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虚度时光》冰凝弦

2、第 2 章 T城，市一

　　T城，市一中。
　　九月初，还残留着夏季的余温，高一高二的同学开学返校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情绪，有的人兴趣高昂，笑着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嘻嘻哈哈聊得热火朝天；有的人面无表情，戴着耳机，拖着行李箱，在校园急匆匆的赶路；还有的人耷拉着小脸，一脸的不愿意，低着头在校门口和父母依依不舍的告别……序川看着窗外发着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让他忍不住去回想当时的自己，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报名，入住，一切都很平常。记得中考完那个暑假，他坚决的否定了外公的提议，选择了离家很远的T城市一中，然后开启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今年的序川17岁，他是别人口中有钱有颜的富二代，是男生心中仗义的小伙伴，是老师眼中学习中上的乖孩子……但和所有青春期的孩子一样，他也有叛逆的时候，会在朋友打架的时候上去踹一脚，会在大家都春心萌动的时候追求喜欢的女孩子，也喜欢一群人一起出去喝酒、泡吧，享受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只是他的叛逆似乎总是不温不火，就像一坛没有后劲的老酒，他做的最值得一提的事大概就是用十几年的积蓄和社会上的人拼伙在靠近市郊的地方开了一个叫ALTHOUGH的酒吧，而他最喜欢的事就是亲自在酒吧调酒。
　　“序川，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题。”语文老师注意到了这个在角落里走神的孩子，故意点了他的名字。冷不丁被老师点到，序川反射性的站起来，动作太大甚至弄倒了凳子，班里的人小声笑了起来。序川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腼腆的说：“不好意思啊老师，刚刚我走神了，你可以把问题重复一遍吗？”
　　“我知道你走神了，所以故意提醒你一下，都是高三的人了，在学习上多花点心思。好好听课，你坐下吧。”老师并没有为难序川，而是重新叫了另一位同学来回答，序川悻悻的坐下，看似好像在认真听课。
　　快要高考了，这次又要去哪里呢？

　　下午放学，序川和一群人抱着篮球有说有笑的走出教室，就看到了门口的齐竹青，笑声戛然而止。体委反应最快，满脸堆笑的说：“哟，是齐大美女啊，来找我们大川？行，那大川我们先去球场了啊，在球场等你。”序川点点头，一群人就像脚底抹了油一样，溜得比兔子还快。在“逃跑”路上，体委忍不住感慨，“大川这次是遇到对手了啊。”说完苦笑一声，其他人忍不住附和，跟着一起长吁短叹。
　　齐竹青是文科班的班花，同时也是序川的女朋友，准确的说是前女友，因为在几天前序川和她提了分手。
　　两人心照不宣的走到了天台。
　　“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序川开门见山地说。天台的风有点大，吹的两个人发丝飞扬，有点漫画里的感觉，只是有些冷。
　　齐竹青瞬间红了眼眶，“序川，是你先招惹我的，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不是谁追求我都会答应，也不是愿意和每一个人牵手，拥抱和接吻，你凭什么硬要我打开心门，进来走了一遭又残忍的离去，嗯？一年了，你怎么能说放就放？”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齐竹青觉得委屈，她以为序川说的分手只是玩笑话，一个星期了，她一直在等，等他回来哄她。
　　“我很抱歉，竹青。我曾经很喜欢你，但是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所以，还是分手吧。”序川平静的好像不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凭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齐竹青声嘶力竭，但是她却找不到更好的语言来反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仿佛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在消失，她觉得在这场战争里，她败了，狼狈不堪的败了，被撩的是她，被甩的还是她，没有一点点主动权。
　　“没有凭什么，我对事不对人，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这样的哭闹与质问，序川并不喜欢，“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开。
　　齐竹青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序川，你以为你多好，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有多肮脏你自己清楚，不要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和你爸是一样的，王八蛋，渣男，我恨你，恨死你了……”说完，也不顾序川的反应，率先下了天台，仿佛赢了这局，就可以把丢失的自尊找回来。
　　听到齐竹青的话，序川一愣，心里传来沉重的钝痛感，想起了自己过世多年的妈妈。
　　序川妈妈顾兮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一条短信让她神经绷紧，急急忙忙的冲下楼，却在快要到楼下的时候脚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羊水破了。保姆跑过来，拨打了120，顾妈妈被急急忙忙送进了医院手术室，经过五个小时的手术，医生宣布母子平安，就这样序川提前三个月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不怎么美好的世界。所有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是，就在序川被送进婴儿房之后，护士急急忙忙从顾妈妈的病房冲出来，大喊着：“不好，顾女士的伤口处理好，一直在出血。”于是，顾兮第二次被送进了手术室，只是，这一次她没能再出来，当时的她只有23岁，为了爱情牺牲了自己的整个青春甚至生命。
　　出了院的序川被接到了外公家，一住就是十多年，他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会在他来学校看自己的时候陪他去吃饭，他也知道他爸爸是怎么样的人，知道妈妈的故事，知道自己的爸爸现在也是别人的爸爸，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就像自己什么不知道一样。对于来自父亲的好他从来不拒绝，但是总是做不到亲近。
　　齐竹青说序川和他爸爸一样，是这样吗？序川不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可是这与是否和齐竹青在一起没关系，当初喜欢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谈恋爱，他觉得齐竹青长得很漂亮，而且听说性格很好，但是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他当时错了，齐竹青很善良，脾气也好，但是她强烈的占有欲让序川不舒服。如果硬要说是他的错，他也可以接受，但是他很确定，他一定不会再和齐竹青在一起。
　　有些烦躁，序川离开了天台，直直的去了自己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