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版穿越奇遇记》南橘北枳

2、第一章 我们就这样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还在响，还在响，莫非地铁没停？这可是末班车了呀！！！
　　金光灿烂金光灿烂金光灿烂……
　　靠，到底是没停还是没进站？

　　蔡薇是个没耐性的爆脾气，火气一上来人立刻清醒了，她发现自己不是站着而是趴着，嘴巴鼻腔里全部是沙土的味道。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上哗啦哗啦掉了足足十斤沙土。
　　“我的妈呀又地震啦？”蔡薇一边揉着眼一边嘟嘟囔囔。
　　“不会遭遇恐怖袭击了吧？”
　　这时她脚下的土堆蠕动了一下，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
　　三十秒后，两个灰头土脸的女人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眼前这个世界，飞沙走石，天地混沌，不知是侏罗纪还是白垩纪。
　　“我们可能已经上报纸了，而且是头条。”步妍细弱的声音带了哭腔。
　　“说什么？两名年轻女性神秘消失在建国门地铁站？老大，和谐社会不相信鬼神。”说这话时，蔡薇已经两眼茫然。
　　“哇……我们怎么办啊！”短暂的麻木之后，步妍哇哇大哭起来。
　　“嘘——”蔡薇把食指放在嘴前，警告她道：“小心把恐龙招来。”
　　“如果在侏罗纪……”步妍抽抽搭搭接话道：“我好歹也算个大美女了。”
　　步妍自我安慰的功夫，蔡薇已经清点完包包里的物品：纸巾两包，饼干半袋，矿泉水一瓶，钱包一个，不过那玩意已经失去价值。还有手机！如果侥幸……
　　结果很不幸，蔡薇发现她刚买了一个月的诺基亚N73跌落在地，已经被风沙打磨的面目全非。
　　“我要索赔！！！”
　　人一绝望就失去理智，这一声狮子吼虽然没把恐龙招来，却引起一阵更加猛烈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尘埃落定。
　　这一次蔡薇终于看到了人，不过，是死人，遍地死尸。
　　折断的旌旗，倒地的战马，交错的刀戟，风干的血迹……
　　上周刚刚看了赤壁，这场景蔡薇太熟悉了，这分明是厮杀过后的沙场，分明是兵戎相见的冷兵器时代……
　　“死……神……”
　　步妍幽幽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蔡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头愤愤道：“什么时候啦还装神弄鬼！快看看你包里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只见步妍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叠纸牌，递了过来，怯生生的问道：“只有这个，你要不要占卜看看？”
　　蔡薇对这神婆已经不报任何希望，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她在心里念了三遍南无阿弥陀佛，然后屏住呼吸，把罪恶的手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尸体……
　　“啊！你要干吗！”刚才还有气无力的步妍突然尖叫起来。
　　“我……我找件像样的衣服穿！”蔡薇本来就害怕，被她一吼更加心虚，手一下缩了回来。
　　步妍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被碎石划的千疮百孔，一条一条随风摇摆，俨然一身丐帮弟子的行头。她迟疑道：“拿死人东西啊……”
　　“那我找到你别穿！”
　　“你还是找吧……”

　　也该着她们运气好，居然真让蔡薇翻到一个大包袱，钱财一分没有，倒是有几件女装，看上去面料华丽做工精致，不知是哪家逃难的家眷遗落的东西。两人七手八脚的穿戴好衣服，终于接受了沦落荒野的事实。
　　“接下来该怎么办？”步妍蹙着眉头，一脸幽怨的看着蔡薇，要不是脸上脂肪层过厚，还真是个眉目如画的古典美人。
　　蔡薇是个体格健壮性格彪悍的北方大女人。看着小鸟依人状的肥美人儿，她很有主意的说：“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到北。”
　　“我们去北方干吗？”
　　蔡薇郁闷的咬手指，这位娇生惯养上海小姐果然不知人间疾苦。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显然已经是北方，再往北该奔西伯利亚去了！蔡薇耐住性子，如此这般的把拓展训练时老师传授的野外辨方向的理论一一阐述，充分证明了只有找到北才能找到南的深刻哲理。
　　可是，蔡薇很快发现，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没有岩石，昏天暗地的连太阳都不知道在什么方向，完全无从判断。
　　正发愁时，一直沉默听课的步妍突然说话了：“那边是南。”
　　她指着一个方向，信誓旦旦，“我的直觉告诉我那边是南，不会有错。”
　　蔡薇居然鬼使神差的相信了她。

　　两人小心翼翼的绕过满地尸体，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荒漠中艰难前行。再大胆乐观的人也不可能有心情在尸横遍野的大漠欣赏风景。为了转移注意力，蔡薇搜肠刮肚的找话题跟步妍聊天：“你会琴棋书画吗？”
　　“我不会。”步妍的声音瑟瑟发抖。
　　“那武功和医术呢？”
　　“更不会。”
　　“那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哦不对……”步妍突然想起什么，立刻纠正道：“我塔罗牌很准的。”
　　蔡薇长叹一口气，早知道不能指望她什么。即便走得出这大漠，生计问题也会成为头号难题。色艺双无，没有金主可以依傍，没有武功防身，又没有一技之长，等死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依然风沙走石，满目萧瑟，看不到一丝人烟。天色越发昏暗，风沙越发猛烈。
　　“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蔡薇自言自语道：“越走越冷，有点儿邪门啊。”
　　“晚上本来就冷，有什么奇怪的……”嘴上这么说着，步妍却心虚的很，她有那么一丝丝怀疑自己当初的直觉了。
　　黑夜将近，蔡薇心急火燎，步妍却拖着长裙拎着包包在后面磨磨蹭蹭。
　　蔡薇没好气的说：“你快点儿行不行？小心天黑了喂狼！”
　　“有狼啊！”步妍大叫一声，“噌”的一下蹿到蔡薇跟前抓住她胳膊死活不撒手。
　　蔡薇心里小小得意了一番，总算能刺激这位娇小姐走快点了。
　　“你……你看……前面是什么……”步妍的手比声音抖得还要厉害，连蔡薇的胳膊都忍不住发颤起来。
　　蔡薇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英勇直视，野狼一只没看见，前面只有一座黑黝黝的小沙丘，仅此而已。
　　蔡薇正要发作，步妍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你听你听……”
　　乍一听，灌满耳朵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仔细听，仿佛夹杂着隐约的说话声；屏住呼吸倾听，的确是说话声，就是不知道说的什么……
　　有人就有希望，管他听懂听不懂，就算洋鬼子也得有点国际主义精神不是！不管三七二十，蔡薇拖着步妍就朝小沙丘方向走去。步妍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好像真的被拖去喂狼一样。
　　一步一步靠近，越来越近……
　　“@￥%&*#@#%%！”
　　突然，不知道什么人说了一句什么话，两人顿觉两眼昏花身体失重。等她们反应过来，已经自己从沙丘的一边到了另一边，当然不是自己飞过来的，而是被人揪着衣领抓过来的。
　　蔡薇惊魂甫定，嘴巴却比脑子快，脱口道：“哇塞，武林高手啊！”
　　只见抓两人过来的大汉愣了一愣，用极其蹩脚的汉语问道：“你会说汉话？”
　　蔡薇点头，心想我只会说汉话。
　　步妍抱住蔡薇的胳膊小声问：“菜，他……他们要干吗？”
　　“你也会说汉话？”大汉又是一愣。
　　“我还会得刚上海闲话！”步妍认真的补充道。
　　大汉仿佛忽然开窍，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对身后一群胡人打扮的男女老少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大家都笑了。蔡薇和步妍不明所以，看整体气氛融洽，应该凶少吉多，于是也讨好似的陪着笑。她们一笑，底下一群人笑得更欢了。两人被他们笑得毛骨悚然，假笑僵在脸上。
　　大汉止住笑，说道：“两位若不嫌弃，今晚便与我们同吃同住吧。”
　　哐唧一声，天上掉下块大馅饼。

　　没有一颗盐粒子的烤羊腿味道能淡出个鸟来，步妍皱了皱眉头，平生第一次厌食。她从蔡薇包里掏出饼干感慨道：“虽然伙食不好，不过古代真是民风淳朴啊！”
　　蔡薇则戒心不死，总觉得油腻腻的羊腿里放了蒙汗药，咬紧牙关一口不吃。这群异族人这么主动热情的收留她们，会不会有所图谋？只挨一天，如果一天之后他们还是这么友好，这朋友就交定了！
　　两人饥肠辘辘，抱着美好的愿望昏然入睡，一夜战战兢兢居然还能睡到日上三竿。
　　第二天睁开眼，蔡薇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步妍也不见了！
　　虽然步妍胆小怕事神神叨叨，那可是她在这鬼地方唯一的伙伴啊！蔡薇顿然感到无比恐慌，五脏六腑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她卯足了劲大喊：“破布！破布你在哪？破……”

　　步妍居然应声出现了，而且一身胡服骑在马背上。
　　“你会骑马？”蔡薇揉了揉眼睛。
　　“刚学的，是萨琪格可汗教的。”步妍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蔡薇正要问萨琪格是不是萨琪玛的妹妹，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股黄沙铺天盖地而来把她呛得直咳嗽。
　　“你就是‘顶棵白菜鄙视你’？”
　　质感的声音，豪放的语气，标准的音调。
　　蔡薇揉揉眼睛，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背上赫然坐着一个高鼻深目的异族女人。之所以知道她是女人，完全是从声音判断的。此人一身戎装，手持马鞭，头发紧紧束在头顶，颇似中原男子的发型，皮肤黢黑满脸杀气，显然是常年驰骋沙场留下的印记。
　　步妍见蔡薇不说话，替她回答道：“她叫蔡……”
　　萨琪格打断她：“你不许说，我要她自己说！”
　　蔡薇最瞧不惯这种张扬跋扈的女人，偏偏不理她的茬，转而问她：“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那些人呢？他们都去哪了？”
　　不说不要紧，萨琪格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她侧着身子问步妍：“你们汉语里是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步妍很肯定的点点头。
　　萨琪格高高在上，拿马鞭直指蔡薇嘲笑道：“那些残兵败将拿你们两个换了牲口和粮食，一大早就走了！你们现在是我的奴隶！必须要听我的话！”
　　蔡薇很是窝火，坏脾气冲上来，步妍冲她挤眉弄眼只当看不见，大声道：“你谁啊你！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这句不经大脑的抱怨，她的待遇比步妍差了十万八千里。萨琪格一扬鞭子，四面八方涌出几个彪形大汉给她来了个五花大绑，横在了马背上。
　　“我是罗女蛮部的可汗萨琪格！记住了！”萨琪格一挣马缰，马在原地漂亮的转了个圈，载着她向前奔去，后面的虾兵蟹将纷纷跟上。
　　蔡薇脑袋都快被摇得散了黄，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步妍从后面跟上来，小声警告她：“她耳朵超灵的，别被她听到了。”
　　“本可汗饶你一回！下不为例！”萨琪格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Shit! 说她听不懂的！How did she hear us?”蔡薇还是不肯住口。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我从小学的日语……”步妍郁闷道。
　　“Damn!”蔡薇吐一口气，终于没力气再骂。
　　当时是：
　　大漠茫茫，风卷黄沙。
　　前路漫漫，凶吉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