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有一声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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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局让我来的，说我待在后方就行，”小王笑眯眯地嘚瑟，“他老人家可能终于意识到我也是外勤优秀分子，遂让我来蹭蹭功，升迁快，好加薪。”
“滚犊子。”杨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他现在正坐在解放街的一家大排档门口摊位，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一家工厂，“一组一组，听到了吗，目标窝点已经锁定，你们先遣组注意安全——联络，给我和李泽安架条专线。”
“是。”
没过一会儿，李泽安接了线。
“怎么样？”杨磊问。
“里面有人。”
“废话，要不我们来抓什么？”
“人不少，根据红外探测的话，有七八个。我们前两天和他们谈了‘生意’，他们已经把货准备好了，得有人去接应。”
“七八个……那带一个小队进去接货。”杨磊看着工厂里鬼鬼祟祟地走出一个人在外面探头探脑，低声说，“他们来人探情况了，注意隐蔽。”
“那边只让一个人进去。”李泽安听了杨磊的话，似乎走动了一下，换了个位置，“说是怕黑吃黑。”
“我们他妈还怕被吃呢！”杨磊不同意，“一个人还来什么里应外合，外面一有动静保不准他就得交代在那儿，还不如我们冲进去全抓了。”
“不行，”李泽安也反对，“这个组织藏得很好，几次都没抓到交易现行，没有现行证据，很难定他们的罪。光在外面弄出动静来，他们把毒品一处理，刑拘12小时内我们要是找不到他们藏的东西就得把他们放了，到时候人在哪里你还怎么找？或者找到了，人家不认贩毒，最多就是个非法持有毒品罪，好不容易搭上拉皮条的贩子让他们拉到我们这条生意，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一个人也不行，太危险。”杨磊坚持，“再交涉，跟他们抬□□的规矩。”
“杨队，是要潜入吗？”张楚云沉默地听了许久，突然插了句嘴，“一个人潜入的话，我去吧。”
杨磊正通着话树立自己绝不动摇的立场，没想到当头让自己人灭了气势，他狠狠地瞪了张楚云一眼，冲着架线里撒气：“我不同意，要不就我去。”
李泽安不吭声，应该是生气了，没过几秒“啪”的一声关了和杨磊的通讯。
“操，挂我联络，”杨磊骂了一句，直接也出了专线，“二组，三组，到了突破地点了吗？”
“到位。”
“到位。”
“四组，五组，封锁出入口。”
“到位。”
“到位。”
“技术呢，再确认一下里面的人数。”
“是，根据红外显示，工厂内目前有八人，六个在一楼，两个在二楼。”
“那好。”杨磊说，“联络，给我架和李泽安的专线。”
“是。”
过了一会儿，杨磊终于又接上李泽安，李泽安没等杨磊说话，便有些疲惫地开了口：“他们说最多进两个，但是要涨钱，局里已经去准备钱了，而且门口有金属探测仪，你们不能带武器。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带队进去。”
二对八，对方应该没有枪械，再算上受过训练的和没受过训练的差距，还有及时救援的队友……杨磊考虑了一下，看了一眼张楚云。
“我在待命。”张楚云冷静地笑笑，“让我去吗？”
“去拿钱，”杨磊抬了抬下巴，“我们一起去。”
*
夜色正浓，路灯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张楚云走后面，杨磊走前面。杨磊当过混混，深谙如何看起来才像个不正经的流氓，又在公安局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大，走路时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气势，和张楚云站在一块儿，简直坏得相得益彰，毫无违和感——一个老大，一个马仔，很是那么一回事儿。
根据事先说好的暗号，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工厂门口，有节奏地敲了门，先是三下，然后一下，再三下，而几乎是敲完门的瞬间，门就打开了。
门后没有人，开锁是机械操作的，能这么快就直接给他们放行，说明这附近有监控。杨磊四周看了看，果然在左上方找到了摄像头，他上前一步，过了金属探测之后听见了刺耳的“滴滴”声，随即冷静地和张楚云冲着监控掏了口袋，脱了鞋袜，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仅带了手机与钥匙，最后推门进了工厂
“别紧张，”杨磊迈腿，在进入工厂时冲着张楚云低低地说，“没事儿，一楼只有六个人，我们一个对付三个，等那俩下来了，局势已经定死，大获全胜。”
“我不紧张，杨队，”张楚云云淡风轻，“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叫什么杨队，叫磊哥，我叫你张云，你是我的马仔，”杨磊训他，“你呆的，一会儿别露出马脚，少说话。”
“嗯。”张楚云点点头，抱着怀里那一包钱靠近了一些。
通道很是狭窄，天花板吊得很低，给人一种极端的压迫感。工厂里没开灯，所有的光线都来源于杨磊的手机，杨磊举着自己的手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直到灯光逐渐地变亮，逼仄的走廊即将走到头，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灯光和空旷的场地。
杨磊下意识地把张楚云挡在后面，自己站在正前方。
“来了？”
工厂架空层，几个男人正聚在一块儿打牌，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夹杂着毒品烧灼后的甜腻的气味。油腻腻的墙壁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夹杂着褐与黑，脏兮兮的。其中一位彪形大汉扔下手里的牌，站了起来，熊一样壮：“是你买货？”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上，和刺眼的白光形成了明显的反差，男人的身高在一米九以上，比杨磊还要高一些。
“是我。”杨磊手插着兜，吊儿郎当地站着，“货呢？”
“货？什么货？”大汉虎着脸，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起面前的人，“‘老六’告诉你我们这儿有货的？”
老六是个老掮客，四通八达的生意什么都做，专门替□□介绍见不得光的生意，人又精巴警惕得很，总能绕过卧底的警察，在□□颇上有些名声。要不是这次他的其中一位下属被抓了之后成了警方特情，他们还真抓不住这次毒品交易的机会。
“老六收了我这个数儿，”杨磊伸了四根手指，“你的货得好到值我花这些。”
“可你这长相，可不像嗨嗑的人啊，嗯？你真是来买货的？”
“嗯，”杨磊点头，“我是不嗑，上瘾。”
“那买来做什么？”一直坐着的一位精瘦男人嘴里叼着根烟，也一把扔下牌，冲着一旁的人努努嘴，“肖子，拿刀，这两个人有问题。”
站在旁边的少年看见精瘦男人的表情，立刻从身后抽出一把菜刀，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杨磊和张楚云的身后。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毒贩子的戒心通常都很强，尤其像这种抓了好多次都抓不住的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心眼儿多得能让人犯了密恐。他们老神在在地坐着，看不出什么心思，有几个甚至还在玩牌。
“我不嗑，可我有马仔，有堂口，管事总是需要这个，底下做得好，我得有赏，”杨磊面对着被包围的局势处变不惊，“张云，拿钱来，先孝敬孝敬。”
张楚云一声不吭，抱着钱上前一步。
精瘦男人笑笑：“胡说八道，找理由也不找合适的，管事的不会自己来送钱，你不是管事的——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杨磊沉下脸，答非所问地质问起来：“给脸不要脸？找茬？你是不打算卖了？”
“你没打算买，我怎么卖呢？”精瘦男人顺势顶了回去，“没看出诚意，倒看出颐指气使、强买强卖的意思，啧啧，官大爷吧，肖子，送客。”
那个叫肖子少年提着菜刀，充满压迫感地上前一步。杨磊听见身后的脚步，冷笑一声，突然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扑克牌飞了满天，趁着大家发愣，他指缝里夹着钥匙的拳头一拳盖上了面前那个彪形大汉，只一击，直接把大汉整个击倒！
“啊！！！”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破碎的声音，丝毫没有防备的大汉瞬间被掀翻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翻滚。杨磊的钥匙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好几道深口，再加上击于下巴上的重拳，下颌已经骨折，他的鼻子都疼的发酸，立刻失去了战斗力。
“我当什么货色，就是绣花枕头，又高又胖，猪似的，”杨磊“啐”了一声，甩掉钥匙上的碎肉，再起一脚踹飞脚边的盘子，破碎的盘子飞到墙上，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他猖狂道，“你他妈不拿东西拿刀，跟你爷爷我玩儿他妈黑吃黑呢？！要我跟你拼命吗？”
精瘦男人愣了愣，大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最近的鹰城打/黑打毒都厉害，这生意又撞了枪口上，他多少有些疑心来的人是警方卧底，但基于这两个人是老六介绍来的，警方的可能反而不大，他更多的还是担心是往常那些居心不良打算刺探货源的人。而那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通常都不会对他们甩脸色，他就想刁难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是个暴脾气，上来就打翻了他的副手，很特立独行。
“……你等着，”精瘦男人顿了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拿货。”
“这还差不多。”杨磊勾起一边嘴角，“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我就是管事儿的，都别他妈触我霉头！”
应该只是个狂小子，还是个在帮派里小有地位但难以往上爬的狂小子，这次来估计是想在自己的帮里立个功，回去趴他们老大的大腿。
精瘦男人迅速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离开前对着剩下的人使了眼色，其余几个纷纷站了起来，拿刀，拿棍，把杨磊和张楚云团团围住。所有人都带着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中间二人。
灯光照着，二人正正地在灯下，站在一窝窝飞虫底下。不断地有飞蛾撞上灯泡，又“滋啦”一声落了下来。空气极其安静，对峙的两方各怀鬼胎。
张楚云面无表情，手指却把怀里地钱袋子抓得死紧。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跳逐渐变快。他听见精瘦男人很快归来的声音，也听见那男人走路时风吹响他手里的塑料袋的响动。杨磊动了，张楚云因这点动静突然抬起头，正好杨磊拽过他怀里的钱，扔给精瘦男人。
“懂规矩。”精瘦男人身后又带回来两个人，应该是红外看到的原本待在二楼的两个。他咧开嘴，满口黄牙露了出来，顺手把拿来的毒品放在自己身边的桌子上，又从自己后腰抽出一把漆黑的枪，黑洞洞地指着二人。
此刻，杨磊第一反应竟是后悔刚才夸奖海关的那一番话——都是狗屁，收缴率那么高，为什么偏偏落了这个？
“你来拿——不，你旁边那个小马仔来拿。”男人可不管杨磊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挑了挑稀疏的眉毛，“别动，枪不长眼。”
他们和男人的距离在二十米以上，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男人是想逼迫他们分开，然后给嚣张杨磊一个教训。
“他？”杨磊权当不知，轻蔑地瞥了张楚云一眼，“张云，去。”
“磊哥，可以吗？”张楚云看着杨磊，不知是不是杨磊的错觉，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既然是命令，那我去了。”
他走上前。
过长的头发在他眼前晃着，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他向前走，男人满意地看着二人的距离越拉越远，越拉越远，那群小弟渐渐地围住了杨磊，杨磊岿然不动，任由棍棒离他越来越近。
“货，钱到了，我给你，咱生意人，讲诚信，”男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人，你打了，也得还回来吧？”
“你想怎么的？”杨磊表面倨傲地仰着头，心里不却断地计算着出手的时间。他没有空看手机，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支援的人还有多快赶到——对面的棍棒他能对付，撑几分钟一点问题也没有，他担心的是张楚云那边，那边有枪，他要是一动，张楚云就麻烦了。
“不要你的命，都是道上的，免不了以后打交道，再说也就是打个人还，犯不着，”男人阴狠地笑了，脸上的斑随着笑容皱在一起，“留根手指怎么样？”
“你们想砍我的手指？”杨磊拖时间。
“你也可以自己动手，”男人没注意身旁干瘦纤细的张楚云，兀自傲慢地开口，“用你那串钥匙来……啊！！！！”
一道残影闪过，谁也没反应过来张楚云怎么出的手，那一下旋踢直接踢碎了男人抓着枪的手腕。伴随着“咔嚓”一声，张楚云轻巧地伸手一够，枪已然成了他的囊中物。他抬头，头发顺着动作的方向撇到一边，露出了他极漂亮的脸蛋，护在男人身后的其中一个保镖猝不及防地和那张美丽的脸打了个照面。张楚云拿到枪，不退反进，面无表情地贴上去，枪跟着动作直直地顶着他面前人的肩膀，他突然笑了笑，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有一声枪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