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神话]如何成为众神之王》匿某

2、第 2 章 女主挥挥手

　　朱诺正躺在一张毯子里，蜷缩着身子，双眼仍无法睁开（其实这时候还是眼不见为净）。宁芙把她哄“睡”之后就去干自己的事去了，留她在一个不知是哪里的地方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在大约十分钟之前，朱诺经历了这辈子第一次与一只活毛绒动物的亲密接触。那只叫阿什么的山羊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灵创伤。朱诺此时有一种正在参加一个重口味真人秀的感觉，那群宁芙要给她喂山羊奶，而且还不是用奶瓶喂（事实上奶瓶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具体的细节她不想再回忆了，但是宁芙们把她放到那只羊的肚子下时她闻到的那股浓烈的羊骚味已经成为了她此生的阴影。
　　或许古代的希腊人真的会让婴儿直接去吃羊奶，但对于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的人来说，这么原始的哺乳方式是相当难以接受的。朱诺现在相当想念她在现代世界的家，在此时的情况下，即使是成打的试卷也能让她热泪盈眶。
　　说起来，二十一世纪……那个声音说她存在于一本书中。朱诺也曾写过小说，她会把小说的背景设定为异世界、民国、封建王朝……偶尔也会有二十一世纪。但显然小说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小说中的故事发生的时间从不会和现实的时间完全相同。但最最重要的是，小说中的情节往往完全不符合现实的……呃，逻辑，天知道她所在的这本书会被写成什么样。尽管朱诺现在认为是自己在支配着自己，但她总觉得过不了多久，那个声音，那个“你”，就会通过一些直接或间接的影响让她去做一些“自认为”非常理所当然实则非常不符合科学原理的事，比如从自己的脑袋或大腿里生出个孩子，还有变成动物和别人约会。额哦，那真是比喝山羊奶还要……然而从朱诺所看过的希腊神话中，像这样的事已经称得上正常了。
　　不过以朱诺的社会经验来看，积极地想，如果这本书真是以希腊神话为背景的，再加上“你”似乎喜欢超正的三观，那么这本书里的奇葩内容应该会大幅减少。
　　等等……“你”之前还说过有一个啥也没干成的渣男和毁灭世界的特工，如果那真的“你”想象出来的，“你”为什么会控制不了他们呢？
　　“问得好。”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
　　“是你！”朱诺叫道，不过这叫声在她听来只是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是啊，是我。虽然我也不明白，但实际上我把他们扔进我所构想的世界后，我就无法控制他们的行为了，不过我也不想过早把他们扔出去。你对这个解释满意吗？”
　　“呃……”
　　“好了，不要想太多，你就安安心心待在这个世界，然后长成众神之王就好了。我不想我的书上出现大量的人生思考和找bug。”
　　“呃，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啊是啊，我只是无法控制他们的行为，不过他们的所思所想都会反映在我的书上。所以，不要再‘咿咿呀呀’了，我们可以通过思想来交谈。”那声音似乎非常不耐烦，“总之，别想那么多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寻求一下你的建议。”
　　我的建议？朱诺顿时受宠若惊。
　　“嗯嗯，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读者是不会对日复一日的喝山羊奶和换尿布感兴趣的……”
　　当然了！朱诺赶紧接道。
　　“所以我要让你赶紧进入能跑能跳能讲话的新时期。”
　　不，干脆直接跳到我十七岁的时候吧，我不想再重新过十七年了。朱诺急切地想。
　　那声音急切地说：“不行，你要在十六岁那年拯救你的兄弟姐妹，这可是段重要剧情，不能跳过了。”
　　十六岁我还没成年呢！朱诺表示抗议。
　　“这不算什么，哈利波特在十七岁那年就拯救世界了，还有波西杰克逊——也是希腊神话题材的——主角在十二岁就去过地狱了，更别说那些网文主角！”那声音似乎咬了咬牙，“年龄还不到两位数就自食其力发家致富了，他们还只是凡人或者玛丽苏，你可是个神啊！有点觉悟吧！”那声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朱诺却忽然觉得全身燥热，额头上似乎冒出了汗。哦不，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她知道宙斯是怎么救出他的兄弟姐妹的。宙斯诱骗克洛诺斯喝下了会让人呕吐的药剂，这显然需要极佳的演技。而这对朱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她毫无演技可言。以前每当她试图说谎时，她都会浑身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脸上的表情则完美地表达出“我在说谎”的意思。
　　如果让她去给克洛诺斯倒杯让人呕吐的药剂，她一定会全身发抖，额头冒汗，然后克洛诺斯会说“这饮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然后用他那把军用镰刀一刀干掉她，最后朱诺就会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整理着她那些木板一样厚的试卷，好像从来没离开过一样……哇哦，多么惊险刺激的一场梦啊！她变成了神还被自己父亲砍了，而这都是因为她是个匹诺曹。
　　这个世界不适合我。朱诺想。
　　“没什么适合不适合的，”那个声音显然是知道了朱诺的想法，“你可以去适应它——只要你能找到方法。还记得我跟你提到的那个特工吗？那伙计不想参加泰坦们的宴会——就是那个他本应给克洛诺斯递上饮料的地方——因为他觉得那里太野蛮，所以他……用了一点别的方法，他让瑞亚……额，具体来说这方法让人有点……不适，但总之，直到克洛诺斯把五个神都吐了出来，他才跑了出来，然后带着他的五个愤怒而痛苦的兄弟姐妹逃走了……你要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只有一种。”
　　谢谢你的鸡汤，我现在感觉没那么焦虑了。朱诺忧郁地想。
　　“我还不是为了你，咳咳，还有，这才不是什么鸡汤。”那声音想起了她最初的目的，“嘿，所以说，我决定把时间快进一下。不过有点小问题……”
　　你不能快进这么长时间吗？朱诺猜测。
　　“不，不是这个问题。说起来，你也有写过小说不是吗？你知道的，我们在写作的时候，如果想要表达一大段无关紧要的时间，比如男女主分别了十几年……你要写‘十几年后’，这样过渡太平淡了，写‘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又太老套了……”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想一个过渡句！朱诺在心中惊呼。你不是说我们的所思所想都会直接反映在你的书上吗？
　　“只是思想和行动而已，”那声音叹息道，“一本书里怎么能只有‘小明想小明说小明跑去了学校’呢，没有比喻排比拟人夸张动静结合融情于景的书是不能成为一本好书的。我还得自己把这些修饰加上去。”看来她很不满小明为什么不能在思考说话到处跑的同时也想想自己正在表达怎样的思想感情又用了怎样的表现手法。
　　你就是懒。朱诺想。
　　“好吧好吧，我是有点懒，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找个好点的词来形容一下这飞逝的时光？我想你写文章的时候也会积累点什么经验吧？”
　　呃。朱诺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写过的一篇小说的一个句子。“女主挥挥手指，时间过去了数年。”
　　沉默。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开口道：“是个好主意，而且不平淡也不老套，虽然你并不是掌管时间的神。不过那没关系，总有一个神是管这个的。好了，问题解决了，拜拜。”
　　沉默。
　　朱诺等了许久，都没再听见那声音了。看来她是真的走了，朱诺忽然感到有点孤独。这个希腊神话的世界里，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学生似乎有些格格不入，那个声音的主人会不会也是一个个二十一世纪的学生呢？她絮絮叨叨的时候，朱诺会觉得，没有那么缺乏归属感。
　　忽然，朱诺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脱离了自己的毯子，开始旋转起来。这里明明是地面，怎么会有漩涡？
　　朱诺感到有什么正一股脑地涌向自己，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有些沉重了，好像被硬塞进去什么东西。
　　是记忆。朱诺意识到。那个“你”把时间快进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会被记在她的脑子里。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呈现在朱诺的脑海中，它们实在是太多了，朱诺感到自己的脑袋有点运转过度，而还有更多的记忆等着涌进来。不过当她试图去辨别那些画面时，她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变得清晰了些，就像是她在回忆什么过去的遗忘了的事，并且逐渐回忆起来了。
　　她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一次次地被抱到那只叫阿什么的山羊的肚子下，不，快忘了它！
　　她看到了瑞亚有一次偷偷来看她，并告诉她兄弟姐妹们的事。“你会救出他们的。”瑞亚说。不，我建议你别抱什么希望，我很可能像那个渣男一样一事无成。
　　她看到了一个上半身是男人，下半身是马的……半人马，正拿着一把剑。“听着，朱诺，今天我们来进行剑术考试，你一定要拼尽全力。”不，考试！朱诺冷汗直飙。
　　她看到自己被一个邋遢的男巨人追赶。“嫁给我吧！”不，快滚吧！然后下一秒，男巨人被她手中的匕首在脸上划了一道大疤。活该！朱诺想。忽然，她又想起，希腊神话的一大特点就是风流韵事特别多。
　　啪！朱诺感觉自己被狠狠摔在地上，那些什么画面全部从她眼前消失，转而镶入她的脑海深处。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明亮的湛蓝的天空。
　　“哈，感谢我吧。”那声音在朱诺耳边响起，“我把时间快进了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