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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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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二庄主”之后,萧屹风脸上俨然有了杀气。
“不是崇剑门的人,倒有闲心插手本门事务,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才刚摸过我的脉象,二庄主便不记得了,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于知扬了扬手臂,“不是知道我中‘仲商之血’已久,时日无多了么?”
“那我,可以让你的日子再少一点。”
话未了,人先动,萧屹风的掌迎面袭来,于知旋身躲避,萧屹风的掌风扫到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顿时瓷器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再一掌,打碎夜明珠无数,趁着光线的刹那昏暗,于知从袖中摸出了什么,一招制住萧屹风。
看着于知带着萧屹风从石梯出去,萧御风只是缓缓地步出甬道。他不想去追随,不想去听于知送上幕后黑手之后的话语,此时的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二弟想要庄主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打从知道二弟在外隐密地招兵买马的时候,他便知道二弟有意谋反。要抢夺庄主之位,他不在乎,给二弟便是,但门主之位……虽然料不到师父最终会将门主之位传给谁,但如此下毒以及栽赃陷害……
越想越心痛,他二弟竟残忍至此。
还有……笙儿……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一转,拳头在身侧越攥越紧,眼眶中竟然有了湿意。
两瓶仲商之血……命不久矣……
回想赏剑大会的时候笙儿苍白的面色,紊乱的气息,想来中毒已有四年,而七师叔是在四年前被……
思绪渐渐明朗。
萧御风席地而坐,发丝轻扬。衣衫有些许的凌乱,不似往日萧御风一丝不苟的穿着,此时的他沉稳中透着不羁。
这是乔润笙从屋子里走出来时见到的景象。
听到了脚步声,萧御风微微侧脸,并未回头,余光瞥见乔润笙是从中间一个屋子出来的。
“红叶呢?”萧御风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
“从起来就没看到她么?我也不知道这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
“不会在你后头吧?”
“什么?”
“她不该跟在你后头给你卸妆么?”
说这一句的时候,萧御风站起了身,但还是背对着乔润笙。
有好一会儿,乔润笙都没有接话。萧御风背着双手,猜想着乔润笙的脸色。
会是困惑?疑惑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或是惊讶,惊讶他为什么知道,还是……
“你还是知道了。”声音带着自嘲。
萧御风听着心口一疼,转过身去,见到的确实乔润笙的一脸愤愤不平,嘴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肯定又是红叶那死丫头,怪不得方才一脸惊恐。”
萧御风见此一愣,倏而笑逐颜开。
这便是笙儿,也是于知。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恨乔润笙。”乔润笙回答得干脆。
这理由,萧御风也猜到了几分。
因为亲眼目睹笙儿一把火烧了七师叔的药庐,心中对笙儿一直存在芥蒂,笙儿只得换个方式与他接近。
只是乔装……或许没有向他说明缘由得好。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放火,只是因为莫名的缘由而疏离我,直到乔装成于知,我才慢慢了解你为什么恨我,为什么待我和从前不同。”
萧御风注视着乔润笙,静静地不说话,乔润笙迎上萧御风的视线,不知如何继续。
“为何,两瓶仲商之血?”这是萧御风最想知道的。
“七师叔待我有恩,因此我一向对他言听计从,但是毒害他人……”乔润笙咬了咬下唇。此时萧御风启口帮他继续:
“所以你喝了那瓶原本是给师父的仲商之血,而后对七师叔谎称毒已下。”
望向萧御风的眼神惊愕,乔润笙惊于萧御风竟然了解。
“只是猜测。”萧御风看懂了乔润笙的眼神,“那第二瓶呢?”
问起这个,乔润笙有些闪躲。
“与我有关?”萧御风继续猜测。
深知眼神的惊讶会泄露事实,可乔润笙还是下意识地抬眸,萧御风捕捉到了这一瞬,心间一紧。
“加害完师父,七师叔又想加害于我?”
乔润笙不动,生怕一个动作又让萧御风认为猜测到了事实。
虽然这就是事实。
未有后话,乔润笙刚抬头,萧御风就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
被萧御风紧紧地圈在怀里,乔润笙的鼻头霎时涌上酸意。他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呼吸,以免一个哽咽让他发现了自己欲要哭泣,然而……
是乔润笙先感觉到了肩头的湿凉,环绕自己的双臂,越缠越紧。
拥抱了许久,萧御风才把手松开。他的脸上虽然找不到泪痕,但眼睛还微微泛红。乔润笙拿出于知当时夺取“如钩”的那一把匕首,并让萧御风取出他送的那柄剑。
抽出匕首,只留下鞘,然后将窄窄的剑从鞘的缺口中穿入,穿到剑刃上端时,萧御风听到了轻微的“咔”的声响。
“这便是‘新月如钩’。”乔润笙将剑还予萧御风,“那日我偷取‘新月’发现其上的缺口,起先还不以为意,直到‘如钩’到手,才想到这两者或许是一体。”
“新月”的鞘成了“如钩”的剑格,如此设计,匠心独具,也寓意深远。
“如今,我再将完整的‘如钩’赠与你……”
“你把它当作遗物么?”萧御风抚摸着剑身,问得很轻,“你将藏在那儿的解药给了师父,为何,当初没有服下解药?”
四下静默无声,过了良久,乔润笙才回话:
“我把这当作对七师叔的报答。”
“你怎么……”萧御风眉头紧蹙,似是又要落下泪来。你当真就这么傻?当初该死的人不该是我么?
乔润笙心生不忍,出声安慰:“不会有事的,‘仲商之血’的毒方已经找到,础润阁,揽月山庄多得是大夫,不怕配不出解药。”
“不管会多久,笙儿,我都陪着。”
伸手揽过乔润笙,让乔润笙偎着,另一只手收起剑,不经意间,看到了剑格上因阳光的照射而隐隐泛光的文字:
谁道弦月多奇特,只觉新月似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