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无》成怀

69、请梦6

　　是夜，营地外除了巡逻的门生弟子并没有其他的人行走，一抹红色的身影从营帐里闪过去，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主公。”红影落地，手上握着一柄红色油纸伞，单膝跪地，面向眼前的黑衣男子。
　　“来了？”黑衣男子戏转身，脸色苍白，正是莫雨乔。
　　而红衣男子，就是关玉楼。此前莫雨乔从白兰家离开之后关玉楼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白兰家里晃来晃去，一直到了第二日早晨，莫雨乔没有回来才起了疑心，但自己对那个天坑没有任何办法，姑且先再等等。
　　而到了正午，莫雨乔仍旧没有回来，关玉楼到了孤岐山脚下，一个黑衣骷髅过来报信，将那晚的事和莫雨乔的下落告诉了他。
　　因为彻夜没有休息，关玉楼脸色不是很好，他道：“主公，天坑里的那个人……”
　　“不用管他，我没有找他算账就已经不错了，反正……他也出不来。”莫雨乔道，似乎并不关心天坑里的东西，他又道，“不过天坑边缘的东西，没有人发现吧？”
　　“没有，我来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并没有谁发现过。”关玉楼道。
　　月光照进林子里，照亮莫雨乔的半边脸，此时的他，脸色严肃得不弱于卫叔离冰山似的脸，眉头微皱，浑身都是彻骨的寒气，如果那些东西被发现了的话，恐怕他现在的脸，只会更恐怖。
　　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明日就下山，处理完一件事就上山，之后……”
　　“就是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了。”关玉楼应声道。
　　是的，但愿会结束。
　　“去吧。”莫雨乔一挥手，走回自己的帐篷。
　　关玉楼站在原地，开始下小雨了，他撑起手上的油纸伞，孤岐山的天气是诡异的，动不动就下雨。
　　他转身，走进雨中，雨越下越大，夜巡的修士都回去了，他慢慢地走，也不会被谁看到。
　　“阁下？”突然有人叫住他，他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听这声音，应该是卫家的那位大公子了吧。
　　关玉楼背对着他，不说话也不回头。
　　“阁下，下这么大雨怎么在外面行走？”卫叔远撑着伞现在他身后，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个一身鲜活红衣的人。
　　关玉楼捏了捏嗓子，伪了一个声音道：“谢谢公子，我这就回去了。”
　　“阁下等等！”卫叔远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袖子，说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为什么都没有见过？”
　　关玉楼暗道了一句麻烦，甩开他的手，语气十分不满地说道：“我并不想与他人触碰，公子见谅，另外，这山上一百多号修士，未曾谋面不是很正常的吗？”
　　卫叔远只觉得自己失礼，略显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欠了欠身，说道：“是在下失礼了……不知公子可不可以转过身来，以后遇见，还能照应。”
　　关玉楼却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必了……我生的极丑，怕吓到公子。”
　　卫叔远却笑笑，说道：“我并不是在乎容貌之人，公子不必介怀。”
　　关玉楼听到这话却笑了一声，卫叔远听到他的笑声却愣住了，只见他回过身，半张脸被油纸伞遮住，只能看见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世间之人，皆因皮囊，而生事端。”
　　当初莫雨乔用顽劣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他还在一旁讥讽他这叫自作多情，没想到，事端找上了他。
　　“公子说什么？”卫叔远因为比他高半个头的原因，站在他面前，只能看见伞下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呵……”关玉楼又笑了一声，说道，“不会再见了……”
　　卫叔远刚要质疑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就把油纸伞抛向空中，待到卫叔远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油纸伞落地。
　　关玉楼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公子，片刻便走了。
　　不会再见了，这话还是说早了，可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
　　一路直接下了山回了白兰家，躲过看守的家奴，他直接进了莫雨乔的院子。
　　屋子里亮着烛光，一个人影在晃动，关玉楼推开门，屋内站着一个体型修长，面容硬朗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色短袍，手里拿着一摞莫雨乔写完随便乱扔的手记。
　　淋了一路的雨，关玉楼甩了甩头发，懒散地走进屋，看了男人一眼，说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男人笑的很亲切，他就是前几年被莫雨乔不知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家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是莫雨乔带回来的，就叫他莫奴。
　　“……傻样。”关玉楼没好气地说。
　　莫奴也不生气，摇了摇头走进里屋，出来时拿了一套红色的衣袍，放到他面前，说道：“这是文娘上月做的，你先换上吧，免得着凉。”
　　关玉楼接过衣服，说了句：“不是都说了吗？让她没事儿别闲着没事干做这做那儿。”说完便到里屋去换衣服了。
　　莫奴在外面整理手记，问道：“主公去哪儿了？”
　　“前几日各大家组织了一场围猎，就在孤岐山，里面有卫家的人……”关玉楼脱下湿衣，补充道，“有卫家的小公子，我去看情况的时候，小公子在天坑附近。”
　　莫奴神色一顿，接着问道：“之后呢？没出什么事吧？”
　　关玉楼也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说道：“那东西改不了嗜血的毛病，把小公子弄的半死不活，主公好像是受了伤，不过没什么大碍。”
　　莫奴松了一口气，扶着桌案，说道：“那主公……没说什么吗？”
　　“……”里面没了动静，关玉楼从里屋出来，说道，“主公都没说什么，你就不用太在意，它是它，你是你，就算他杀人放火，跟你有什么关系。”
　　莫奴长叹了一口气，低沉着声音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