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又来？ ...
-
楚大人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小女的容貌已毁，你要是纳作妾我也绝无二话。”
苏晖云连忙接话“在下听闻令千金是个菩萨心肠的神医，不敢高攀又何来嫌弃？”
”神医狗屁神医。大成如此多大夫会差她一个女子吗？”楚大人又痛苦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楚昭她…她是自毁容貌的啊！不！错的是楚昭生在这么个官宦家庭！错在她不是男儿身！”
苏晖云不语，默默地给楚大人把酒续上。
只听楚大人缓缓道来,“我以为给昭儿下了禁足令便可以收收她的心，起初她还很正常，不哭不闹，还十分孝顺我和她母亲，我本以为她懂事了，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段日子她真的太正常了，好像在哄着我和她母亲一般。可惜我知道时已经晚了…那日我们正在商议昭儿的婚事，结果听到丫鬟尖叫，我们前去一看发现昭儿居然用钗子划破了自己的脸…她这是在逼我们啊…”
苏晖云没想到楚昭不仅心善还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他听得入神，不禁问道，“然后呢？”
“后来那知情的丫鬟们我给打发了，就说是昭儿脸被火燎了，就连伤口也是昭儿给自己包扎好的…”楚大人心虚地瞥了苏晖云一眼，“再后来…我就同意昭儿去云游行医了。”
苏晖云惊得说不出话，要是楚昭不回来楚大人就难以向皇上交代，这可是违抗圣令的事…
楚大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按了下他的肩头，说“好在小女与家中一直保持书信来往，我会让她回来的。”
“来，喝酒。”一杯满当当的酒又推到了苏晖云面前。
从司南阁出来的时候苏晖云已经不甚清醒，楚大人叫人把他抬回苏府。这一路上苏晖云都不消停，每当呕吐物要呼之欲出时候都被经验老道的照看他的小厮扶出轿子吐的，可还没到苏府，他便叫喊着要下船，小厮们无奈只好就地把苏晖云放下，差人去苏府喊人来接应。
奇怪的是，在他们背过身这时间里，一转眼便不见苏晖云身影了。
在苏府上上下下打着灯笼着急地找苏晖云至天明的时候，他已经在舒适柔软的床上做了一夜好梦。
“真是冤家路窄！少爷这书呆子怎么在这里！”苏晖云正畅游在美食的海洋里时突然听到海底闷声传来一尖锐的女声，好不刹风景，他努力想寻找打搅他好梦的罪魁祸首，在迷糊中睁开了眼睛。
“景笙？”苏晖云不确定地喊出这个名字。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转过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正俯视着苏晖云，那熟悉的眼神，正是景笙。
苏晖云的困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你怎么在这！还有你！”他指的是门口那凶神恶煞，也是那晚想对他动手的女人。
“我住这里。”景笙不紧不慢地回道。
“那我怎么在这儿？”
“我也正想问你呢!”女子说。
“我带回来的。”景笙说这句话时像描述自己顺手摘了一朵花那么轻描淡写。
“我昨晚上喝高了…但是我记得楚大人把我送上了轿子…现在我应该是躺在自己家的…”
“那你记不记得你半路下了车，然后被一个人扔在那儿？”景笙脸上带了丝笑意。
“不记得了。”苏晖云老实回答。
“那你醒了还不走？”
“走。”苏晖云原想站起来穿起鞋子就走，但发现自己浑身就一件单衣，又躺回了被褥里，他说“那位女侠能方便避开一下吗？”
见她走后苏晖云才开始整理衣裳，系腰带时他感受到一道目光，抬起头时景笙迅速的偏过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衣服难道穿反了吗？”苏晖云疑惑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裳。
景笙不耐烦道“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噢…”苏晖云弯下腰去安静地穿鞋子。
走到门口时已有马车在那儿候着了，苏晖云上车前转身说道“谢谢你。”
景笙则留了一个了冷漠的背影给他。
走时苏晖云特地留意了一下宅子的牌匾，发现上面刻着林宅。心想，原来景笙姓林，真是个好名字。
至于景笙为何从梧州到京城，他觉得这是别人私事，便打消了自己的好奇心。
回到苏府时府上已乱成一锅粥，凤丫头的哭声在大门口都能听见，苏晖云走进去看到阿夏坐在大堂的阶梯上，双手抱头一脸愁云，而鸢若在旁边轻声安慰着他。
“完蛋了完蛋了真完蛋了…大人找得到苏宅的路吗…”阿夏大声说道。
“没事儿的，阿夏我们再去找找。”
“鸢若你说大人是不是被绑匪…”
“别瞎说，大人他…大人？大人回来了！”鸢若发现了苏晖云，一直沉稳着做大家定心珠的她终于崩不住哭了出来，声音一时间盖过了凤丫头。
苏晖云面对这样失控的场面显然是手足无措的，他揉了揉鸢若的头发，安慰道“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别哭啦。”
“大人，您下次一定要带阿夏同您一路，阿夏一定把您看得好好的。”
“我这么大个人了哪能让你们随时跟着，不像话。”
“可是大人您昨天不就走丢了吗！您分明是滴酒不沾的，偏要去那司南阁，外面寒风嗖嗖的，害得大家好生着急。”凤丫头从手绢中抬起头说。
“我只是到朋友家去借住了一宿罢，没受冷，你们放一万个心吧。”苏晖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昨个我喝了四杯，现在居然一点也不难受，阿夏你说我酒量是不是变好了啊。”
阿夏不以为然“大人沾杯就倒的人怎么可能酒量会变好啊，您就别硬撑着了，进去躺着让鸢若给您熬一碗解酒的汤吧。”
“诶我认真地…你们别推我，哎呀我真的没事…”
阿夏他们不由分说地就把大人按倒在床上，宽衣脱鞋一气呵成，不一会儿苏晖云便成了裹在被褥里，头上放了一张湿帕的病号，加上他被热气蒸红的脸，真倒有几分虚弱的样子。
苏晖云心中哀嚎道自己怎么在下人面前如此没有威严，像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一样。因为是孤儿的缘故，从小他就孑然一身，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怎么当了个官就需要那么多人服侍了。他真的想不明白。
但是苏晖云唯独忘记了自己跌跌撞撞走过的那些年若不是一路有好心人贵人相助，自己如今也是在街边讨饭维持生计的乞丐一员…
在五日后的早朝中，楚大人偷偷告诉苏晖云楚昭被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劝回来了，让他不用担心了。
苏晖云点点头，脑海中开始构想楚昭的模样，他想即使毁了容也不过一道口子而已，凤丫头…鸢若的面容要是往上添道口子似乎也不是很丑，是他可以接受的程度。但是他现在心里过不去的坎是自己似乎从未心悦过哪家小姐，至于自己的丫鬟们虽然长得都小家碧玉的可是在他这里只是妹妹一样的存在。总之苏晖云对感情之事真的是一窍不通，他一是害怕楚昭瞧不上他，二又怕瞧上了他却被他辜负了情意。
他左想右想竟是想了许许多多和楚昭有关的事，和楚大人商议提亲之事也是心不在焉的。
这不专心的样子惹恼了楚大人，他说“你若实在不愿这门亲事老夫冒死去求皇上撤回罢！”
“楚大人…在下刚才只是在想楚昭…”苏晖云解释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在意昭儿脸上那道疤吗。”
“您误会了，在下并不在意楚昭是有疤还是没疤。”
楚大人不大情愿的说“你也别说这些了，实话告诉你吧，国庆日那天昭儿会进宫，你好好表现可别出糗，也别瞎表现。如果你想知道昭儿样貌如何就凭你自己本事了。”
苏晖云诚惶诚恐，深怕自己届时被楚昭从头嫌到脚，回到府上后立马差阿夏去找裁缝来，给他就着这几年攒下来御赐的料子做了好几套颜色深沉图纹大气的衣裳，还重金打造了一副白玉发冠。折腾下来，苏晖云整个人看起来蜕变得成熟了许多，前提是他可以做到不说话不问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