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有个儿子》羽戏阳光

7、07

　　方棠从来不强迫他，后半夜只是耐心的温柔的颠来倒去、掏空肚子把所有好话都讲给方喻听。他要睡着的时候，方棠浅笑着亲了亲他唇角，都见过大阵仗相互摸过的人了，方喻还是被这个纯情青涩的举动搞得心动不已。

　　天蒙蒙亮，方喻还没醒，方棠却早就下床给他弄了冰袋，想他昨天哭的那么多，今天眼睛肯定难受。

　　方喻被细致入微的照顾着，伤心的感叹:“棠棠，你真好。”

　　方棠躺到床上搂住方喻的腰，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甜如蜜糖的笑容，粘腻腻的说:“只对你好。”

　　方喻眼泪流干，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心疼的说:“你别这样。”又摩挲着抓住方棠的手，一根一根把玩他的手指，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等我走了……”他那句“忘掉我换个人爱”说不出口，闷闷道，“我走了也不许喜欢别人。当然作为回报，我也会只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多得多。”

　　方棠费解又纠结:方喻压根没有去过医院，排除罹患绝症的可怕假设……等等，方棠脸色一白——中间，他们是隔了五年的……

　　自己的喜欢不被上天优待，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方棠笑得比哭都难看:“别怕，我陪着你。”

　　方喻:“？”

　　方喻反应过来，恼怒道:“不许死！我也不会死，有机会一定回来找你，你好好活着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方棠亲下他的手背，语气倔强:“不，我不要再等了，小喻去哪儿，我一定也会跟去哪儿。”

　　……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去跟啊……方喻摸摸方棠的头，无声叹气。

　　大概，昨晚冲动下的举动把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互通心意后本该甜蜜相拥的一对恋人，双双陷入沉默。

　　方喻无话可说，鸵鸟似的逃避问题，什么都不想做，只愿意待在方棠怀里。

　　方棠伺候着他穿衣，洗脸，动作之间带着一种难言的悲情范儿。

　　吃过饭之后同样什么都不做，碗碟堆在厨房里，方喻坐在沙发上将头埋进方棠怀中，极为依恋的搂住他的腰。

　　许久，方喻说:“我睡会儿。”

　　方棠轻声回应:“好。”又侧身把他抱住，把整个人放在自己身上。

　　方喻笑:“一会儿就会腿麻的。”

　　方棠不在意的哼哼着:“就抱一会儿，快睡吧。”

　　方喻仰头认真的说:“棠棠，我爱你。”

　　方棠毫不迟疑的去吻他的唇，一番纠缠过后，他声音低哑:“我也爱你。”

　　方喻笑了笑，闭上眼睛。

　　当这具身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人已经不会是他了。

　　系统空间一片黑暗。

　　方喻叫了几声，球球始终没有蹦哒出来，他有点慌张，双手放到唇边大声喊:“球球！”

　　灯没有打开，系统也没有出现。

　　方喻紧张的绕着不大的空间一处一处寻找，耳边盘旋着一阵嗡嗡声，方喻拿手一拍，感觉攥住了什么东西。

　　他把手放到眼前，只见手心一个白白发光的点点，被放开也不乱跑，上下左右的蹦哒。

　　“球球？”

　　方喻贴近耳朵，勉强听见一阵细细的说话声:“阿喻，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方喻大惊失色。

　　系统说不知道，声音带着喜气:“阿喻你別担心，我现在的感觉一级棒！”

　　一级棒个屁！

　　方喻不敢下手拍它，只能说:“快带我去下个世界，我都准备好了。”

　　然而球球一“脸”无辜的说:“不行，我带不动你啦。”

　　“能量不够？”

　　系统心大的回答:“或许吧。阿喻，我确定了！我真的马上就能出去了！”

　　方喻还是有点慌:“谁和你说……”

　　他话没说完，咔嚓一声，好像空间裂了缝，照进一束明媚的日光。

　　球球大声吼:“是吧！”

　　然而这远远没有结束，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日光照耀的区域越来越大，空间一寸寸崩裂，球球身上那点光芒几乎要淹没在无尽的光明之中，方喻惶然无助的把它扣在手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崩之后，地裂。

　　方喻猛然睁开眼睛，他已经被方棠抱到了床上，方棠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见状连忙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方喻急急忙忙的从被窝里掏出右手，手心痒痒的，五指松松的扣成一道保护罩。他屏息凝神，缓缓张开手。

　　“……球球！”

　　白色的点点得意的晃了两圈，绕到方喻耳朵边:“阿喻！我们自由啦！”

　　自由了！

　　方喻抱住方棠，声音带着大起大落过后的哽咽:“我……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呜呜……”

　　他这句话又没有说完，熟悉的咔嚓一声，让方喻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

　　方棠像他方才对待球球一样，不容置疑的把他圈进怀里。

　　这咔嚓声尤为奇怪，屋顶明明裂出一道恐怖的口子，头顶却没有落下一点石块碎屑。

　　方喻趴在方棠怀中，懵懵懂懂的感觉:或许这次才是真正的自由。

　　就算不是，没有生同寝也算死共穴了吧。

　　熟悉的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