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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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镜子中自己那可以和国宝相媲美的眼睛我轻轻叹了口气，掏出包包里的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透明妆。也不过二十分钟而已，之前憔悴的我已经不见了，化妆果然是一门艺术。
至于昨晚的事，虽然知道还有戏，但我宁愿当是自己发了一场噩梦，因为被人当做替身的感觉真的很糟，况且也只是一个吻，代表不了什么。
吻，一想到这里，我就气自己昨晚还那么陶醉的闭上了眼睛，真是丢人！我使劲的甩了甩脑袋，抓起包包，不甚温柔的打开了门。
可我却看到了他！并不意外。
严格来讲我并不认识他，所以我当然可以旁若无人的从他面前走过。本以为他会追上来，可他没有。感受到自己心里淡淡的失望，我的嘴角自觉地扬上一个嘲讽的弧度，嘲讽自己心底那仅剩的期许。
其实他并没有让我失望，因为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合着我的拍子。我停，他停；我走，他走。其实我心里是有那么点高兴的，但绝对不可以表现出来。这种时候，女人需要矜持。
我停下来，转身，定定的看着他。
许久，我说：“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呢？”
他先是一楞，接着便是无尽的沉默。
我眼中的光彩在他的沉默中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我讨厌不干脆的男人。
“对不起。”他用好听的声音跟我说。
“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舔了舔嘴唇，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看着我，说到：“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喝多了，好像……好像做了过分的事，吓到你了吗？真的很抱歉。”
我感受到了他的歉意，感受到了他的内疚，感受到了他的诚恳，也感受到了一丝暧昧。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就当我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说完我就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后悔了，虽然是他不对，但我的修养也不允许自己婉转地骂人。
“你这话贴切，我还真是属狗的呢。”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心底对他有了一丝感激，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这句话让我免了尴尬。
他也笑了，因着我的笑。
他的笑就像秋天午后的阳光一样，金黄温暖，让人不愿把视线移开。
曾经我也是这种微笑里的唯一风景，是那个人露出这种表情的唯一理由，可如今，他的笑却早已不属于我了。
“想什么呢？”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膀，说到：“没什么。你的笑太好看了，所以我走神了。”
他没有理会我的调侃，清了清嗓子，问我：“今天你有空吗？”见我点了点头他继续到，“那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我找不到非去不可的理由，同样的我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所以在用过简单的早餐之后我还是坐进了他的银灰色宝马。
一路上除了我系安全带时问的那句“我们去哪儿？”以及他用作回答的一个眼神外，我们再也没有任何交流。他不说，我便不再问，这是我的一个优点。
窗外密集的高楼大厦逐渐被宽广的马路和一片片农田所替代，我想我们应该是往郊区走的。可他带我去郊区做什么呢？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我明白问了也是白问，想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问我：“我也没说去哪里，做什么，就这样一直开着车。你不怕吗？”
我看了看他，平静的说：“不怕。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对我没有恶意。”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车停了下来。
原来是公墓。
我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后面，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单。很快的，他便在一处墓碑前停住了脚步，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来。
他弯下了腰，用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很温柔。我想长眠在那里的一定是个女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转身示意我过去。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我有些迟疑，但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果然，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而且跟烟熏妆女人很相像。
“像吗？”
“嗯。”
“那听我说个故事好吗？”
我知道所有的答案都会在这个故事里浮出水面，我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聆听。
“在XX大学的舞会上，一个女生因为踩到舞伴的脚而扭伤了她自己的脚踝。在那之后的几个星期里，她的舞伴每天用自行车接送她，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后来他们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像所有的恋人一样，他们也会吵架，也会拌嘴，同时他们也很快乐。男生曾向女生许下一生的承诺，女生也不曾怀疑过。后来他们毕业了，男生凭借他不俗的实力顺利的进入了一家跨国大公司，女生也如愿的成为了一名报社编辑，两人都努力的工作，想为结婚打好基础。可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说到这里，他打住了，再次用手抚摸相片。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就像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相片，而是温暖的脸庞。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向我讲述那个注定没有完美结局的故事。
“男生的能力很快就得到了公司高层的赏识，同时也博得了身为策划部总经理的懂事长千金的亲睐。为了能让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爱女如命的懂事长竟陷害了他，再避他就范。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就要这么没了，他很不甘心。一边是难以割舍的爱人，一边是无法放弃的事业，他不知道天平会向哪边偏。终于，在经过了痛苦的挣扎之后，他选择了背叛他们的爱情。那时的他以为没有什么比事业更重要。分手的时候，女生没有哭，她是笑着和他道别的。很快，男生就要和那位千金结婚了，他也给女生发了请贴，也许他只是想再见见她吧。可他等到的却是女生割脘自杀的消息。那一刻他才明白，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我仿佛看到了女生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划开自己白嫩的手腕，然后笑着闭上眼睛，因为她即将与痛苦诀别。
眼前的男人微微有些发抖，我想他是哭了。其实死去的人是幸福的，活着的人才是痛苦的。
我用手轻轻的拭去了男人眼角的泪，这个时候我应该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我说不出来，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男生，而水月，就是那个女生。”他的声音仍有些哽咽。
水月吗？应该就是他那晚口中的“月儿”了吧。水中之月，永远无法触碰，永远无法得到，还真是贴切。
因为思念吗？所以下榻水月大酒店，哪怕相同的只有这个名字，而烟薰妆女人不过是个替代品，至于我，又算什么呢？
“想哭就哭吧，把你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泪水都哭出来吧，哭吧……”我缓缓地把他的头拉到自己肩上。
他先是轻轻啜泣着，接着便像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沾湿了我的肩膀。
在他们的爱情游戏里，最痛苦的并不是躺在墓土里的水月，而是在我肩上哭泣的这个男人。在这场游戏中，这个男人输掉了自己的爱情，或许也输掉了再次去爱的勇气，而水月，她却赢得了这个男人对她一辈子的思念，虽然为此她付出了生命，但她应该无憾。
“水月，原谅我好吗？原谅我……”他喃喃的说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谅吗？背叛者可以被原谅吗？那被背叛的人又要如何生活下去呢？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些想了很久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却没想到其实自己根本就是清楚的记着它们。
为什么我的心还会痛呢？为什么呢？不是答应自己要忘记的吗？为什么又要想起那个人呢？为什么呢？
“她……水月会原谅你的，因为她……爱你呀。”
听到我的话，他猛的一震，停止了哭泣。
我爱怜的拍打着他的背，继续到：“傻瓜，水月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之中呢？如果看到你这样，水月会心疼的，你忍心再次让她伤心吗？后悔和遗憾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不如学着遗忘吧。忘掉那些让人伤心难过的事情，好好的活下去。”
也许最后那句话我更该讲给自己听，可我做不到。
我轻轻扶起他的头，对着水月的墓，微笑着对他说到：“跟水月道别吧，告诉她你会好好的活着，连她的份一起，好好的活着。”
他像中了咒语般直直地盯着水月的遗像，不断重复着我说过的话，很久才停下来。
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夕阳为墓地笼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加
之树梢上几只乌鸦不时的啼叫，更让人毛骨悚然。
在上车的那一瞬间，我又回头看了看水月的墓碑，虽然看不清楚，可我仿佛看到了沐浴在如血夕阳中朝我微笑的水月。
回以同样的微笑，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