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楼洗月

6、婚礼前夜

　　“我一直都很好奇，栖秋王竟然会设置左将军来制衡黎越，而黎越竟然没有什么动作，他就不怕被分权么？”
　　夜里风大，屋顶上没了墙壁高树的遮挡，风刮得便更是不加束缚，大风中神乐说着话，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这不需你替他操心。”奈落坐了下来，“军中有一半管事儿的都是他的人，我们这位安邑公主的驸马爷如今只是左将军，他想要取代黎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可惜，他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杀生丸的声音还留在风里，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神乐在奈落身侧坐下，言语中带着揶揄的笑意：“真想瞧瞧这是位什么样的美人儿，竟惹得我们王爷这么沉不住气。”
　　荣王府今日已经挂上了红绸，回廊间挂着结了大红花的灯笼，回廊的尽头便是荣王府的小姐住的院子，偏偏这院子既没有挂上红绸也没有贴上喜字，好像这院子与整座宅子的喜事隔绝了一般。
　　“小姐早些歇息，明儿一早还得起来梳妆。”
　　“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女行了一礼，走出了屋子。
　　香炉中袅袅的青烟仅是单纯的檀香的味道，女子微微蹙眉，抽了抽鼻子，有些闻不惯这个味道。火苗轻轻跳动着，喜服叠的整齐搁在桌上，昏黄灯光映着那大红色，很是刺眼。
　　那个白衣裳的男人，他曾说过，总有一天她会认识到，她所做的一切其实毫无意义。那时她只觉得受到了侮辱一般的愤怒，而此时，她却有着深切的感受。自打栖秋的王上为了分右将军黎越的大权将她许了左将军之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战死的荣王到各个为这个国家献身的将士再到她自己，这个国家如那个男人所说的一样，已经处在了败亡的边缘，将军士兵可以为了国家付出一切，而身为统治者的王上呢？犹疑不绝的做派，一面想着仰仗权臣，一面又妄想利用外国的势力来牵制他…可笑，荣王为了这样的王上出生入死，真的很不值。
　　“这喜服的大红色与你并不相配。”
　　冰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桔梗顺着声音去看，杀生丸正拿着她明日要穿的喜服，淡淡然的说着。
　　“你是如何进来的。”桔梗站起身来，充满了戒备。
　　“这并不重要。”他将那喜服扔到一边，径直向桔梗走来，“我来，是和你做一个交易。”
　　他的目光坚定而自信，像是料想到了她绝不会拒绝一样。桔梗抬起头，正视着他的眼睛：“阁下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
　　闻言，杀生丸似乎轻笑了一声，他不再走近桔梗，而是坐了下来，通过妆台的铜镜观察桔梗的反应。
　　“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桔梗，你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