖而出,从一介布衣,一跃成为雪妃,被世人艳羡。然而容修却从未碰过自己,只是时常对着自己这张脸,轻语呢喃,后来她才知道,容修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每次容修来她这里,只是经常问起韩千冰,她的心中才一片昭然,却从未说破。
韩千冰,为什么?你是我的姐姐啊!握住折扇的手,不禁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