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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境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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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是世界上最受宠的小女孩。苏皖夫妻二人无论要去哪里研究,都会将她带在身旁。扶桑的童年里,不只有最温柔的父母,还有最令人大开眼界的经历。他们曾在瀑布的边缘采摘水藻,也曾目睹过西伯利亚鸟儿们的迁徙,那些有参天大树和鱼虫百兽的日子构成了扶桑年幼时模糊的记忆。
扶桑也像一个小野兽一般,会呲着牙飞奔在田野里,也会软绵绵的和父母撒娇。可是有一些画面总是在梦里,于是她一次次在半夜惊醒,尖叫着流了满脸的泪水。
“是什么?扶桑,不要急,你慢慢和妈妈说,梦里面是什么?”又一次的噩梦来临,安珑心疼地抱着只有三岁的扶桑,焦急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恐惧,耐心地问她。
这些噩梦从未中断过,而每一次夫妻俩都得不到任何答案,扶桑只是大哭着,哭累了便昏昏沉沉的睡去。而这对年轻的父母也隐约意识到,扶桑也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被不负责任的父母丢进深山丛林的弃婴,虽然他们捡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婴儿,但是她一定经历过一些可怕的事情——这些记忆依旧印刻在她背上血红色的疤痕中,印刻在她夜夜声嘶力竭的噩梦里。
“是火。”这一次扶桑却努力止住了哭声,小声地说到,“是火啊妈妈。火要把我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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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五岁那年,苏皖与安珑生下了妹妹椿。在香椿花盛开的七月,苏椿诞生在这个家里。
与夫妻俩日常的科学研究同时进行的,还有二人关于扶桑的梦境的调查。
自从三岁那年扶桑开口讲起自己的梦境,一些碎片般的场景渐渐如同拼图般出现。
火,狭小的盒子,尖利的刀,灼烧皮肤的水。扶桑的梦里大多是这样的情景。夫妻俩坚信梦境不会平白无故的到来,而从小跟着自己辗转于丛林与山谷的扶桑也绝对不会有机会接触到梦中的任何事物。
两年来的调查与分析,奇怪的噩梦,捡到扶桑的地点,尘封的档案……所有都指向那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实验室。
苏皖曾托研究生物学的朋友去找过那间实验室的相关记录。因为夫妻二人的猎奇爱好,曾经拜托这位朋友帮忙找过很多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资料,而且这位朋友每次都能帮他们找到。
“我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你说的那间实验室的档案相关的目录,”朋友回来说,“可是奇怪呀,标明档案该在I-H-3768到I-H-3789的,我去认真找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I-H-3767之后就是I-H-3790了。按理来说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啊,而且那个区域是不允许借阅的区域,也不可能被人借调走。”
“不要找了吧,很蹊跷。”朋友最后这样对苏皖说到,“我知道这一次并不是为了满足你俩的猎奇心理而是为了扶桑。可是如果是人为被销毁的档案,找到的答案想必你也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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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皖和安珑就是这样踏上了寻找那间实验室的旅程。作为资深的古怪档案爱好者,他们自然早就对实验室的故事有所耳闻,然而即使是他俩,也只是有耳闻而已,只知道实验室在捡到扶桑的山上的森林里,具体的经纬度当然不知道,做的什么实验也不知道,但是隐约知道它最后被一把大火烧毁,至于为什么要中断实验烧毁实验室,自然也是不知道。
六岁的扶桑与一岁的椿也在这支探险队里——苏皖和安珑习惯了带着孩子们到处跑,即使是这样没什么把握的旅程也一样。
他们从捡到扶桑的地点找起,将附近的区域划分成放射状的八等份,准备一天一千平方公里开车去排查,如果没有找到,就再往外扩一圈接着八等份的找。“总能找到吧,山就这么大,我不信我们找不到。”安珑的倔强又涌上来,看不得女儿受苦的心情与强烈好奇带来的不安交织着。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实验室啊?”扶桑不解的问。从小的每一次旅行,大多与小花小草有关系,实验室这个名词还算是第一次与自己的生活产生联系。
“因为那个实验室可能和扶桑的梦有关系。”安珑耐心地说。
“我没有来过的地方我也会梦到吗?”扶桑又问。“而且我并不喜欢那些梦……”
“不会。”安珑从未对任何人撒过谎,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可是又转瞬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将扶桑的身世现在就告诉她。“但是也许你在梦里来过这里呀,”安珑蹲下身来认真看着扶桑的眼睛说,“虽然都是不好的梦,可是我们去看一下,也许会发现那个地方并没那么可怕,以后扶桑就不会再梦到害怕的东西了。”
“这样啊,”扶桑看着眼前最信任的妈妈,紧张的情绪舒缓了许多。“那我们快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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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八天,附近的八千平方公里走了个遍。虽说也许有不仔细没有走到的地方,可是那么大一栋建筑,不会因为有个几百米没走到而错过的。
第二个八天,依旧一无所获。
第十七天,第十八天,第十九天,苏皖二人几乎想要放弃,索性将这次出行当做一次普通的出游,开始慢慢欣赏树木与鸟雀,带着孩子们野餐和捉蝴蝶。
“我说,她不可能爬这么远的对不对,一个婴儿,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山地里爬行两千多公里?”在一天孩子们都在帐篷中安然入睡后,安珑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充满怀疑的对丈夫说,“也许我们真的查错方向了?那个生物实验室当时已经不知废弃多久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那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带着婴儿去那里?”
苏皖摇摇头,“珑儿啊,我有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件事让我太不舒服了。从我得知相关的档案查不到那天开始,到我们这几天的一无所获。这件事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这件事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样的。我很难受。按理说你我都是最相信科学的人,从前咱们去查着玩的那些东西,虽然每一个起因与结果都很诡异,虽然也有很多直到现在咱俩都没弄懂的地方,但是我始终相信,所有的这些都有一个科学的解释。即使现在不能解释,也是因为我们被当代科学的发展所限制,总有一天它们将会被合理的解释。但是扶桑这件事,怎么想都……”
“可是她是我们的女儿。”安珑打断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们需要这个解释。”
第二十天,越野车被山谷里的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河不算宽,大概四五米左右,水流却湍急无比,水中满是旋涡与暗流。
“水深吗?”安珑边问边拾起一根两米多的树枝,慢慢向河底探去,树枝缓缓没入水中,安珑握住树枝的手触到了水面,而树枝的另一端并没有触到河床。
苏皖与妻子深深对视了一眼,无论如何,没有任何婴儿、没有任何人,能够不借助任何工具跨过这条河。
“算了别走了。”苏皖说,“回去吧咱们,孩子们也累了。”
安珑有些不甘心,所有证据都指向那间实验室,可是实验室为什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妈妈,”原本和妹妹两人迷迷糊糊睡在越野车后排的扶桑不知何时下了车走到了河边来,“那边有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