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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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审神者殿下！”
我低头看向那个跳到我大腿上的毛茸茸生物。大腿的皮肤上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我的心不禁酥了一下，伸手揉着狐之助金白相间的皮毛，从背部的顺毛到腹部的抓挠再到耳朵的拨弄，无一不是熟练至极。
“呼……呼噜噜……嗯……好舒服……不对，好了殿下，我是来通报的！”
“见鬼的通报，你的毛比那舒服一百倍。”
“唔嗯……”狐之助的大眼睛满怀感动和喜悦地看向我，但成精百年的狐狸终于还是在我的攻势下稳住了阵地，轻轻扭了扭挣脱我的魔爪，端端正正地蹲坐在我的大腿上——虽然说这样也超可爱就是了。
不过正事还是正事，我问道：“已经到了吗？”
“是的，政府已经把刀弄到手了，现在正在来到本丸的路上，应该很快就到了。”
“弄到了哪些刀？”
“殿下，是山姥切国广、歌仙兼定、蜂须贺虎彻和陆奥守吉行。”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日本的每一把名刀我都了如指掌，这几把刀的名字我自然都是如雷贯耳。
“行啊！一上来就是这么多名刀，天照麻麻这手笔也真够大的！”
“当然！天照殿下可是派人花了重金并与收藏者以及博物馆多番协商才得到了借用许可！恭喜殿下，您马上就会有第一批付丧神了！”
“好！”我抱起狐之助高兴地站起来，走进本丸的庭院。
山清水秀，蓝天白云，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此时正是春夏交织的季节，本丸的景色只是日常的模样，却也是远远比人间要优美百倍的仙境。更何况这里一丝污染也无，空气清新得甚至能够闻到野花的芳香。
然而，却空无一人。
其他的神明都没有办法来的时间夹缝，所以这么多年来，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就连狐之助也是最近才来到本丸。
而很快，这个局面就要被打破了。
这个家，终于可以有能说话，能一起生活的‘别人’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付丧神来到这里，很快本丸就会变得非常热闹了！
“呐，狐之助，”我兴奋地说，“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啊？我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喜欢上我啊？”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付丧神需要依靠您的灵力才能存在，所以他们本能地就会去依赖您，不需要您努力他们就会喜欢您的。”
“是……这样吗……”
说实在的，我对这种关系并不满意……不是那种不满意，是那种不满意。我并非没有见过付丧神，他们都拥有自己的意识和喜怒哀乐，既然如此我与他们在道德上就应该是平等的存在。我不能接受或许会与我永恒地相处下去的这些付丧神成为没有主人就不能活的存在。
自从让刀剑的付丧神作为士兵的方案通过审批以来，我已经对这一天期待了一年的时光。因为本丸没有其他人，所以我以前宁愿到过去的历史中都不愿意在这里停留超过一个月，还好天照麻麻知道我的情况，给我送了一只毛茸茸的狐之助过来，名为助手实为陪伴，让我这些日子里能有一个说话和抱着玩耍的对象，否则不论本丸的景色被我弄得再怎么好，我也得疯了。
为了迎接第一批付丧神的到来，我已经收拾出了几个干净宽敞的和室，提前申请了一笔数目可观的小判和甲州金，至少可以保证带着刀剑们去天之高市（注：高天原的城市）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能够迎合他们的个人喜好。
哦，不对，天之高市已经改名了，是叫……
“狐之助，现在天之高市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天之高市？您是说……万屋吗？”
“对，万屋。”
本丸位于时间夹缝中，进去再出来的时候现世的时间不会有任何流逝，因此即便本丸已经存在了极为长久的岁月，现世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五年而已——我这么多年来在现世和高天原……不，是时之政府停留的时间总和。因此我对这五年来现世的变化不是特别清楚。
刀剑在下午送达本丸。我带着盛放刀剑的盒子来到锻刀室，将刀剑取出放到刀架上，在仪式开始之前细细观察着几把刀剑的模样。
四把刀剑，都是打刀。
山姥切国广，这柄打刀给人一种极为坚固的印象。深色的刀纹呈现出不甚规则的波浪形，刀锋雪亮英气逼人，我不禁联想到雪地里有着深色皮毛，面对猎物露出獠牙的孤狼。
蜂须贺虎彻，这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刀 。刀身上一线流畅的深色，刀锋清澈透亮，即便在室内无法反射阳光也显得明明晃晃。我看着这把刀，竟然就产生了一种它在炫耀自己的美丽和锋利的错觉。
歌仙兼定，这是时之政府花费重金从永青文库借来的打刀。与诸多艺术品相处数百年，这柄利器仿佛也带上了温雅的文气。刀身大部分是水墨一样的深黑，刀锋却是一线儿清冽干净的白，整把刀就像是在洁白宣纸上勾勒的一笔墨色一般。
陆奥守吉行，这是从京都国立博物馆借来的名人佩刀。与其他三把刀不同的是，这把刀并没有弧度，而是直刃。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感觉到一股其他三把刀没有的气质。怎么说呢……其余的三把刀，都给我一种年轻的感觉，唯独这把刀，我能感觉到一丝成熟的韵味，然而却又不失活力。
……我竟然在用给人用的形容词在形容刀！这难道是先入为主了吗？！
“殿下，化形仪式可以开始了！”狐之助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给付丧神化形过呢，到底该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将您的灵力注入刀身，刀剑就会自然而然地化形为人了！他们成为付丧神之后会自动携带作为刀剑的本体，至于用来辅助仪式的实物并不需要用到，仪式结束后就会物归原主了。”
这么说，等它们……不，他们出来，我就能看到这些因为长久的放置而染上岁月沧桑的刀剑在全盛时期、装备齐全的华丽姿态了吗！这可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那么，请开始吧，审神者殿下。”
我兴奋地点点头，伸出手，隔空将灵力注入四把刀剑中。
刀剑是死物，即便在灵力的帮助下能够化形为人，也改变不了在作为刀剑的时候没有意识的事实。
山姥切国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被锻造、被携带、被使用、被收藏，以一个人的意识去体验了一次自己作为刀剑时的经历。
然后，那颗刚刚成形，还仍沉浸在对自己作为仿品的一生的自卑与感慨中的大脑，突然被塞入了海量的信息，告诉他新主人的身份，和他即将迎来的使命。
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未完全从灵力的冲击中稳定下来，但在做梦时提前想好的台词还是比较流畅地被他说了出来。
“我是……山姥切国广，受足利城主长尾显长的委托所打的刀……是山姥切的仿品。”
“……嗯，我知道！”
那是与他截然不同的，自信满满，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目光聚焦到了眼前那个将他唤醒，应当是他的主人的人身上。
离他大约两米开外的地方站着的，是一个女子。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眉眼，那张脸相比他所了解的女性来说太过特殊以至于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毫无疑问，那是一张美女的脸庞，但却完全没有他曾见过的，过去日本温柔顺从的女性的气质。
她看起来二十上下，一头及腰黑发散在脑后，只小小束了一股露出饱满的额头。她有着一张刚柔并济的脸庞，双眉乌黑锋利如剑，脸部轮廓立体，仿佛融合了世界上所有种族的外貌特征。然而那对剑眉下生了一对桃花眼，柔美的眼形给她的脸上添了一丝温和，让她轻轻扇动长睫眨眼的时候送来涟涟眼波，即便那双深黑的眸子依旧是神采飞扬。她的肤色是健康的白皙，双唇未曾上色也带着足够迷人的豆沙粉。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从小振袖到马乘袴都是一水的白色，腰间挂了一枚羊脂白玉佩，悬挂的绳子也是洁净的白色，脚上隐约能看见穿着一双白靴。这套和服似乎是改良过的，更加轻薄一些，因为普通的和服没有这样紧身干练，衬托出女子挺拔的身姿和英气勃勃的面庞。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激动的笑意，目光炯炯神采飞扬，神情中是不加掩饰的激动之情。
山姥切国广愣了一下。
她……很高兴吗？
因为看到他所以……激动？
那样热烈的欣喜神情莫名在他心头燃起了一把火，逼迫着他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才不是什么冒牌货！我是国广的第一杰……作……”
原本被莫名的心头火催促着说出的话语慢慢弱了下去。
原因是女子向前跨了一步，靠近了他些许。
女子俯视着他，神情显得更加自豪了。
俯视……着他……
居然，比他要高上一点点……
“嗯，我知道！好刀！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那热切的话语烫得有些发晕。他颤巍巍地抬起手，将头上的白斗篷轻轻往下拉了拉。
“我……可是仿品……那个山姥切的仿品！你到底……在激动什么？”
女子轻轻歪了歪头，似乎不是很能理解他强调的重点。疑惑了几秒钟，她对他伸出手，说道：“我能看看吗？”
山姥切花了半秒钟意识到她在说他的本体，于是他解下腰间的打刀递给她。
锵的一声，女子抽刀出鞘，将光洁如新的刀剑高高举起，端详刀身雪亮的反光，又举到眼前细细观察，山姥切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扫过他刀纹的每一个细节，那痴迷钟情的眼神让他的身体竟然不自觉地轻轻颤抖起来。
“啊，何等惊人的锋利！”女子发出这样的感叹，所有听见的人都不可能怀疑她的诚挚之心，“真不愧是国广的杰作！”
山姥切国广因那赞美浑身一僵，攥紧了头上的斗篷，却偷偷抬起眼睛看向她。
“你……不在意我是仿品吗？”
“什么？”女子愣了一下，“仿品？”
她低头思考了片刻，露出恍然的神情：“对了，你是模仿那个灵剑山姥切……”
完了，山姥切国广心想，绝望地深深低下了头。
从今往后，他就只能在主人心中以仿品的身份存在了。
每次主人看到他，都只能透过他看到那把真正的，斩杀妖怪的灵剑。
等以后这位主人有了更多的名刀名剑，很快就会把他忘记，对他失去兴趣了吧……
哈……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反正不管怎样……他都只是，仿品……
“哪里有这样的事！”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时，女子的双手已经覆到了他头上。
然后，揭下了罩在他头顶的斗篷。
国广的第一杰作睁大了眼睛，直直对上女子热切的目光。那双黑眸是如此清澈透亮，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砂金的发，碧绿的眼。
“你的美无与伦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