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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蓝面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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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身侧那小蛟人却不见了。看了看四周,却是跑去和那黄猷怪玩成一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袍子的男子站在七皇子身边。修长高挑的身材,腰间用素青色的腰带扎着,更显得挺拔,竟比七皇子也高出半个头来。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墨色玉簪束起,那白袍子随风轻扬,明明站在人群里,却看起来飘浮在人群之外,脱俗逸尘。
只可惜看不到面容是什么样子。紫衣只觉得那背影很是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正思索着,一个汉子手拿着槌子轮向巨鼓,,那舞台侧边的巨鼓咚咚地响起来。震天鞭炮也被点燃,人群里的气氛被那鞭炮挑起,选花魁便正式开场了。
红色的幕帘拉了开来,十几个身着宫服的舞女轻烟曼舞,毕竟是宫里出来的,还有点看头,半柱香时间过去,轮到选手出场。
零零一号选手是个身材丰满的女子,一看便是出生富贵人家,满头脑地将全部家当都堆上去了,一颗头显得巨大无比。
只见她娇羞一笑,露出来满口黄牙,行了个礼,说到:“今天我给大家演唱一首念奴娇。”
刚一开口,那声音如利爪在钢板上摩擦,听得人毛骨悚然。那些带了零嘴吃食的人便一股脑扔到台上去,台上的选手被砸了一身,哭着跑下了台。
零零二号选手带来了一段舞蹈,整个过程便是抽风一样在舞台上乱抽筋,这次,观众们没有请她下来,是卫兵们亲自抬她下来,以为她羊癫风发作,结果人家下了台,傲然说到:“你们是群凡夫俗字,欣赏不了我舞姿的曼妙。”
整个场面一团混乱。
直到第五十名选手出场。
那是个胡人女子。穿着火红色的短打装,同色的小皮靴镶着华美的宝石。洁白的四肢都露在当空,红色长卷发及腰散开,碧眼,挑眉,端是一股异国情调。
刚一上台,众人便停了喧闹。
只见她在台上旋转着,那裙摆如同一团火焰燃烧,在观从的眼里烧出无数火来,那女子犹如火之精灵在舞蹈,如沙漠里喷发出的火山,充满了力量震撼着全场。
一曲舞毕,女子傲然站立台上,不出意料地看着台下欢声连天。一个官吏模样的人走上台上,高声喊道:“第五十号选手入关。”
也许是被那胡人女子震憾到了,后面的中原女子们都认真起来,也有几个女子入了关。
待到第128号时,官吏高喊道:“请128号选手上官蘅兰上场。”
紫衣便仔细地看过去,见上官蘅兰穿了件精致的蓝色缎袍,脸上细细地化了妆,在额头点了支梅花,更显得面容娇羞,眉目含情。那娇弱的身子骨,迎风而立,看起来,倒令人一阵怜惜。
为首的那些官员首先便拍起掌来,犹其是那七皇子,拍得那叫一个欢。上官蘅兰低了低身子,算作行礼,眼神里却闪着一丝得意。便见青青那丫头端了只琴上来。摆在正中放好,是九弦丹木琴,百年的丹木已是少数,这只琴却至少是千年以上的丹木。可惜了,差不了多少年,那琴是可以成精的。
上官蘅兰在琴前坐端,素指拨动,听得从琴处传来阵阵悦耳声响,谈得是古时山流水名典,人家用筝来弹,她用琴弹,也是这十分动听。大多观众并不懂乐理,但也觉得悦耳异常,如春风徐徐扑来,悦声令人舒畅,又如夏日阳光洒在心头,不由一阵暖意绵绵,琴音一转,端的又象是秋风萧条,凄凉无限,鼻头一酸,便有泪滴下为,入寒天冻水,滴滴心头。再后来,琴音渐缓,抚上心头,便又如雪山春融,万物尽苏。
一曲已将四季弹完,竟象是看透了人生百态,喜怒哀伤。
这上官蘅兰,倒也有点看头。
上官蘅兰一曲完毕,站起身来,谢礼。
为首的官员门狗腿地站起来拍掌,引得后面无数观众跳起来看。如此看来,整个场面竟疯狂起来了。
紫衣唇角掀起一丝笑,只是比起本姑娘来,你还差远了。
看着场上那些女子你方唱完她上场,渐渐夜色便黑了下来。
一个官吏模样的人来传,218号选手准备入后台。
苏紫衣便跟了那人去了。走之前,招了招手,那老鼠天师颇为不愿地跟着上前。这里的美女环绕,一时间还真不想走。
但跟了苏紫衣走到后台,老鼠天师可真是开了眼。
那选秀的角色都在后台卸装,更有的,解了罗裳换新装。
紫衣见那老鼠天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忙叫他隐了形,跟在身后。
那上官蘅兰也对着琉璃镜细细地卸装,青青一眼看到苏紫衣,惊吓不小,忙借口出去喝水便一溜烟跑走了。
上官蘅兰对着镜子卸妆,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身后的紫衣。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屑,假笑着说:“小紫,你也来参加这花魁赛?”
紫衣见她笑得假,也不识破,只是笑着说:“是啊,看了那么多节目,还是小姐你的节目更有意境。那胡人女子的舞蹈虽说好看,但比不上小姐的大气,只能甘拜下风。”
上官蘅兰听她这么一说,眼中的不屑消了下来,脸上浮起一丝得意,问到:“那小紫要表演什么节目呢?”
苏紫衣轻声一笑,说到:“我要表演幻朮!”
“幻朮?”上官蘅兰喃喃道:“那是什么,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的。”
那厢,官吏捏着嗓子高声叫到:“有请218号选手苏紫衣上场。”
紫衣撩开幕帘走上前去,踩着柔软的红地毯,耳边是呼喊声一片。这么多人的场面,哼,我苏紫衣,还真的没见过。
脚下真的有点发软,青丘老老少少加起来,也只是在人海中的冰山一角。看向那台下,有部分的人在朱楼红寓见过紫衣的舞姿,早已成为她的拥护者。而那十几个妖怪,更是疯狂舞动手里的小牌子。那小蛟人,也跳着叫着,跟着一起胡闹。
紫衣忙沉了下心,这可千万不能给青丘的父老乡亲们丢脸。
摸出腰际的木埙,亮开嗓子说到:“我是苏紫衣,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表演是幻朮。”
马上就有人起哄:“什么是幻朮啊!”
苏紫衣笑道:“幻朮是从东海之外的蓬莱岛引进的,紫衣幼时在深山中碰见一个老道,但是从蓬莱岛而来的。那老道教了紫衣几招,紫衣便献丑给大家欣赏一番吧。”
于是将木埙放入唇边,那木埙竟呜呜地发出了声音。
紫衣事先就与烟使打过招呼,烟使一切行动,均以紫衣心念作事。
那埙声呜咽,似乎有人低声抽泣。那从埙孔里冒出来一缕轻烟,从地而起,渐渐幻成一个女子模样,身着烟纱裙,掩面哭泣。
突得,埙声欢起。那女子的身形散开,变幻成了十二个女子模样,腾到半空中,随着悠扬埙声连绵轻舞。
那腰肢随着乐声摆动着,以星空为背景,在夜色中更似仙子轻舞。轻烟本就飘缈雾绕,跳的又是那七十二洞天飞仙舞,比起紫衣当日在朱楼红寓跳的那段,有过之,而无不及。令这群凡人看得目瞪口呆。
紫衣心中暗笑,不知他们若是知道这些女子均是由腰圆膀粗的烟使幻化而成,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一曲完毕,台下众人皆露出痴呆表情,未晃过神来。
紫衣窃笑,正欲抬脚腿后,背后却穿来一个男子声音。
“不过就是些雕虫小技,姑娘可有更新奇的幻朮?”
紫衣转身看去,只看见一双深入星辰的眼睛。
七皇子身侧的白衣人。
台下的众人皆是一脸痴呆相,只有他,面带轻笑,那双桃花眼如夜空中的星般绚灿,看得紫衣不由地心跳露了半拍。
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他的面容如被神精心雕刻而成,散发着柔和温雅的气息。就连在松耸寺里待了一百年的傅尘,也没有他那般脱俗逸尘。他始终温和地对着她笑,那双桃花眼里象是散发出绚烂的光芒。这世界一切东西都消失了,她的眼里,只有他的笑容和他那双深不见底,坠进去就出不来的眼睛。
底下的观众此时已回过神来,听得白衣男子的话,也跟着起哄说:“还有没有招啊,使出来看看啊。”
那十几个妖怪却窃喜。幻朮只是紫衣胡扯用来骗这些凡人的。要说法朮,妖怪使法朮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紫衣笑道说:“既然如此,紫衣便再给大家变一个。”
放眼看去,只见明德门旁,各处客栈的院落里均伸出来一些花枝,那树枝上有的并未开花,有的只单单结了几个花苞,看上去,也是萧条而已,显得有些败落。
紫衣招来一碗清水,素指往碗中沾上些许水露,朝空中弹去,陡然间,天便响起了雷声,于此同时,丝丝细雨便洒了下来。
那雨却直落在旁侧,观众身上毫无半滴雨水,只往那探出墙头的树枝上洒下,顿时,那百花瞬间绽放开来,花的香味在空中飘荡,杏花,桃花,梅花,桂花,那不同时节的花竟同时绽放。
正当观众惊得合不上嘴时,转眼,那百花突得颓败下来,落入尘土间,化为淤泥。那枝头上,一颗颗青色果子迎风见长,长成了鲜红欲滴的果实,空气里,便飘荡的全是果实的香气。
紫衣得意地看着那些观众,见底下的人无一不是震惊万分。只有那白衣男子定定地看着她笑。
她突地间觉得脸上发烫,耳根子都热了起来。
忙转过头不看他,唤老鼠天师去采那些果实来。
老鼠天师便依言去采了些杏果回来,紫衣拿在手上,便洒了过去,抛在下席的观众群里。
接到果子的人都新奇地放进嘴里。刚放入口中,还未咬下去,那果子突得动了起来,飞了出去。
只见那些果子都幻成了鸟雀模样,飞舞到半空中,竟成了只只洁白的仙鹤,在空中随着乐声翩然起舞,煞是一副仙境环绕的境象。
渐渐的,乐声低去,那仙鹤们变得斩渐透明,随着乐声的停止,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紫衣在那群痴呆的观众醒来前便下了台,在后台便听见震天的巨响声,那些人不要命似地拍掌,官吏也拉长了声音报:“第218号选手苏紫衣入关。”
紫衣在后台想起那白衣人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想再偷偷看他一眼。牵起幕帘往那场正中看去,只见七皇子连带着白衣人都一起消失不见。
正泄气地往回走,突得撞上了一堵肉墙。
又是七皇子。
紫衣白了他一眼,问到:“你怎么老挡着我的路,每次都害我撞上。”
七皇子仍是一副嘻皮笑脸,晃了晃手里一沓东西,叫道:“小丫头,我这次下了血本,你必须给我夺得花魁。”
紫衣看过去,那一沓银票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正是个败家子。不过,整个汴州都是他们家的,败出去的银子迟早会流回到他家手里。
往后瞄了瞄,却未见那白衣人的影子。
“丫头,你找谁啊?”
七皇子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问到。
“我问你,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呢?”
“谁啊?”
“就是站在你后面那个。”
“云天?”
“原来他叫云天?”
“是啊,楚云天!”七皇子咧着笑靠上来,低声道:“怎么了,看上人家了?”
苏紫衣蓦地脸一红,撇过脸不看他。
恰好便看见了身穿白衣,眼若星辰的那个人。
楚云天恰巧回过头来,温和地对着她笑。
一瞬间,脸就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七皇子那大嗓门叫道:“丫头,云天说你的幻朮很是新奇,恐怕,这汴州要掀起一阵幻朮热了。”
紫衣正想作答,耳边突地想起一个女声。
“表哥,原来你喜欢幻朮啊!”
抬眼看去,却是上官蘅兰。只她面色微红,轻轻靠在楚云天身上。
楚云天是上官蘅兰的表哥?
苏紫衣简直要气恼了。
你不是已经有个七皇子表哥了吗?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并且一个比一个帅?
看着上官蘅兰得意的眼神,心念一动,便巧笑倩兮道:“既然楚公子喜欢,紫衣有机会可以单独向楚公子表演一番。”
果真见那上官蘅兰气得面色发青,恨恨地看着她。
“既然如此,打扰紫衣姑娘了。云天有时间便去书寓探望姑娘吧。”楚云天淡淡地说,唇上挂着温和的笑。
只见上官蘅兰气得掉头就走,从牙齿里挤出来一句:“哼,不过就是青楼里的妓女。”
顿时,楚云天的脸色便难看起来。
尴尬地说:“表妹任性,紫衣姑娘莫怪。”
“没关系,没关系!”苏紫衣忙摆手摇头说到。所谓称呼,只是世俗凡人强加上而已,带了有色眼镜看万物皆平等的人类。这些,她才不理会呢。
倒是觉得开心不已,一看到上官蘅兰气得发疯的样子,她就忍不住高兴。
只窃喜着,手腕处突得吃痛,被一股力量拖到一边去了。
抬眼看去,总是带着笑的七皇子此时却冷了张脸。
“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府!”
“不去,住得好好地,才不跟你回什么王府。”紫衣反抗。
“反抗无效。”七皇子照样冷着个脸,冰冷说到。
“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府里的人,从未跟你签过契约,你想强抢民女啊。”
“你…”七皇子脸色发青,气得说出话来。哼声一转身,甩着宽大的袖子气乎乎地走了。
看着七皇子远去,紫衣心里一阵得意,转回头看去,楚云天和上官蘅兰早已不见了影。
于是慢慢地走回到朱楼书寓,边走边想,过了关,还要表演两场,不知道要出什么节目才好。
天色已近深夜了,渐渐的人群也散开来,只是偶尔路过几个巡夜的人。
蓦然间看见前端石桥头上,站了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仔细看去,正是叶琳琅抱着对着她笑。
“大叔!”紫衣眼睛一亮,跟上前去,说知:“你刚刚看见没有,我那一手幻朮演得怎么样?那群凡夫俗子可是看得目瞪口呆呢。”
叶琳琅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小花招还真不少!”
“那当然!”苏紫衣咪着眼睛开心地说:“明天两天还要比赛呢,大叔,你说我要出什么节目好?是撒豆成兵呢,还是变些点石成金?这一届花魁我一定夺到手,给咱们青丘父老乡亲增光添彩!”
“你别去了!”
紫衣正幻想着,突听叶琳琅不带任何表情地说道:“你娘不想让你去!”
“什么!”苏紫衣如一盘冷水浇了下来,呆呆地问到:“为什么啊?”
“你记不记得,我说让你跟着七皇子回府的?”叶琳琅认真地问到。
“呃,是有那么一回事!”苏紫衣不好意思地笑道:“但七皇子老往朱楼书寓里跑,我也可以很方便地接近他啊。”
“算了,你不去王府住就算了。但这一次,不能再闹下去。”
苏紫衣像只打了霜的茄子。
叶琳琅见她这个样子,不忍心。安慰说到:“汴州的妖怪鬼物比你强的太多了,你这样招摇自己,很容易惹祸上身,你娘是担心你。”
吸了一下鼻子。不去就不去吧。这世界这么多好玩的,不夺花魁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当是让给上官蘅兰好了。
叶琳琅拍拍她的头,说了声:“再等我消息吧。”
往前走去,身子一瞬间就消失无影了。
耷拉着个脑袋回到朱楼书寓,春娘与大多数姑娘都在休息。只在厅堂处留着几个守夜的人。
上了楼,推开门。
一股妖气冲天而起。
满屋子坐的都是行行色色的妖鬼。
数了数,起码有二十来只,牛妖,蛇怪,狼精,地魈,在屋子里打闹玩跳。整个场面,便是妖精开会一样。
一打开,一只小妖便往门外扑来,紫衣只得伸手一接,一只牡丹小妖在怀里眉开眼笑。
“咱们花魁回来啦!”一声老长的地声叫道。紫衣看去,正是那油头滑面的老鼠天师。
紫衣一把将那牡丹小妖丢开,闷声道:“什么花魁不花魁啊,不玩了。”
“什么,怎么可以不玩了?”
听得紫衣这么一说,那些妖怪全轰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轰炸她。
“怎么可以不玩下去?我可是将全部身价押下去了。”寻老鼠天师急得抓耳挠头。
“你们现在去赎回来还来得及。”紫衣闷声道:“不然,全押了上官蘅兰也划得来。”
那些妖怪们一听,轰得一声散开,眨眼就从窗户,楼顶飞了出去。看样子,是赶着去改赌注去了。
紫衣今夜露了一手,很多人都改投赌注在她身上,这些妖怪们低买高走,肯定赚得满钵而归。
真是些不讲义气的家伙,只剩老鼠天师坐在椅子上发脾气。
“喂,小丫头,那个家伙死期到了,你知道吗?”老鼠天师突得说到。
“谁?谁的死期到了?”紫衣忙问到。
“反正不是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鼠天师狡猾地笑着:“还有七天,只有七天了。”
话音说完,便头往地上一扎,一晃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紫衣在这几天总是看见一些小妖们挤眉弄眼,仿佛在传递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朱楼书寓门口种了两只桃树,幻成了桃树妖,天天在门口念叨。
“唉,还有四天了,只有四天了!”那是四天前
三天前
护城河里那只鲤鱼精在街头晃悠,边走,边数着
“还有三天,三天了。”
两天前,一只兔子精红着眼睛拎了个酒瓶,喝得烂醉在酒楼门口大声喊道:“两天了,只有两天时间了。”
今天,走在街上,那两只桃树突得安静了,却挤眉弄眼地看着紫衣。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紫衣被他们弄得心慌,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人,今天晚上就会死掉了!”桃树妖悄悄地说道。
“是谁,是谁会死掉!”
“你不知道吗?”桃树妖诧异地说到:“整个妖鬼界都知道。”
我是仙狐,不是妖鬼界的,自然不知道。
紫衣瞥了那两棵树一眼,问到:“快说,到底是谁?”
“呀,你看,他们来了。”那桃树妖猛得叫到,看过后面去。
明明是三月明媚的天气,突得降温,令人不寒而栗。
街上的行人抱怨着天气诡异,匆匆赶回家里去穿衣。
那满街的人行走不息,一阵旋风刮来,从朱雀门处进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身穿官服的将军。
穿着黑色的铠甲,生出丝丝寒意。
那将军长了一张蓝色面孔,横眉巨眼,长得恐怖至极。
带了群人马横冲直撞,明明从行人身上踏过去,却未撞倒一人。直直地从人体里穿过去,奔向皇城的方向。
紫衣看到熟人,喜地跑上前去。一人站在街道口,张开双臂拦住来人,叫道:“蓝离鬼,你去哪里?”
马上那将军突得停下马上,看见前头那穿着紫衣的少女,眼睛一亮,笑道:“原来是你这只小狐狸。”
这百来名阴兵的队伍就被拦了下来,蓝离鬼后面分别坐了两个官吏模样的人,一人拿着只索魂鞭,一人拿了个摄魂笛。
“走…走…走,我请你两杯,我知道你最爱喝酒了。”紫衣忙拉着蓝离鬼下马,边叫道:“这人间的酒啊,比你们幽冥府里的酒美味上百倍,不喝两盅简直对不起自己。”
‘不行,我有要事在身。”
“现在不是天色还早嘛。”
“美酒哦,十八年的女儿红哦。”
蓝离鬼犹豫了一下,回头向后面的阴兵吩咐道:“子魂和子伏分为两路,各自在玄武门和崇清门等候,戊时动手。”
那拿着索魂鞭和摄魂笛的人便转身各领了五十名阴兵分头而走了。
蓝离鬼跟着苏紫衣走到城中心处的一家醉仙楼里。
“你们这回抓谁归命啊。看起来这么大排场。”苏紫衣点了些美酒小菜,与蓝离鬼坐下来,边吃边聊。
蓝离鬼见了酒眼睛都发光,看起来,像是几百年都没沾酒了。
“我悄悄跟你说啊,你可别让别人知道。”蓝离鬼打了酒嗝说到。
这城里的大小妖怪都知道了,他还以为是个秘密。
苏紫衣忙点头,把头凑了过去。
“我们,是来接老龙神归位。”
“老龙神!”苏紫衣一惊:“那就是皇帝!”
“没错。”蓝离鬼嘿嘿笑道:“要换小龙神上位了!”
“那,谁会是小龙神?”紫衣忙问到。
“这个,你过两天就知道了!”蓝离鬼立马正经起来:“要看他们的天命,我们也不知道。”
“宫里有十来个皇子,至少四个有天命。”蓝离鬼竖起四个指头,神秘地说到:“不过,一切要看老龙神的。”
紫衣正听得入神,肩头处被人拍了一下,惊得差点跳起来。
一转头,看见七皇子冰着一张脸。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七皇子皱着眉头说话,本时都笑嘻嘻的一个人若是认真起来,真让人不适应。
蓝离鬼是阴灵,凡人自然看不见
紫衣看了眼七皇子,却发现那小蛟人却未跟在旁边。
“你还没回答我话,干嘛一个人喝酒?”说着,便往紫衣旁边位置上一坐,斟起酒往面前的杯子里倒上。
“我没夺到花魁,难受了,喝两口酒不行啊。”苏紫衣随口扯了个谎。那花魁自然是被上官蘅兰夺了,妖怪们为此得了不少好处。
七皇子看了她一眼,说到:“谁让你自己又弃权了,害得我输了不少钱。”
紫衣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这汴州的银子都是你们家的嘛。你就当做做好事散散财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