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魏无羡段子》鹤西泽

17、人间

　　.我以前，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
　　.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也是最温柔的。
　　.
　　.有一次打扫时我不小心伤了手，出了很多血，我看着手掌上红色的血愣住了。她连忙过来看我的伤口，她见我呆呆的样子，便笑着安慰我，摸我的头。
　　.她说，大红，吉利呀。
　　.
　　.我很馋，她跟我一样是个馋嘴的人。
　　.我说哪哪的东西好吃，偷偷溜出去吃吧。
　　.她会捂着头上精致的发簪直点头，露出隐秘狡黠的笑，好呀好呀。
　　.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了。
　　.
　　.那年来了一个算命先生，他很有名，大家都说他算得极准。
　　.他给我们算了命。
　　.金木水火土，我五行缺木。一个不好不坏的命格。
　　.但是她呢，命里五行什么都不缺。
　　.算命先生直叹，什么都不缺，是皇后的命啊。
　　.我听了偷偷笑，这年头哪还有皇后啊。
　　.但她却一脸认真。
　　.
　　.不过他算准了。
　　.我现在想起来，才恍悟，这命的确是算得极准了。
　　.温晁是温氏最尊贵的大公子，温家未来的王，说不定还是将来四大家族的统领者。现在依偎他身侧，霸占温晁夫人这个名头不放的她，可不是成了皇后吗？
　　.
　　.物是人非，她已经成了温晁最宠爱的女人，而我还是个普通的侍女。
　　.我们之间，早就断了缺口了。
　　.不知从何时出现的裂缝，越裂越大，最终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
　　.那次围猎，我们这些侍女也去了。
　　.温晁主掌全局，她一定也陪在温晁身边。
　　.我不知道，我是否想再见到她。
　　.
　　.但我在路上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说是世家子弟吧，他身上少了些端庄持重的味道。便是温晁那样放浪不堪的人，乍一看也知道他是贵族公子。
　　.这魏无羡，说白了就是没架子，不像世家子弟，倒像你随手就能拉着去傍晚集市上吃馄饨的伙伴。
　　.不过我对他印象不太好，一开始是这样。
　　.
　　.他的眼睛虽然明亮，笑得却很恣意随便，语气颇轻浮。
　　.“在下冯远道，绵绵姑娘。”
　　.我当即就改变了我一开始的想法，我才不会拉这种家伙一起去吃馄饨呢。
　　.我身边的女伴不知何故突然都笑了，有个娇俏的声音叹到，“绵绵思远道呀。”
　　.我不爽地瞪着他，感觉自己脸都烧红了。
　　.他还在那笑。
　　.咬文嚼字的混蛋！
　　.
　　.可后来是这个混蛋救了我。
　　.
　　.围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和她是否还会再相遇？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会是这样。
　　.
　　.他们说，吸引那只神龟，需要血。
　　.人血合宜。
　　.
　　.我听到她说，“那就她吧。”
　　.我被人推出来。她啊，阿娇正笑着看我。
　　.她笑得和以前一样，这笑容使我恍然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绵绵，走，我们吃点心去。
　　.绵绵，夫人房间进了很漂亮的牡丹，我们偷偷看花去。
　　.绵绵……
　　.“把烙铁拿来。”
　　.我听到她说。
　　.
　　.一切的自欺欺人瞬间崩塌，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是我太愚蠢，以为还有救。
　　.
　　.她笑着，比往常笑得更开心，拿着烙铁朝我走来。
　　.其实我知道她为什么烙我。
　　.为了温晁的宠爱不被任何潜在的危险夺走。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我以前以为我们姐妹情深，断不会为了利益走到这一步。
　　.
　　.我听到尖叫声。我身体抖得很厉害，控制不住，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害怕，可是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头全都在拼命颤抖。
　　.我冷得要命。即使现在是夏天。
　　.我没有哭，也没有逃，只是全身在抖。
　　.这不是害怕，我想，这是怨恨。
　　.这是心被切碎的彻头彻尾的怨恨。
　　.我狠狠地瞪着她和那发红的烙铁。
　　.大红，吉利。
　　.我想。
　　.
　　.我以为一切要成定局的时候，有人挡在我面前。
　　.竟然是之前调戏我的那个家伙。
　　.
　　.烙铁烫在他身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想要救他。他却笑着安慰我，没事的。
　　.他痛得咧嘴还要笑的那个样子，真是难看。
　　.真是温柔。
　　.
　　.很久很久之后，我听闻外界，一场海潮掀起，一场海潮落下。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听说温氏最终和其他家族开战了。
　　.我只是无所谓地冷笑。
　　.温家败得很快，一派涂地，其他家族则势如破竹。
　　.她们谈论的时候，我总是漠不关心地做自己的事。其实我耳朵支着，我想知道，她怎么样了。
　　.
　　.她死了。死得很惨。
　　.谁杀的？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些家族里的人嘛
　　.不是，是已经死了的魏无羡！
　　.
　　.魏无羡？
　　.我听到她们说，魏无羡从乱葬岗上回来了，一夜之间杀了温家监察寮里所有人。
　　.王灵娇，死了，死相凄惨，是被魏无羡活活折磨死的。
　　.而魏无羡操纵千万恶鬼，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听她们说到魏无羡杀人的手段，感觉浑身冒寒气。
　　.
　　.人们怎么变化得那么快呢。
　　.王灵娇，魏无羡，最终都变成了和当初截然相反的模样，让我再也不认得。
　　.到底是人会变化得这么彻底。还是我根本不了解他们呢？
　　.我只知阿娇温柔、善良，却从未看清过她的欲望和野心。也未想到过她能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一面。
　　.为了利益，对她而言，我们之间多年的姐妹情深原来不过是可以转瞬抛弃的东西啊。
　　.至于魏无羡。我只知道他在人前喜欢开玩笑，笑起来轻浮又随便。
　　.他在救我的时候，正直无畏。
　　.而他安慰我时，太过温柔，甚至显得笨拙。
　　.可我不知道在无人的时候，他是否，眼神也有如漩涡呢？
　　.
　　.我想
　　.阿娇死了。
　　.魏无羡也死了。
　　.就我还活着。活在原来的，一成不变的身体里。
　　.我忍不住大笑。
　　.不远处的侍女听到动静，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我在绣牡丹呢。
　　.一朵沾上了泪水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