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噩梦 ...
-
把修改过的稿子发给编辑，水炎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早已过了九点，她才发觉自己又忘了吃晚饭，好在胃部并没有什么不适。本想干脆不吃了，泡个澡看会儿书就去休息的，这几天忙着给小说做最后的修改，基本上没有睡踏实过，可是脑中却闪现出司徒珏那晚离开时的嘱咐：记得要好好吃饭。水炎不禁莞尔，看了看窗外黑的有些不正常的天空，犹豫了下，还是换好衣服出了门。
约会后的第二天，司徒珏就因为公事去了韩国，开始了为期两周的友好访问。虽然已经大概想到了司徒珏有些背景，但水炎并没有去细问，也不想去问，她在乎的只是司徒珏这个人，与他的身份，与他的背景，与他的地位都没有关系，况且自己也没有将过往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但水炎知道，这并不是彼此有所保留，只是就像那晚约定的，他们给彼此的只有现在和将来，至于过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欢迎光临。请问小姐是一个人吗？”
水炎飘忽的思绪被这一声给唤了回来，定了定神，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约会那天和司徒珏一起吃过早餐的那家餐厅里，浅浅一笑，冲服务生点了点头：“嗯，我一个人。我可以坐靠窗的位置吗？”
“当然可以。”
坐定后，水炎点了一杯热牛奶和一份扬州炒饭，待服务生离开，她便将身子轻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微微有些出神。
其实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天气也有些糟糕，家里也有些吃的，可自己还是坐在了这家餐厅里，水炎知道自己如此反常是因为司徒珏。也许是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许是对食物没有特别的欲望，水炎在吃饭方面可以说是随意到让人有些无语的地步，只要不是肠胃和自己闹革命，吃或是不吃她都无所谓。可是今天，她却反常的在这个时间这种天气下坐在了这家餐厅里，她知道自己只是贪恋和司徒一起共进早餐的回忆。那日温暖的阳光，那日香浓的食物，还有那日他金色的微笑，点点滴滴平凡而真实，却给了水炎最美丽的感动。
“小姐，您的牛奶和扬州炒饭。”
有些熟悉的声音。
抬头看去，水炎不禁张大了嘴巴。
“水司谨？你怎么会在这里？”
服务生打扮的水司谨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我在这里打工。你慢慢吃，我还有工作。”说完不等水炎作出任何反应，他便匆匆离开。
看着水司谨挺拔的背影，水炎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挂名弟弟为什么老是出现在自己面前呢？打工？他的学校离这里虽不是太远，但也明显的不是很近，偏偏跑来这里打工，难道有什么目的？虽然心里并不是讨厌着水司谨，但敏感如水炎，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心里存着事情，原本就没什么食欲的水炎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在店里搜寻着水司谨的身影，却直到接近打烊都没见到他。虽然心有疑问，水炎也只好结账离开。
而此时的水司谨却因为险些打碎东西正向经理道着歉，今天的他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连一向粗心的同事小王都看了出来。在小王眼里，水司谨是一个认真而有责任心的大男孩，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尽善尽美，人又随和，大家都很喜欢他，虽然他来餐厅的时间不长，但像今天这样魂不守舍的他，小王还是头一次见到。
“阿谨，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吗？”经理离开后，小王熟络的把胳膊搭在水司谨身上，关心的问到。
无奈的笑笑，水司谨摇了摇头，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其实他明白自己是自欺欺人，自从刚刚在餐厅见到水炎后，他的这颗心就不再平静。虽然一再告诫自己水炎只是姐姐，只要知道她开心就够了，可是刚刚在她眼中看到的戒备还是让水司谨黯然神伤。
“呵，她一定以为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故意接近她吧。”在心里苦笑着，水司谨处理好手上的工作，换下工作服，准备离开。
“对了，阿谨，刚刚坐在窗边的那个女生问我要了你的排班表呢，你们认识吗？还是……”换好衣服的小王神情暧昧的看着水司谨。
“你说什么？她要了我的排班表？”水司谨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原以为不待见自己的水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却没想到她居然要了自己的排班表，那就意味着她会再来找自己。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水司谨只觉得心脏跳的有些快，手心有些凉，可是唇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此刻的他只想要见到水炎，跟她好好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
不再理会小王调侃的话语，水司谨头一次觉得整晚的工作也并没有那么累人，抓起背包，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餐厅，融入了浓浓夜色之中。
不满的瞅了眼忽然下起雨的天空，水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现在已是深秋，可最近的天气却异常的奇怪，总是突然下起雨来，怪异的让人心慌。
正后悔着出门时没有带上雨伞，水炎猛的停下了脚步。顺着自己左手边看去，是一个小小的巷子，水炎记得穿过这个巷子再转几个湾就可以直接到达小区对面，比自己走大路要快许多。有些犹豫，但看了看路边好几个等待计程车的焦急身影，水炎一咬牙，钻进了黑暗狭小的巷子。
凌乱的衣衫凌乱的发，雨水噼里啪啦的落在墙角胡乱堆放的垃圾袋上，溅在她雪白的鞋子上，留下道道乌黑的水渍，她的脸微微有些红肿，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身体不住的颤抖着，而她身侧的那两个男人则兴奋的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水司谨冲近巷子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无瑕去猜想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大喊一声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了水炎和那两个男人中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水炎停止了颤抖，死死盯着眼前那挺拔的背影，她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像是有所感应，水司谨回头看了眼水炎，见她红着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虽一脸复杂的神色，但那眼里的担忧还是让水司谨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些。给了水炎一个灿烂的微笑，水司谨缓缓吐出一句话：“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与决绝，让水炎那颗慌乱的心没由来的安静了下来。
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般，那两个因为水司谨的突然出现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男人张狂的笑出了声，在这样的夜晚显得非常突兀而又让人生厌。
“我说哥们儿，哪儿凉快你哪儿去吧啊，别在这儿破坏我哥俩的好事，就你这样还想英雄救美？省省吧你！”
不去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水司谨依旧定定的站在水炎面前，用他的身体挡住了他们扫在水炎身上那赤裸裸的目光。他的这一举动明显的刺激到了那两个家伙，他们对视一眼，摆出了打架的姿势。
“臭小子，别怪我哥俩没提醒你，本来不想见血的，不过既然你找死，那我们也就成全你。”
说完，他们之中那个把头发染成亚麻色的男人猛的飞起一脚，直冲水司谨而来。
“小心！”水炎惊呼出声，却见水司谨身影一闪，轻松的躲过了那一脚，然后趁着那人愣神的空当，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拳。
挨了一拳后，那两人显然有些难以置信，怔怔的看了水司谨几秒，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臭小子，还有两把刷子嘛，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搁下这句话，个子稍矮的那个男人脱掉了早已湿透的夹克，突然扔向了水司谨，然后冲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像是根本就没有挨着那一拳般，水司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顺势卡住了那个男人的手，一个转身，借着惯性，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见同伴吃疼的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那个亚麻色头发的男人骂了句脏话，冲过来和水司谨打了起来。
不知道水司谨挨了几下子，但水炎看得出来还是他占了上风，心里的担心也少了几分，而从开始就一直混乱的脑子也清醒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应该报警。摸到身边的提包，拿出里面的手机，却觉脖子上一凉，水炎暗叫不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还躺在地上的男人抢过了自己的手机。
“妈的，居然想报警！再不老实老子就杀了你！”男人说完还紧了紧架在水炎脖子上的小刀，然后毫不怜惜的把她拉了起来，冲着还在攻击他同伴的水司谨喊道：“臭小子，不想这女人没命就赶紧的给老子住手！”
收手，回头，见水炎被那男人牢牢的钳制住，架在她脖子上的小刀闪着冷冷的寒光，让他的心在瞬间没了温度。
“好，我不还手，只要你们不伤害她。”明知道跟这种人讲这样的话没有丝毫意义，可水司谨还是固执的希望自己的妥协可以换来水炎的不受伤害。
脸上挨了一拳，再一拳，然后是小腹，接着是脑袋……水司谨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几拳被踢了几脚，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嘴里的血腥味让他很不舒服，很想闭上眼睛安静的睡会儿，可耳边水炎那一声声悲愤绝望的呼喊让他的心好疼好疼，疼的无法去忽视，疼的无法丢下她不管。
已经分不清脸上湿湿的液体是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水炎只知道眼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已经倒下不动了。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着雨水清甜的味道构成一股怪异的气息，包裹着水炎冰冷的身体。
留下最后一滴眼泪，水炎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猛的把脖子往前一送，一股热流便顺着衣领淌了下来，滴在了男人拿刀的手上，惊的他一怔。也就是在这一瞬，水炎狠狠咬住了男人的手，直到血肉模糊都不啃松口。
“啊！疯女人，快松开！松开！”
刀早已掉在了地上，男人也顾不上去捡，此刻他只想把自己不停流血的手从水炎的嘴里拿出来。
“啪！”
水炎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已被男人的一记耳光扇倒在地。
“妈的！敢咬我？”手上巨大的疼痛让那男人红了眼，也不管同伴的劝阻，他捡起地上的小刀就冲着水炎肩膀捅去。
疼！水炎觉得身体快要碎了，耳边还回响着那个奇怪的声音，像是锋利的东西刺破什么的声音。艰难的集中思绪，眼前的画面却让她险些再次晕过去。
遍体鳞伤的水司谨此刻正低垂着脑袋趴在自己身上，他身后的那两个男人呆呆的愣在原地，而水司谨的腰上那把锋利的小刀正闪着冷冷的寒光。
“我们杀……杀人了……”
“蠢货快走！不！拔下刀！快！刀上有指纹！”
听到他们要拔刀，失去意识的水炎才猛的醒了过来，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用双手死死护住那把插在水司谨身体里的刀。不去管手上被刀刃割破的伤口，她只知道如果这刀就这样被拔了出来，水司谨的情况会更加危险。
那两个男人根本无法体会水炎此时的心境，他们只知道这凶器会要了他们的命，不理会水炎的苦苦哀求，亚麻色头发的男人猛的抽出刀，犹豫了下对着水炎的左胸就是一刀，然后抽刀，和同伴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
突然一记闪电划破天空，像是巨幅黑色幕布被硬生生撕裂了一个口子，而雨水也似顺着这个缺口倾泻而出。
水炎知道生命正在从自己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流逝，但她更知道自己还有事情一定要去完成。吃力的够到早已滑落的丝巾，水炎在水司谨腰上包扎了起来，然后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在地上匍匐着前行。终于，她够到了被扔在墙角的手机，黯淡的眼里竟有了些许光亮。叫了救护车然后报了警，水炎又艰难的爬回了水司谨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不断冲刷他伤口的雨水。
下雨的夜晚，抄近路的巷子，凶恶的歹徒，呵，惊人的相似啊，是报应吗？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深深伤害了因一个意外而改变了人生的他们。是啊，或许真的是报应吧，为了他们也为了那些更加无辜的人，只是这报应不该有水司谨啊。
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可水炎的脑子却异常清醒，想到从前，想到现在，她笑了，却凄凉无比。
时间似乎变的非常缓慢，水炎觉得这一分一秒都好像一个世界那样漫长，漫长的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想到了齐琦，想到了徐沁桓，甚至还想到了上官靖仁，最后，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司徒珏。
“你说我们有缘，却可能是有缘无分呢……现在你在做什么呢？会想我吗？咳……我很想你呀……怎么办？咳……真的好想你……”几不可闻的吐出这些话，水炎再次探了探水司谨的呼吸，指尖因他微薄的呼吸而变得有些温暖。忽然，有什么熟悉的声音渐渐靠近了巷子，水炎知道救护车来了，而这一认知却抽去了她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动了动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安心的微笑，水炎在心里对水司谨说了句“对不起”，便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毫无征兆的，天边响起一记闷雷，让司徒珏的心没由来的一紧。放下手中的文件，他踱到了窗边，注视着窗外华美的首尔夜景，心却更加烦躁。点燃一支烟，却并不去吸，只是看着幽蓝的火光幻化做淡淡的烟雾，烦躁也随之消失。
“轰隆隆！”
又是一个闷雷。
司徒珏不再理会这些莫名的情绪，拿起未看完的文件继续阅读，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无奈一笑，干脆的合上了文件夹，复又回到窗边，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