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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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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好奇心啊,自从上次家中闯入一个不知名姓的美少年,我便天天缠着妍儿问那人是谁,她却只说那不是好人。不是好人?真当我是小孩啊,这样糊弄我。可其他的妍儿却一字也不多说了。弄得我好奇心大起瞅准机会便要套话。妍儿只得躲着我,也不敢在我房里多呆总是适时出现,伺候完了就走。
只觉得妍儿这样定是额娘交代过的。可我又没法,这事也不好直接去问。于是一天到晚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人在窗前发呆。
春天已经走到了尽头。院中的树木日益茂密,居然有了几分葱茏的意思。只不过花儿都落了一大半。开到荼靡花事了。现在应是荼靡花开的时候。我很想看看这春天最后的花朵,却一直没有机会。
这样呆坐到饭点儿。额娘今天有事儿,不过来吃饭。妍儿伺候过我用过饭,人又跑没了。
周日下午突然下起大雨来,空气中飞溅起泥土的味道哦,这让我想到夏天快到了。夏天快到了,又让我想起了西瓜和乌梅汤。小时候,夏天午睡起来,福利院的阿姨总会给我们吃西瓜,或者吃乌梅汤。想着想着,肚里的馋虫便被搅醒了。
大雨滂沱中额娘与以女子撑着伞来。
钱老爷毕竟是做生意的,认识的人多,办法也多。不知他从哪里请来了原先德妃跟前的大宫女,说是预先教教我宫中的事务周旋。看来这阿玛是铁了心要把我送进宫了。可我总觉得我这梦做大了,我们不过是凭着祖上的战功挣得了一个旗籍而已,家中又无人在朝中有着一官半职,竟也想着攀龙附凤。
那叫蓝珠的宫女是半年前才放出来的,人长的漂亮,举止中总有股淡淡的宫廷气。这几日都来家中折腾我,不是练福身时的屈膝,就是踩着那底似花瓶的鞋来回的走直线,头上还得顶着本书,甚至还要练习如何端茶送水,累的我够呛。
真没想到她那么敬业,这天气那么糟糕,居然还是风雨无阻的来了。
额娘将她送至房门口,话也没说几句就走了。我知道她心里老是不乐意的,只不过不得不顾家中男人的意思。蓝珠倒没把女主人的怠慢放心上,一进门就问道:“小姐可穿着鞋?”
我知道她指的是那花瓶鞋。她要我时刻都穿着那玩意儿,我自然不会那么自觉,此时只好讪讪的进里屋换鞋去了,然后乖乖的出来顶着书走直线。
不知道为什么,蓝珠身上有一种近似威严的气质,对她说的话我根本没有勇气当面反驳。这难道是因为她在宫中呆久了么。
走完直线就练福身。而且书还不准取下来。
“果然是会读书的人,学什么都快。”蓝珠站在一旁,突然笑道。
“怎么,可以了么?”听她这么说,我一高兴,书“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蓝珠见状又敛了笑,道:“我第一天便说过,在宫中。。。”
“真正开心的时候不准笑,真正难过的时候不准笑,要淡。”我无奈的接了她的话。难道我开心时哭,难过时反笑么。
“对了。”蓝珠见我沮丧的样子,复又展颜安慰道,“记得就好,休息一会儿,我们说说话。”
于是在榻上坐了。叫走廊上的小丫头沏了茶。
蓝珠品茶的样子甚为优雅。先是撅起嘴轻轻吹开茶上的热气,然后小口小口的抿。
“看什么。”蓝珠问道。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品茶时的样子很好看。她笑开了,说:“我这算什么呀,你要是能见到宫中的娘娘。。。那叫一个贵气。”
我没答话,只是喝茶。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珠接着淡淡道:“你不要觉得小门户家的女儿就不能做娘娘。我告诉你,八阿哥她额娘,也就是良妃娘娘,就是辛者库出来的。”
我抬头疑惑的看她。一是不知道辛者库是什么,二是诧异她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
“你的心思脸上都写着了,”她笑着继续说,“辛者库是宫内的洗衣房,里头的宫人不是身份低微,就是犯了什么错被罚来的。而且一般进去了就只能呆在那儿,知道十年期满的出宫的那天。”
“可良妃不仅出来了,还上了主位。”
蓝珠看了我一眼,又是一笑。目光意味深长。
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心里一下变得闷闷的。
“蓝珠姐姐,我阿玛不过是个生意人,她怎样请来姐姐的?”
她又抿了口茶,道:“钱老爷生意做得大,怎么就请不来了?”
“蓝珠姐姐刚刚说身份低微的宫人才会被分到辛者库这类的地方,那姐姐既曾是德妃娘娘跟前的人,身份就算是不高可也不低呀,我阿玛就一古董铺的老板,如何请的姐姐天天来?”
蓝珠笑,说:“小姐果然是聪明,难怪家里人疼得紧。”看样子是想听我继续说下去。
“我是想,请姐姐来的未必是我阿玛。”
“这说对了。”蓝珠似乎觉得,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但也不多说了。只是催这我起来继续练习。
心下便后悔了。怪自己为什么要把所想的全说出来,不然说不定还能多套些话,只好又乖乖的顶起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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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蓝珠的折腾下居然也能过得飞快,只是觉得自己瘦了不少。家中早就开始准备我选秀时穿的衣服了。
天越来越热,蛙声逐渐少了,而蝉声却一日比一日密集,时常被聒噪的烦,夏天来了。
早上我从额娘的房里回来。一进自己的院门便被人拽进了角落。
“疼。”我揉捏这自己的生疼的手臂。
抬头一看,只觉得这人面熟。这不是上次被我当采花贼踹了一脚的美少年么。
“陌儿,陌儿,你要进宫么?”少年问道。
我点点头。这人每次出现都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你要进宫的对不对,是你阿玛逼你的。”她急切的问,眉头皱的都可以拧出水来了。
我瞪大了眼又点点头。他猛地把我搂进了怀里。
“我就知道不是。。。这怎么可能呢。。。”少年自顾自的言语。越搂越紧,紧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人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啊。我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他却一点也没松开的意思。
“咳咳。。。”好歹让我挣脱了出来。再晚一步这故事就没人说下去了,我大口吸气,却没想到空气呛着了,只得抚着胸口不住的咳嗽。
“你想谋杀啊。。。”
“陌儿,你怎么怪怪的啊。"少年担心的问道。
是谁稀里古怪的居然还说我。
”你以前认识我?“
他点点头。
”和我很熟?“
他又点点头。乖巧的像只无害的小兽。
”可我不记得你。“我老老实实的说到。”我生了场很重的病,什么都忘了。妍儿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他还是点头,目光疑惑不解。”陌儿,你莫不是烧坏了脑袋。“
”我是不是烧坏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记得你。不管从前和你有多熟我都不记得你了,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他摇头。
“这意味着男女授受不亲。”BINGO,我完整的推出了结论。以前学数学时脑瓜怎么就不见得有这么好使。
“陌儿。。。”他那很受伤的神情,竟让我对自己的话产生了隐隐的愧疚之感。帅哥的杀伤力强大啊,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
我不忍的说道:“我们还可以重新认识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可他不答我的话,在原地自个儿出神,后又突然抱起我,纵身跃出墙外。
回来时已是午后,家里找我都快找疯了。妍儿看我穿着男装突然出现在墙角,着实吓了一大跳。问我去哪,我不答,只是晕乎乎的自个儿回房休息去了。
一觉醒来,额娘,妍儿都在。还有那个我应该叫做阿玛的男人。
额娘眼眶红红的,阿玛想说什么,终还是没说出来。于是四人静静的坐了会儿,又都散了。
房里只剩我和妍儿。
“小姐,可是上次的那人又来找您了?”
我不答,翻过身子,佯睡。
那个叫年羹尧的少年抱着我跃出了院墙。
他带我去吃路边的小吃,说,陌儿,这可是你曾缠着我买过的。带我去聚来酒楼,说,陌儿,你可曾记得在这喝醉过。带我去听书,说,陌儿,这是你最喜欢听的三国啊。
陌儿,你不记得我,总记得这些吧。你那么贪吃贪玩,怎么会忘得掉。
他说这话时,笑着,眼眶先是微红,然后缓慢的聚集起水汽。
我站在墙根下,身着男装。这样的情景在别人眼里大概会觉得可笑。两个男人,竟深情款款的对视良久。
可我不记得。不记得又有什么办法。因为那根本不是我的记忆,如果真的是我遗失了这样美好的时光,那我会难过,可毕竟不是啊。
于是,我只能眼角干涩,心生怜悯。
谁叫那美少年的泪水,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