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哄我》蒜苗菌

26、哄你的第二十五天

　　一出厨房，江夕看着何咏佳用抹布裹着碗边把电饭锅里的蛋羹挖出来，一拍脑袋，再回去从橱柜里掏出了两只调羹。

　　碗筷摆好，江夕动作闲散坐下，看向何咏佳，男人俯下身，不知何时把她的碗顺过去，盛了一碗饭再浅一点，正好是她的饭量，白瓷碗在他手里被灯光照得反光，他神色专注，也像以前年少时面对每场考试的郑重，睫毛微颤，下一秒看过来，两人意料之中对视。

　　他神色自若，仿佛习惯了这样的动作，一言不发，把碗递给她。

　　江夕也很自然，丝毫没有羞愧，接过白瓷碗，碗底发烫，他刚才好像握了很久。

　　放下碗，江夕坐等他坐下开饭。

　　“吃饭吃饭。”何咏佳一回头看见她非常认真地在等他吃饭，怔了怔，赶忙坐下。

　　“额。”江夕应了一声，迫于他的热切呼唤动筷。

　　一顿饭吃得云淡风轻，两个人也没扯出什么话题来尬聊。

　　江夕起身要去洗碗，何咏佳手一伸拦住她：“我去吧，要不是我还不太会做饭，本来都该是我做的。”

　　话毕，他就开始收拾碗筷。

　　江夕觉得再推脱两下也没什么意思，如果最后还是何咏佳来洗碗，还会显得她格外矫情，所以她倒是没有客气，也没很客套地和他说“麻烦了”，两个人关系摆在那里，这种话，她不喜欢和他讲，他也应该不太喜欢听她这样说。

　　当然，她也没好意思坐着，等他进厨房，她仔仔细细地擦了遍餐桌，边和他话闲，明明是记了很久，偏偏装得像是刚记起来：“对了，你今天早上，怎么和小雏菊说我没空呀？我又不能驳你面子，还得骗她。”

　　“我们不是说好，晚上一起看电视的吗？”何咏佳装得漫不经心，却心跳如鼓。

　　“不行不行，你昨天没睡好，今天还是得早点睡觉，你早点睡。”他刚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前半句声音很低，最后又稍微放大声音重复了两遍。

　　江夕愣了愣，侧了侧身子朝厨房看过去，歪着头，盯着他洗碗的动作，有些出神。

　　何咏佳不抬头，神情专注地洗涤着白瓷碗，修长匀称的手指捏着碗边来回搓拭，泡沫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江夕把头摆正，撇开视线，仍然想不出该做什么回应。

　　嗯，好？

　　会不会显得自己是真的不乐意和他呆在一起？

　　不用不用？不用顾及我，快来一起看电视？然后和他一起开始愉快地看剧？

　　这样也太主动了吧，不太像应邀了，有点奇怪啊。而且你昨天没睡好，现在是有点累，人家真的是为你着想啊。

　　“那行吧，都随你。”心里思想斗争一番，江夕还是萎缩回去，折中了一下，显得她看着十分好说话，都打算听他的，当然，她还确实挺好说话的。

　　厨房里穿出来瓷器擦碰和柜门拢上的声音，分贝稍微有点大，江夕皱了皱眉，不会吧，我刚才那句说得很不情愿？他该不会生气了？怎么办？

　　江夕在外边靠着椅子，左手托着脸颊，脑子正胡乱掰扯着什么，何咏佳蹲在厨房柜橱边上，嘴角不进上扬，笑得有点灿烂。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是一点都不介意他介入她的生活，好像还是那种敞着怀来迎接他。

　　“何咏佳？”江夕试探着叫他。

　　“诶。”何咏佳憋着笑，就应了一声，这时候神经紧绷的江夕根本就没有察觉其中的笑意。

　　他边应着，从厨房里虚扶着门出来，装作一脸很自然还带点疑问看向她，像是在等她回复。

　　“看呀，我又没事。”江夕顿了顿，很欢快地说道。

　　“去睡吧，要注意身体，万一今天又忍不住熬夜了呢，回去睡吧。”何咏佳得到这个回答，心里高兴的要命，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轻咳一声，刚才扶门的手握拳来遮掩他禁不住微翘的唇角。

　　“现在还早，就看一集就好了，不会很晚的。我会注意的。”江夕反驳他，明明提出要看电视的是他，最后不要她看的又是他，还是她好像很期待地坚持要看似的。

　　何咏佳拗不过她，只好跟她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只看一集，看完我就关了。”

　　“行行行。”江夕应承下来，欢快极了。

　　“我们上次是什么时候看的来着，额，是前天晚上吧，那快点来看吧。”江夕看起来还有点兴奋，喊着何咏佳一起去看。

　　“那我过去开开，你去坐着先。”何咏佳克制着，和她笑得很官方很礼貌，但谁知道大概是心里亲近，看着又好像不大有距离感。

　　江夕点点头，自言自语着:“我包？哦，在沙发上。”

　　说着，她站起身踱步到沙发上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从包里发出了手机，解了锁。

　　吃完饭，还是得例行公事给李采打个问候电话。

　　江夕给备注是母上大人的用户拨出电话，然后习惯性打开免提，两只手支在腿上举着手机，手指摩挲着手机壳，心情好得差点就要哼起歌来了。

　　“喂，小祖宗，今儿怎么来电话啦？”电话接通，李采的声音听着有点洪亮，心情好的很。

　　“喂，妈，没有啊，我常来电话的嘛，我爸呢？你们俩吃过饭没？”

　　“吃过了，喏，你爸在看新闻联播，忙着呢，你看看他。”

　　江夕听着李采欢快的语调，轻笑了两声，笑着抬眼瞥了何咏佳一眼，又和李采话着闲。

　　“你在家吧，小何呢？我跟他打声招呼去。”李采让她叫何咏佳。

　　“妈，我是不是亲生的呀？何咏佳，我妈。”江夕和李采开了句玩笑，叫了他一声，指指亮着屏幕的手机。

　　何咏佳正好打开电视机页面，刚要开始点播，动作有点慢，因为江夕刚才笑着打电话看了他一眼，他晃了晃神就慢下来了。

　　“阿姨？我过来。”何咏佳走来的动作很快，一下从她手里接来手机，和李采打招呼，“喂，李阿姨，饭吃过了。你和叔叔在看电视吧？”

　　李采话匣子本来就没关上过，这时候又和他唠了两句嗑，听见何咏佳说他俩本来打算看电视才让江夕拿回手机，叮嘱了她两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两人一齐坐好，开始了愉快的电视剧之旅。

　　这部剧前一部分节奏轻快，气氛又不压抑，两个人看完刚才说好的一集都挺放松的，然后很有默契地互相道了一句晚安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