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楼洗月

14、只道是缘

　　“杀生丸！”
　　在距离幽冥洞穴北方不远处树林里，桔梗终于发现了杀生丸的身影。
　　他倚靠在一株花楹树下，月白的常服上，大片已经开始干涸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他紧闭着眼睛，呼吸声很是不稳，他的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着，掌心有着被灼伤的痕迹——好在，他还活着。在他的身侧，鬼刀斜插在土地中，当桔梗靠近时，鬼刀像是受到了感应，刀身散发出淡淡的墨紫色鬼气。
　　桔梗叹了口气，在杀生丸面前蹲下身，小心地检查着他的伤势。他手掌的灼伤是鬼刀的结界造成的，瞬时记忆中萦绕在刀身周围的细碎电流正是这把鬼刀的结界，尚不知这结界的力量是如何被杀生丸所用斩杀了阴摩罗，可眼下看来，杀生丸自己也没有讨到结界的便宜。
　　不晓得这结界对杀生丸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桔梗不敢怠慢，她在周围布好了结界，然后发动灵力，开始为杀生丸疗伤。
　　精纯的精力通过桔梗的手掌缓缓流淌进杀生丸的体内，使得杀生丸的内伤得以缓解，内伤好了些，他的意识也恢复了些许，只是并不清晰。恍恍惚惚间，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杀生丸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呀，玲来为您疗伤吧！
　　——杀生丸大人不要再受伤了，玲会心疼的…
　　同样时萦绕在周身的温暖的感觉，这种久违的感觉，玲，是你么…
　　杀生丸兀地睁开眼。
　　眼前的，并不是那个如太阳一般灿烂的女孩，却是那双如月光般清冽的眸子在诧异之下带着欢欣，将杀生丸强行从回忆中拉出来。
　　那不是玲，那是桔梗。
　　桔梗以为自己看错了，杀生丸刚刚睁开眼睛时所流露的…是温柔么？那种情感在杀生丸的瞳孔中短暂的停留，转瞬间又恢复成如常的冷漠的模样。
　　——原来这个人也有温柔的一面，桔梗想。
　　她收了灵力，由于耗费了太多的灵力，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的极快，加之整个下午马不停蹄的奔波，她不得不在杀生丸身侧坐下来，同样倚靠着花楹树歇息。
　　“你是不是该对我说点什么。”说这句话时，杀生丸冷淡淡地看她，丝毫没有一点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感激。
　　“那你是不是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桔梗轻声笑笑，毫不在乎杀生丸的冷硬，“是不敢承认自作聪明么导致的自作自受么，杀生丸。”
　　杀生丸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的确会幻术，这幻术，还有这个洞穴，都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桔梗疲惫的闭上眼，声音低低地像是呢喃，“那个女人…也是很传奇的一个人，只是那年她说她要回去看一看她的儿子，从此再也没有消息。”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一个像桔梗你一样乖巧可爱的女儿呢。
　　“幽冥鬼洞和幽冥洞穴里的那把刀，如有机会你便去取吧，那把刀可不能让吾儿这样至阳的男子直接去用呢，啊呀这么想来，吾真是一个疼爱儿子的好母亲啊！’她是这么说的。”
　　杀生丸看着她，她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欣然之意，看来她与那女人相处的不错。
　　“你可知道我与你师父是怎样的关系。”
　　桔梗睁开眼，偏过头去看杀生丸，月光的银灰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朦胧的边，以前没有仔细看，现在看起来，杀生丸的脸越发给桔梗熟悉的感觉。
　　“你师父，便是我的母上。”他道。
　　——杀生丸，为母给你一句忠告，藏在幽冥洞穴里的那把刀你莫要去碰。
　　——儿子需要一个理由。
　　——啊啦，哀家把它送给了一个女孩呢！你要让为娘成为一个不守信之人么？
　　……
　　竟是如此…原来母亲失踪的那些年是去了栖秋，并且成了桔梗的师父。杀生丸在心里轻笑一声，母亲的形象在心中越发的清晰了起来，连同她的说话风格和语气——真的是让人气到不想去思念她。
　　“如此，那么我便多了一份理由，那便是替师父报仇。”桔梗站起身，她将鬼刀从泥土中拔出，月光中，鬼刀在她的手中散发着森然的鬼气，刀身似乎也变幻了颜色，像是带着冷冽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