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是非应对指南》九千税

39、三九

　　过了茶馆儿，席瑜宛一行到达苍南山已是第三天的下午，时间已近酉时。
　　天色将晚，晚霞如彤，暮色霭霭，苍茫的山峦之间浮着一层白纱般的云烟，这样景色里的苍南山显得格外幽静宁寂。

　　白鸿冉带着席瑜宛等人到了半山腰就拐入岔道去了后山，并没有见着苍南山的全貌，也无从知道这座山上到底住着多少人。
　　此处本是白鸿冉的师父，一代大师白泽的隐居之地，白鸿冉是他的关门弟子。大师逝后，苍南山便由白鸿冉接掌。外界传闻白鸿冉虽然足不出户，却手段了得，将苍南山医派发扬光大，培养出了不少有名的医者。

　　而他那个未婚师妹诸芙儿是另一个山头的，那里住着白鸿冉的师叔，师妹其实是师叔的徒儿，很得宠爱，是个除了医术不精其他都很精的小姑娘。
　　两年前诸芙儿在燕京城里遇上了一点麻烦，席瑜宛出手相救，就此认识。诸芙儿特别喜欢漂亮的东西，恰好席瑜宛除了长得漂亮外一无是处，所以诸芙儿很喜欢她。

　　酉时到山脚下，等众人爬上山顶到达住的地方已经很晚了，提前过来安排席瑜宛住处的诸芙儿本来打算和她叙叙旧，问问她的病情，表达一下来自姐妹的关怀，结果被月余未见的白鸿冉强行拽走。
　　她两只手巴着门板，还在叮嘱席瑜宛有什么不顺心或者不满意或者缺了什么就来找她，白鸿冉等的不耐烦，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带走了。这一幕看得几个丫鬟红了脸。

　　席瑜宛送走二人，洗漱后见棠衫的脸还红着，笑着解释，“这两人是师兄妹，青梅竹马，感情很好。芙儿性格活泼大胆，不像京中贵女那么矜持羞怯，你们在这儿久了，见的多了就会习惯的。”
　　筱叶整理好被褥，顺势坐在席瑜宛脚边帮她捏腿，“主子，咱们以后不回去了吧？”

　　她们离了尤府后就不叫席瑜宛大少奶奶了，这是席瑜宛要求的。

　　席瑜宛摸着她的头发问，“筱叶还想回去吗？”
　　“当然不想！”筱叶用力摇头，“虽然外面比不得在府里，锦衣玉食，事事有人捧着伺候着，可奴婢每夜都睡不安生，总觉得背后发凉，睡在洪水猛兽的巢穴里似的。如今出来了，住的、吃的、穿的、用的也许是没有以前那么金贵，心里却无比的踏实。”
　　哪怕知道以后事事都得自己来，得自力更生，为了能继续好好照顾主子，得学很多东西，筱叶也全然不惧，甚至还有点兴奋和期待。
　　她仰头看着席瑜宛，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亮亮的，“奴婢瞧着主子自从出了相府，连笑容都多了起来，单是今天一天笑的次数比以往一个月加起来都多。奴婢只要看着主子开心，高兴，舒心，心里就像有定海神针。只要主子顺心如意，奴婢们就跟着顺心如意。”

　　筱叶说得很触动，其他三个丫鬟也围了过来，或跪或坐靠在席瑜宛身旁，好似这样五个人就能拧紧成一股绳，多大的力量也无法将她们分开。
　　“离开相府之前，我并没有问过你们的意见，一意孤行的就把你们四个带出来了。”席瑜宛轻声叹气，“你们想过没有，以后跟着我可是会吃很多苦的。”
　　四个丫鬟目光坚定，异口同声地说，“主子把我们带出来，是信任和疼爱我们。奴婢定不负主子，以后您到哪儿，奴婢就跟到哪儿。”
　　席瑜宛笑了，“有你们这句话，从今以后我定会护你们周全。有我一口吃的，”她刮了刮栾雪的鼻子尖儿，突然变得俏皮，“就有你们一口喝的。”
　　于是栾雪的脸又红了。

　　诸芙儿考虑席瑜宛带的人多，给她腾了一个四合院样式的大院子出来，除了正厅一排的正房，左右两边还有四间厢房，倒座房改成厨房，和门房挨在一起，围着中间的院子，园子里种着一株杏，一株梨，还有一个葡萄架。
　　席瑜宛将正房正厅空了出来，打算改成书房和活动室，睡觉则在西厢房，东厢房的两间给棠衫她们住，诸芙儿留下的四个粗使丫鬟则睡在倒座房。

　　夜已深了，她见房间宽敞干净，也不打算让棠衫等人去东厢房再铺床麻烦了，对她们说，“今天大家又是赶路又是爬山，也都累了，早些洗漱睡下。这里不比和嘉院和馥妙居奢华宽敞，你们四个，两人睡里间两人睡外面，凑合了今夜吧。改明儿我买个大庄子，让你们一人有一个园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丫鬟们一听自然高兴，拍着巴掌道，“主子一言，驷马难追，干说不算数，最好立个字据。”
　　席瑜宛挥挥手，非常大气，“立给你们又何妨？”
　　大家说说笑笑，很快就把睡觉的地方拾掇好了。

　　棠衫帮席瑜宛拆头发，想起买庄子的事情，站在她身后问，“主子不在这儿久住吗？”
　　“白先生和诸芙儿姑娘肯收留我，是出于一片好心，哪有一直叨扰他们的道理？等他们婚期过了，咱们就物色地方。你们想去哪儿？江南？塞上？钱咱们是不缺的，只管挑就成。”
　　这么一说，顿时充满希望了，大家到了新的地方，虽然累了一天，却都激动的不太睡得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要买什么样的园子。

　　小四合院里笑声连连，一直传到大门外，门外有两道黑影站在阴影里吹冷风。
　　其中一人道，“人已经在这儿了，全须全尾，有说有笑，精神状态良好，这下可放心了？”
　　另一人：“听说她离开前病的很重，用病要挟，尤铭才同意放人。”
　　“……是她自己的缘故，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真没关系？若我没及时回信，你岂不是一直不救，那送来的该是具尸体了吧？”
　　“……我跟你讲你这么说我就很讨厌你了。”
　　“你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无妄，你们两个私底下搞的小动作，不怕我告诉你师叔，直接退了你和诸芙儿的婚事？”
　　“你是打算与我吵到天亮？成，你不怕她看见，我便奉陪到底……诶？怎么就走了，不是要吵架吗？”

　　两人渐行渐远。

　　“你打算在这里见她么？”
　　“看情况。”
　　“那些侍卫怎么办？”
　　“不急，慢慢处置。暂时让他们护着她的安全。”
　　“你自己可得抓紧，在尤铭提前召回她之前，你得多多筹谋。”
　　“我知道……”
　　“真是的，当着你的朋友，却操着给儿子找媳妇儿的心。哎，真是世道艰难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