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回忆的人》汉南

6、出轨

　　李况殊很高，跟沈睿禾一般高，但是很瘦，这极大的削弱了他的身高给人带来的冲击感。跟沈睿禾不同，他高而显眼，带着格格不入的凌厉，虽然他总是笑得很温和，性格也很好，但是那种好带着距离感。

　　李况殊不算特别帅的，至多算耐看。可能是职业关系，为了跟身旁的人放进同一个镜头里，所以大家看到他的时候，他经常是佝偻着腰的。

　　其实他是模特出生，板正的身量才是他的习惯。只是这样佝偻着腰，无形中却削弱了身高带来的距离感，甚至有点讨好的谦卑，这非常容易吸引观众缘。而且，只要是比他矮的，他都很自然的放低自己，尽量跟人平视。同样是做挑战类的综艺节目，他比其他人更不怕死，需要就上，别人不敢的都会站出来顶替着上，聪明的笨拙着。

　　这是一个会红的人，只要没有什么致命的丑闻出现，只要没有。

　　李况殊跟沈睿禾的第一次面谈非常短促。林束刚开始收拾客人放在桌上的书，沈睿禾就送李况殊下来了。

　　沈睿禾跟李况殊说：“我想，您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只能提出我的建议，但是采不采用完全取决于您。”

　　他跟李况殊说完，就往后面走去，毕竟照顾花园才是他的正事。李况殊没有走，只是一脸凝重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林束走到他面前，收走他桌上的书，摆上一杯卡布奇诺，李况殊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发呆。

　　李况殊坐了很久，周围的客人都走了，林束将书收好放回书墙上，经过他的时候被他叫住了。

　　林束坐在他对面，也不开口，只等他自己准备好打破沉默。

　　“沈医生，真的可以……修改记忆么？”他怀疑着，但是又像是在黑暗中看到光束的样子。

　　林束说：“前段时间AI很盛行，很多人都表现出对AI的恐惧。说如果发展到一定阶段，人的记忆是不是也可以被记录呢？当时不是有科学家出来呼吁先不要恐慌恐惧，人的记忆是不可能被记录的。

　　因为记忆不仅仅是画面，还有其他观感，发生这件事时的感觉…这种是没办法被科技所记录的。但沈先生可以，他不但可以抽离你包括观感在内的记忆，还是修改他…”

　　李况殊瞠目结舌，很难以置信：“那，那不就是神么？”

　　谁说不是呢…但是林束还是说：“你也可以将至理解为‘催眠’，这样可能更便于理解。”

　　李况殊半信半疑：“那，是催眠么？“

　　林束简单粗暴的说：“当然不是，但是这样说你比较能接受的话，我就这样告诉你啊。”

　　他握住李况殊的手，说：“这个世界远远超出你想象和认知，常理只是为了框住你们的天马行空，为了社会的稳定。事实上，多的是你想象不到的事。譬如，你现在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和那个人的一切，我也知道。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不得不放手我都知道。还有，别骂脏话。”

　　李况殊完全被他震慑住，久久反应不过来，他看着林束，面上满是惊悚。最后只能结结巴巴的说：“是是么，你都都知道啊。”

　　林束没想安慰他，也没多做注解，只说：“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有一个黑色的房间，用来装一些不想要记忆。不要总是害怕遗忘，遗忘其实是身体和心理的一种自我保护，忘掉不需要记住的，让大脑负担减轻…忘掉不敢记住的，让生活得以继续…”

　　即便已经缓过最开始的惊讶，李况殊依然在出神。没有碰触到他，林束也能感觉到他不得不接受沈睿禾和他有异能这样事，而且似乎没那么难接受。

　　林束感觉到他身上浮躁的气息开始平稳了，才说：“沈先生只是能帮你，接不接受这个帮助，依然在你…们。”

　　李况殊虚应一声：“嗯。”就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林束知道，下一次来就不会是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