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斩》朔堪

12、第十二.玄武 既然以名相

　　其实从他抱住季染天的那一刻起，唐斩满脑子都在权衡利弊，现在得到季染天能力被压制的回复，他继续跟随这位贵公子的心思一时间也开始动摇。

　　不过转念再想，自己实力才是个金丹初期，所在之处还偏偏是危机四伏的内圈，刚才的蚁潮想必也不是结束，还有更可怕的事情未曾知晓。季染天即便是被压制修为，那也终究不差，再说瞧他通身气派，根本不像是缺保命法器的。

　　唐斩善观人，经过刚才的接触，他发现这位公子哥并不是盛气凌人的那种，而是面冷心热赤子情怀，而且还没有初生牛犊的毛毛躁躁，虽然不到瞻前顾后的底部，但是非分明聪明达理，只有一点不太好。

　　就是心肠太好了，还是愿意牺牲自己利益为为别人做贡献的那种。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虽然看上去对唐斩很不顺眼，但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季染天绝不会丢下他不管。

　　有大腿抱，他死皮赖脸也要留下。

　　他一边在前面用式微枪帮着拨开枝叶，一边等着季染天开口下逐客令。

　　可就是半天，也没听后面有什么声响。

　　这样的尴尬实在让唐斩无法忍受，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知道季染天厌恶拐弯默契，于是轻松的找话题：

　　“居然能在这丛林深处偶遇季公子，实在是缘分。”

　　季染天漠然道：“我来这儿是有事，你自便。”

　　他直接挑明了唐斩的意图，把他原本想好的一席话全都打发掉了，不过既然是自便，那么跟着也算是“自便”不是吗？唐斩笑起来，这倒是省去了他费口舌时间。

　　“那就依仗季公子了。”

　　他习惯性的恭维惹得季染天一瞬间的蹙眉，他的弓还没有收进去，于是向前越过唐斩，自顾自的拿着开路。唐斩察觉到他的不悦，立刻调笑道：

　　“若是我在这荒山野岭里英年早逝，季公子可要为我收收遗骸啊。”

　　原以为季染天回懒得回复他，没想到这一句话却让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很正经的回头道：

　　“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是他不会死？还是季染天不会帮他收尸？

　　正当他愣着的时候，季染天已经继续往前走了，还飘来了一句话：

　　“不用叫我季公子。”

　　唐斩莞尔：“好啊，叫季兄的话…听着寓意不好，公子可有字？”

　　“……”

　　季染天敛眸，似乎是在努力思考什么，许久许久，就在唐斩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突然飘过了两个字，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兴奋，可把唐斩给怔住了：

　　“…亮亮？”

　　唐斩：“……”

　　唐斩：“我还是称公子’染天’好了。”

　　短时间内恢复正常，唐斩又估摸着开口：

　　“既然以名相称，你我也算是朋友吧？”

　　季染天神情冷淡的瞥着他，语气冰冷：“你现在不配。”

　　唐斩却显得很高兴：

　　“没关系，现在不配就代表以后是啊，那咱们互相交换戒指瞧瞧吧。”

　　季染天：“……”

　　最后季染天还是答应交换戒指互相瞧瞧，唐斩想着，这公子哥真是集矛盾与一身。既看不起弱者，却又还有那么些怜悯；既架不住满身的贵气的傲然，又不喜欢别人谄媚。也不知道这古怪的秉性的怎么养成的。唐斩决定还是好好研究一下他的底气。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让人瞠目结舌。

　　最显眼的地方，摆着季染天那把最珍视的宝剑“粲令”！也就是他口中的“阿煌”，剑依旧是耀眼逼人，金光闪闪；剑的周围，分区摆好了不同种类的奇珍异宝，还有日常用品，有许多东西以唐斩的阅历都不认识，很别提见到过了。只不一小会儿，就让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不由心悸的抬头看看眼前那位面色如常的公子哥。

　　他现在在唐斩眼里已经完全不是“有钱”那么简单了，那是“非常非常的有钱”才对啊。

　　季染天…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过很快，唐斩就平静了心情，他觉得自己傍上了大款，可却没有半点紧张可言，相反，这更加坚定了他和“财主”称兄道弟的野心。

　　还了戒指，唐斩又开始琢磨他说的话。

　　之前季染天也说了，他明显是奔事而来，那必然是这森林里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样的人心动？又或许是什么事，能带的动他？

　　他当然是想不到，却也没旁侧敲击的打听，其实从藏经阁和唐攀的事情开始，或者说是他从“黄金屋”里出来开始，事情就不对味了。

　　从黄金屋出来，从黄金屋…唐斩脑海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对了，从黄金屋出来开始他遇到了什么人？云遥遥，还有…玉堂人！

　　玉堂人。

　　他直觉自己把握住了些东西，可是虚无缥缈，无从盘拨。

　　“前面好像有人。”季染天冷冽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前面不远树丛里有一阵细微的细琐与呻吟，可只是一小会儿，又没了声响。

　　唐斩定神：“人？不会还有人和我们一样倒霉吧。”

　　季染天瞥了他一眼，一如既往的鄙夷：“似乎受了伤。”

　　“我去看看。”

　　唐斩快步当前，他知道季染天必然会救，于是毫无挣扎的选择接受。式微枪头挑开遮掩住的绿色，露出黑漆漆的散发和半张染血的脸，一身红衣，混淆了血迹和染料的颜色，这并不是天翼宗的门派服饰。

　　唐斩眼底一阵晦暗，转头对季染天平静开口：“是玄武门的人。”

　　季染天已经跟到这里，低头打量了一眼这个受伤的人，二话不说从戒指中取出伤药。

　　“是被兽类抓伤的。”唐斩捏着他的衣服小心掀开，腰上露出几道很深的抓痕，血淋淋的已经有点发黑了，“这几寸的尺度，看上去的躲避不及被伤到的，对方是个大家伙，这人肯定还受过别的伤。”

　　说着，他走到这人的后面，半蹲下看着他腿上好几道划伤，都已经深到骨子里了：

　　“腿上是剑伤，人为的，比腰上的伤要早一些。”

　　那人动了动，勉强抬起头，眼睛被血粘着根本睁不开，只有喉咙里冒出一句碎得不能再碎的话：

　　“神…是神…饶了我…”

　　说完就没了声响。

　　季染天把药递给唐斩，自己退开了几步，眼神示意他赶紧涂药。唐斩看他嫌弃的样子，硬着头皮就上了，他觉得季染天留下自己，完全是为了有个可以使唤的人。

　　不过，这个玄武门的人口中的神，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