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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楼书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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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你要的人,蘅兰当然不敢不给。”上官蘅兰忙笑了一下,以粉饰心中惊讶。早知道这小丫头放在这里会出事,没想到却来得那么快。于是说到:“只是,小紫并非府中的终身奴仆,只是在府上做工而已,只怕,要问她自己愿不愿意跟七皇子走。”
“你叫做小紫?”七皇子走到苏紫衣面前,咧嘴笑了,笑容挂在那张如美雕琢而成的脸上有种致命诱惑:“你可愿意跟着本王走?”
旁侧的丫头们无一不是羡慕不已,恨不得七皇子的指头再偏一偏,跟着七皇子走的,便是自己了。
紫衣一撇嘴,心里头的气还在,眼睛翻到一边去,不看那笑得满脸开花的七皇子。
七皇子碰了一鼻子灰,倒是不恼,更觉得有趣了。至出生以来,还从来没碰到敢拿鼻孔看他的人。
于是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问到:“本王问你,愿不愿意到七王府做丫头总管啊?”
“不愿意!”紫衣想都不想说到。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头冷汗,这么好的机会,这丫头怎么就不懂掌握呢。
七皇子闭了嘴,但脸上仍是笑得灿烂。这小丫头,还当真是有趣得紧呢。
上官蘅兰见状,上前走来,对着紫衣道:“小紫,七王府比我们府中可是要好上百倍,况且你去了,也是做丫头总管,你仔细想想,再决定要不要去,好吗?”
纵使对这丫头千万个不顺眼,但在七皇子面前,还是要表现出知书达理,大方娴淑的样子来。
紫衣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不敢吱声的青青,心想,到哪里都无所谓,但这两人,确实不太讨人喜欢啊。这七皇子看起来倒是好玩的人,跟着他走,日子一定不会枯燥。
但是蓦地间又想起娘的话来,那声音在耳边说道:“紫衣,此次入世,你要先帮娘找一户姓上官的人家,混到府中,到时,娘自会派人与你联络。”
“那,我先考虑考虑吧。”紫衣咕喃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七皇子笑到,看样子还蛮开心:"本王明天再来,到时,再告诉本王你的决定。”
黑夜,如一团墨汁滴进了本是透明清洁的水里。
紫衣在黑夜里睁着眼睛,听绿珠,杜鹃,金娘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看样子,她们都已沉睡了。
于是轻轻起了身,出了房间,关上身后的房门。脚尖一跃,便上了房顶。
夜色如水,一轮淡淡的明月挂在当空,平静,安谧。
坐在上官府最高院落的房顶上,夜风徐徐吹来,吹抚过肌肤,像是在轻声安慰,又象在呜咽着什么。
不远处便是皇城。
皇城辽阔,在夜幕里也映出个宏伟的影子来。檐角的风铃发出悦耳声响,叮铛叮铛,为这夜晚增色不少。
紫衣坐在房顶发呆。偶尔看见两三个夜游神妖怪巡夜走过。
夜空里点缀着满天的星星。如钻石般闪耀着美丽光芒。有的躲在云层后面,有的游走在夜空里,组成各种美丽的图案。
紫衣摸出腰间的木埙,放在唇边,吹了口气。烟雾袅袅升起,幻化成了一个人影。
烟使腾现在空中,双手环抱着胸,铜铃大的眼睛盯着紫衣,此时未抱怨,却叹了口气道:“丫头,你不开心?”
苏紫衣将身子往后一仰,向在屋顶上,幽幽地说:“这里不好玩,难受死我了。青青太刁蛮,沙叔也不是好人,上官小姐都看我不顺眼,整个上官府就绿珠对我好。”
烟使笑道:“这里不好玩,我们就到别的地方去玩。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大漠鬼城,暹罗仙境,南海龙窟,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苏紫衣眼睛一亮,但只一会儿,又黯淡下来。瘪嘴道:“我娘不会同意的。”
但听得身后一阵轻笑,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黑袍人站立在身后。一袭黑袍沉在夜色里,身上又了无气息,竟不知他何时来的。
苏紫衣见了来人,喜得扑上前去,叫道:“大叔,你终于来了!”
叶琳琅摸了摸她的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到:“怎么,不开心吗?”
紫衣嘿嘿一笑,点点头。烟使一见有人来,早早地溜回木埙里去了。
叶琳琅看了看眼前的少女,说到:“你娘让我来告诉你,让你跟着七皇子去吧。”
“真的?”苏紫衣睁大眼睛,没想到娘会让她走,于是问道:“娘不是让我混在上官府里吗?怎么又让我走呢?”
叶琳琅沉默了一会,说到:“这是你娘的意思,我也不清楚,你只管照做吧。”
既然这样,当然是好。只是娘的变的太快,难道是看我在这里过得不舒坦,才让我跟七皇子走的。不过也好,七皇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无聊,也可以逗逗他身边那个小蛟人玩玩。
紫衣终于舒了一口气,突地想起一件事来:“大叔,我问你件事儿,你见过头顶长两角,额上长一只鲜红眼睛的妖怪吗?”
叶琳琅想了一会儿,笑道:“你说的可是修罗?”
“修罗?”紫衣喃喃到:“怎么从来没听过?”
“修罗不是中原的神魔,你自然不知道!”叶琳琅笑道:“他们是扶桑蛮地的鬼道之物,男子面目丑恶无比,女子却妖娆美貌,但无论修罗男,还是修罗女,都是贪婪好战的妖鬼,紫衣为何问这个?”
“我在上官府中看到很多这样的妖怪周雕塑。不知道上官府是不是跟这些修罗有关系。”紫衣忙解释到。
“上官府中有修罗?”叶琳琅皱眉思索,又道:“你别管了,只管做好你娘吩咐的事情,知道了吗?”
苏紫衣乖巧地点点头。
叶琳琅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出口,但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到:“无论如何,你要相信你娘是有苦衷的,你娘总归是爱你的,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答应大叔,千万别怪你娘,好吗?”
苏紫衣只觉得叶琳琅奇怪地很,但又不明白他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应允。
叶琳琅笑了笑,拍拍她的头,便转身往上空飞走。黑袍在夜空中伸展开来,像极了一只飞翔的夜鸟。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
至从下了青丘之后,紫衣便未睡好如此香的好觉了。
每天都是垂着朦胧睡眼,如梦游一般,瞌睡连天。天微亮时,才从房顶下来,钻到被窝里,头一沾枕头就睡得不醒人世了。
绿珠自从昨天听得七皇子要紫衣入七王府,也就不再催她,由得她睡去。
待到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太阳照屁股了。
苏紫衣梳洗了一番,便往前厅走去。
恰巧看见七皇子从正门走来,见了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丫头,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本王走。”七皇子晃到她面前来,笑着说到。
“去就去,难道还怕你不成!”苏紫衣瞥了他一眼,这牙齿也太白了吧,竟在阳光下发出光芒来,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旁侧的小蛟人见她心情颇好的样子,忍不住又去惹她,朝她猛翻白眼。
七皇子听她这么一答,不太敢相信地说:“你说什么,真的?”
“当然是真的,本姑娘说一不二,去就去,难道你想反悔不成?”苏紫衣一见那小蛟人就有气,连带着看七皇子也不顺眼,没声好气地说。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说着,便拉了紫衣的手,拔腿便往门外走去。
“喂,要跟上官小姐说一声再走啊。”紫衣忙叫到。抬眼一看,恰巧看到上官蘅兰在拐角处现出身来,蓝衣素裙,略施粉黛,美目流转,但表情冰冷。
见紫衣瞧见她,忙地堆出笑来,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上官蘅兰轻声一笑,柔声道:“小紫,你这一走,要记得多回来看看。好歹,上官府也算是你半个老家吧。”
不过才住了三天而已,哪算半个老家?这么说来,我苏紫衣还的家多得去了,都算得上是四海为家了。
苏紫衣乖巧一笑,道:“多谢小姐的照顾,小紫会多多回来看看的。”
又转头向着七皇子道:“我回去收拾一下包袱,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回了后院住房中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东西。
绿珠和杜鹃,金娘都上工去了,房里空无一人。
紫衣看了看这破旧的房间,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那几张银票出来。张张都是千两巨额,还真有点舍不得呢,当初为什么就不让老掌柜兑成五百两一张呢?
绿珠的枕头面下放了两张,金娘和杜鹃各放一张,如此一来,自已身上只剩一千两了。不过没关系,青不归不是说了吗,钱不够只管去当铺取。
但愿她们能拿了银票回家过好日子去,不要在刁蛮青青的手底下受气了。千两黄金,在普通人家里,应该还蛮有用吧。
紫衣做好这些,便回到大厅去。七皇子似乎等得很不耐烦了,看到紫衣前来,忙拉了紫衣的手,便往大门口出去了。
擦身而过几个丫环,都急急地跑进来,边叫道:“夫人要回来了,快快准备好茶水侍侯。”
紫衣倒是惊奇,来了府中三天,这府里只有上官小姐一人,都未见上官老爷与夫人,真是件奇怪的事。原来是出府去了。
“这上官夫人去哪里了,怎么都未见过她?”紫衣问身侧的七皇子。
“你问我姨妈啊。”七皇子哦了一声:“前两天进宫陪我姑母长公主去了。”
“她是你姨妈?!上官夫人是你姨妈?”
“对啊!不过不是亲的,太后一时兴起,笑道:“是长公主的朋友,经常到宫里来,也深得太后欢心,于是便认作干女儿。”
“哦,那上官老爷不就是你们姨父了吗?”紫衣问到。
“嘘,这可别说!”七皇子收了笑,一脸正经道:“姨妈最不喜欢人家提起这个,据说,上官老爷失踪了十多年。以后可别乱说,知道了吗?”
门口处停了一辆马车架的红锦绣纹的华丽轿子,旁边停了匹白马,轿子前还坐了个轿夫。紫衣见七皇子朝那轿子走去,当仁不让冲上前去,往那轿子里端坐好了。
轿夫便是拦也拦不住,只是无奈地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笑道,说到:“任她去吧。我骑这白马便可。”
上官府外。
汴州仍是一如继往的热闹。
虽然不及三天前“洗象节”那样大肆庆祝的繁华景象,但仍然人潮川流不息,街道边有摊着小摊儿的,酒肆,茶馆,饭店,衣坊,应有尽有。一路看过去,竟还看到几家挂着青字号的当铺,但无一不是宽敞明亮,装璜的气派昂然。比起先前自己住的那家小当铺,阔气了上百倍。
看来,青不归这小狐狸还算是个有钱的主儿。没钱了,只管来这铺子里取便是了。
轿子摇摇晃晃地走着,苏紫衣捻着窗户上的锦帘,突得瞧见一处朱色楼房。房子前头是用古木雕成的缕花栏杆。栏杆里站了几个姑娘,手里拿着个小绢儿不停地摇晃,还痴痴地笑道:“客官,来啊,进来玩啊!”
“停车,停车,快停下来!”苏紫衣心中一动,猛地叫到。
七皇子不知何事,听苏紫衣叫得急切,忙叫轿夫停下车来。
苏紫衣跳下轿子,只见前面那座楼,古香古色,用漆刷成朱色,横梁上雕着花卉凤凰百鸟图案,朱色的纱曼垂了下来,隐隐有脂粉的香气四溢,扑向鼻端,煞是好闻。那楼上正中间的匾上,周着四个大字“朱楼书寓”..
“怎么是书院呢,原来是读书的地方!”苏紫衣叹了口气,唉,她苏紫衣生来就不喜欢读书,在青丘时不知被教书的白狐狸先生训过多少次,但仍然见到书便头疼。原来是看错地方了。
只见那小蛟人又白了她一眼,叫到:“笨狐狸。”
七皇子猛然一笑,说到:“说什么呢,朱楼书寓可不是读书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苏紫衣疑问到。
“要不要进去看看?”七皇子那脑袋凑了上来,眼中尽是狭促的笑。
“去就去,怕了你不成。”苏紫衣昂首挺胸,便往那朱楼书寓走去。
七皇子轻笑一声,拍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遮住自己的脸,只露了双眼睛在外头,跟在紫衣身后走去。
书寓门口站了个长相猥琐的老男人,拱着个背,看到苏紫衣朝这边走来,忙拦住她,说到:“姑娘,你可不能进去。这里不接女客的。”
苏紫衣昂头道:“为什么不接女客,我也有银子啊。”
“这…这有银子,也不收女客。”那拱背老男人可不管这些,拦着紫衣便不让她进去。
苏紫衣急了,不理他,便往里头冲。拱背老男人又拦不住她,急得直打转。
七皇子遮了个脸,差点没笑出声来。
进了书寓,只见这屋子大厅都用红色装饰,红色的锦毯,红色的小梨花木桌子直接放在锦毯上,每张桌子下摆着几个淡粉色的蒲团,几个男子便直接坐在蒲团上饮酒,侧旁又有着着各色纱衣的女子陪在身旁,轻声侬语,莺莺燕燕,红色的纱曼,风吹着轻轻摇晃,透出淡淡的人影,夹杂着脂粉香气,更显一番温柔气息。
“走吧,这可是温柔乡,女子不能进来。”七皇子低头,在紫衣耳旁轻语。
“什么?温柔乡?那就是妓馆了?”原以为那丫头会羞得满脸通红,结果相反,那丫头居然两只眼睛都泛出光来。
“我不走,我要住在这里!”苏紫衣心头一阵雀跃,终于找到了。妓馆,那可是青丘老前辈们提到最多的地方,美人美酒,仙乐舞蹈。世间的温柔,在此处皆可找得到。青丘老前辈在这里是常客不说,更有几只老狐狸扎住在几家妓馆,一时间,名声大噪,好是威风。
“你要住在这里?”七皇子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是,我要住在这里。不去你那什么王府了。”苏紫衣一阵激动,把叶琳琅交待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尽了。
看着苏紫衣那双发亮的眼睛,七皇子一声轻笑,这丫头,不会心血来潮,好奇心太强了吧。这样也不错,越来越有趣了。
于是点点头,招了招手,立即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扭着腰肢过来了,见到七皇子,喜得眉开眼笑:“哟,七皇子,您可过来了,楼上的姑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您盼来了。”
看来这七皇子也是个风流人物啊。
苏紫衣瞄了他一眼,见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说:“本王这段时间太忙了嘛,春娘,这位姑娘可就交给您关照了。”
这个被称之为春娘的女人看了一眼苏紫衣,立刻愣住了。
那眉目,那眼角眉梢,那姿态神情,不由地令她想起二十年前一个故人。
“敢问姑娘芳名?”春娘小心地问到。
“我叫苏紫衣,春娘叫我紫衣即可。”紫衣笑咪咪地答到,春娘四十来岁的模样,虽是妓馆老鸨,却长了副慈眉善目,端庄秀丽的脸,看起来很令人亲近。
七皇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原来是叫苏紫衣,不是苏小紫。这丫头,还有多少是假的呢。
但见春娘深吸了口气,小心问道:“不知姑娘是否认识苏小蛮?”
姓苏的人紫衣倒认识不少,但却从来未听过这个名字,于是摇摇头回答到:“不认识啊,怎么了?”
“太象了。太象了!”春娘不禁叹了口气道:“姑娘真正是太象我二十年前的故人了,只不过,这么多年,也不知她去了哪里,了无音讯啊。”
“春娘你是太过想念帮人了吧。”七皇子打了个岔,说到:“紫衣便在你这里住下了,她想做什么事情都由着她去吧,除了,不许接客,明白了吗?”
春娘忙点头答应。
七皇子那扇子啪地合上,往苏紫衣脑门上一敲,说到:“小丫头,我有时间便来找你,你记得可别玩过头了,知道了吗?”
苏紫衣一颗心早就飞走了,不知七皇子跟她说些什么,只知一个劲地点头。待以回过头来时,七皇子已骑着那白马远走了。
春娘领着紫衣走到楼上的厅房里去,路上遇见几个姑娘,见了紫衣都笑着打趣:“哟,妈妈又领了个新妹妹来,长得可真出挑,可别把我们的生意抢跑了。”
春娘好气又好笑地说到:“去.去,紫衣和你们不一样,只是来这里住上一阵子的。”
“那紫衣妹妹你可是女伎?”一个黄衫女子好奇地问到,睁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紫衣。
“什么是女伎啊?”紫衣问到,她只知妓女,并不知什么女伎,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女伎与妓女当然是不同的。“春娘笑道:”妓女以美色侍人,而女伎除了美貌之外,必须能懂诗知书,懂音律,识丹青,晓诗词,如果不能全知,精通一门也是可以。”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会!”紫衣听了春娘一席话,心就凉了半截了。本想在这朱楼书寓大施拳脚,看来,是不可能了。
春娘一笑,看着眼前这个懊恼的少女,不知为何,对这个陌生少女没由来的觉得宠爱,轻抚紫衣的头,柔声道:“紫衣无需气恼,书寓中的姐姐们才艺都还不错,你要是觉得无趣了,就跟她们学学,就当是打发时间也好。你那么聪明,春娘赌你一定很快就学得会。”
紫衣一听春娘夸她,喜得尾巴都翘上天去了。更觉得春娘亲宜近人,连带着书寓里的姑娘们也都顺眼可亲。
春娘领了紫衣,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小厢房里。
安顿好紫衣,便下楼去招呼生意了。
这是一间小厢房,房中香气袅袅,一股檀香的味道袭鼻而来,房中摆着精致的家什。波斯地毯,梨木小桌,沉木屏风,就有尽有。推开房侧的一间小窗户,望下看去,是一条热闹喧嚣的街道,人声鼎沸,川流不息。而再望向远方,仍能隐隐看得到青丘山。
“要过好日子喽!”苏紫衣开心地往床上一躺,听着窗外的人声,心就不禁欢悦起来。
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整整齐齐梳了个头,才缓缓走下楼来。
这书寓里漂亮姑娘这么多,她可不能给青丘丢了脸。
扶着楼梯扶手走下去,只见大厅里坐满了前来消遣的客人。看来,这书寓倒是生意不错。春娘正招呼着客人,突得看见一个紫衣少女走了下来。只见她已收拾整齐,头上梳了个随云髻,斜插着个玉步摇,眉目间神采翌翌,唇齿间含情带笑,引得不少来客都看直了眼。
苏紫衣暗自得意,下巴扬得更高了。岂料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春娘看在眼里,好笑地跑过来扶着她,说:“吃过早饭没?来这边吧!”
紫衣只见那桌子上摆了一桌的吃食,有冰镇梨子,芙蓉糕,玉香丸子,雪莲羹,看得口水直流,乍一眼看去,中间竟还有一只烤得油光发亮的烧鸡。
再也忍不住,手往中间一伸,抓起烧鸡便往嘴里送。
真美味啊,好吃啊,人生别无它求了啊。
春娘眼睛一亮,说到:“紫衣,你也喜欢吃烧鸡?”
废话,本姑娘自落地起,最爱的便是烧鸡。应该是说,青丘每只狐狸落地都是喜欢吃烧鸡的,你见过哪只狐狸不爱烧鸡的吗?
“小蛮也是很爱吃烧鸡的!”春娘将手撑着下巴,陷入到无限沉思里去了。
“那个小蛮是你什么人啊?”苏紫衣觉得奇怪,这苏小蛮到底是什么人,春娘这么挂念着她。
“她算得上是我的恩人吧!”春娘一笑,回过神来,叹口气道:“小蛮是个很独特的女子,恐怕早已忘记我了吧。”
“我认识她时,也不过才十八岁,当时,蒙她救我一命,又跟我一起开了这朱楼书寓,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得不到好的感情归宿呢。万事都是情惹的祸。”春娘说着,叹了口气,摇摇头,便走开了。
苏紫衣只觉得这小蛮似乎没那么简单,也许,有可能是我们青丘的前辈呢?
吃完了整只烧鸡,只见前厅处一块红色纱曼拉了开来,露出来一小块台阶。台阶上铺着金色地毯,几个穿着薄纱缕裙的女子手持着玉琵琶上来,一边轻弹,一边摇晃着身子,轻轻地舞动起来。
淡朱色的薄纱,露出紧实的小腹,白晰的双臂露在空气中,小腿晰长,手腕与脚腕都带着叮铛作响的铃铛,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黑发完全披了下来,薄薄的朱纱飘在空中,端的是一种异国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