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斩》朔堪

9、第九.准备 只见过害羞

　　转身离开的唐斩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现在在思考，那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暴发富客卿公子为什么要帮给自己。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他妹妹宁愿得罪执法堂堂主？

　　他双眉紧蹙，却想不出自己身上是什么有利可图，只好回到家中，做明日晋升大典的准备。

　　推开院门，一阵热风刮来，吹掉了三片树叶，一片落在地上，一片落进水坑里，还有一片…

　　落在他脸上。

　　唐斩默默拨开脸上的树叶，看着已经三个月没有打扫的院落，杂草正一撮撮挤树根周围，满院还弥漫着刚被风卷起的土尘味。

　　短暂的沉默后，他拿起了铲子，蹲在土坑边，对准草里头往下一戳——顽冥不灵的杂草死死的缠住了铲柄，彰显他最后的倔强，唐斩喜闻乐见，瞧着这株草觉得挺有意思。

　　啧，这草这么久的茁壮成长，都茁壮成精了！

　　不过这改变不了它被铲掉的凄惨命运。

　　这一上，下午唐斩都在和自己家杂物们斗智斗勇。

　　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来，刚摆出提枪的姿势，就觉得不想练了，可想了一会儿却还是强制自己练完了一套完整的枪法。

　　这套枪法今生有些地方被他按照自己的习性修正了不少，也练了许多年了，如今已是炉火纯青，可终究枪法的锻炼需要实战的促进，他现在真是迫切想找个人陪他练练，以弥补他实战下的不足。

　　月下少年身形矫劲，夜色中银枪冷冽，挥声簌簌。

　　次日，唐斩醒的很早，精神倍加的给自己煮了一碗热面，端在桌上三两口就见了底。

　　他饭量不是很多，不过吃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

　　洗了碗，他到房间里简单整理完内务，带上一点食物衣服和水，就负枪往晋升大典的方向走，同样的，这次仪式照样是在最大的广场举行。

　　人流涌动，唐斩记得，上次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还是在外门弟子晋升。有的抱团十多人，有的双人组合，像唐斩这样孤身一人的反倒少了许多，许多眼尖的晋升者瞅到了他，立刻就有人上前交涉：

　　“师兄是两年前擂台上大放异彩的枪客唐斩？幸会幸会，在下…”

　　唐斩委婉的笑绝：“大放异彩可当不起，唐某不过是会些花招巧计，还不敢入师弟的贵眼。”

　　师弟：“……”

　　他似乎还想劝说什么，唐斩立刻对他拱手行礼，告辞退却。

　　不过一个没成功，旁边的人又蠢蠢欲动了，唐斩一一赔笑回绝，快速的穿过人流，试图躲避这些那帮结派的外门弟子，正想着，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声音惊喜的喊道：

　　“斩哥哥！斩哥——”

　　双目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拼命的朝这边挥手，是之前为自己开门的机敏小姑娘，叫晓什么来着？…

　　她身后不远处的人，正是淹没在人群中的季染天，等一堆人挪开身子，这个金光闪闪的公子哥露面，只是一角，就立刻可以吸引唐斩的眼球。

　　没办法，太闪亮了，方圆几尺内都没人踏进他自带的光圈。

　　眼瞧着就要被追上来了，他连忙两步作一步的走到小姑娘面前笑道：

　　“啊，是晓…晓啊，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小姑娘脸一下就垮了，嘟着嘴道：“唐斩哥，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唐斩不好意思道：“这…你看我贵人多忘事的，一直觉得晓晓好听，却把正名给忘了，怪我！这就给妹妹陪个不是。”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已经对他滥用词的话习以为常了，正想开口，就被身旁的小姑娘轻轻扯了把袖子。

　　唐斩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一般大小的姑娘家，长得清秀可人，就是低眉顺目的有些羞怯，即使是这样悄悄抬头看他，也又立刻红着脸压低了头。

　　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

　　晓晓愣了一下，突然悄悄回头看了看季染天，竟规规矩矩的对唐斩福了个身，夹着嗓音道：

　　“小女子名唤晓风，唐公子这厢有礼了。”

　　唐斩哭笑不得：“行行行，怎么是自称小女子，不是婢子啊。”

　　晓风一脸严肃：“是公子吩咐的，姑娘加这样自称才算好听啊。”

　　“原来如此。”唐斩转头望向另外的小女孩，温声，“她叫晓风，破晓晨风，那你岂不是叫‘残月’？”

　　怯懦的姑娘低头小声答：“…不是的，我叫浸月，不叫残月。”

　　她细语如蝇的补充：“公子说…残月不吉利，也不好听。”

　　那倒也是啊，唐斩觉得季染天在某种方面表达出来的品味又和他的衣着审美不一样。

　　挺好。

　　他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道金色身影上：“你们怎么和季公子一并来了，毕月森林很危险的，季公子可没功夫分神照应你们。”

　　晓风嘟嚷：“我们才不进去呢，这次来，是送季公子的。”

　　一旁的浸月默默的拿出一枚戒指递给唐斩，晓风解释：“这里面都是公子的东西，这里咱们熟的人也只有斩哥哥你了，麻烦你照顾一下公子嘛，我们不放心的，拜托啦——”

　　小姑娘调皮的眨了眨眼。

　　拗不过这机敏的小家伙，唐斩答应道：“可是可以，不过…最近我和季公子闹了点小矛盾啊，他能接受？”

　　就是上次，唐斩还对那个“滚”耿耿于怀。

　　晓风笑道：“没有，公子才没有生气呢——”

　　“哦？是吗？”

　　“我听小芸说了，公子那是…”她一把抓过唐斩的衣领，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是他害羞了。”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让人摸不着头脑。

　　见过害羞脸红的，还没见过害羞得冷眼叫人滚蛋的，这季染天到底是什么品种？

　　“公子忍不住悄悄吃了你的饺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声轻咳让晓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交手后退一步，对唐斩吐了吐舌头，眨眼示意他看身后的季染天。

　　唐斩抬头，就与他目光交汇，不过对方立刻撇开了头。

　　他觉得挺有意思。

　　诶，还真会害羞的？

　　强烈的好奇感让唐斩想瞧瞧季染天如今的表情，可对方似乎是铁了心要躲，死活都看不着，只得遗憾作罢。

　　唐斩叹了口气，突然脑子里闪过一条重要的消息。

　　“等等，季公子为什么要来毕月森林？”

　　“哦，这个啊，不是小唐哥哥（唐攀）因为有事不能做带队弟子吗，公子就自己情愿来替代他的位置了。”

　　唐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