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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操场三结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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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要盯着他看？
还看那么久！
那眼睛发出的光，都快闪到我了。
有什么好看的啊！
从画室到教室，童舟在心里酸了林枫一路。
其实林枫看谁都这个样，记得她刚来英才时第一次这样看徐莱，盯得徐莱心里直发慌，徐莱性子直当时就直接质问林枫为什么要那样看她，并表示自己不喜欢被人这样看，林枫随即意识到自己失了礼，立刻向她道歉，然后解释说是因为自己有段时间沉迷于给别人画肖像，往往要看人很久，大概是走火入魔太深，落下了这么个坏习惯，此后怎么改也改不过来。
这话真的不假，林枫在治疗早期，多余的时间就用来给人画肖像，每天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十分疯狂，似乎这种行为是她当时自我救赎的方式之一。大多数人看别人，只简单一眼，而她看人，专注且认真，审视一般，盯得人浑身不自在，她觉得这世上的每一张脸都是艺术，因为不同，所以都特别吸引她，她喜欢这种天然的美丽，虽然知道自己画工不佳，但她还是想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每张美丽的面孔，为了画得更加传神一点，她会花很多时间观察人脸的每个部位，所以每每遇到愿意让她画肖像的模特，她一定会先仔仔细细盯着别人看个十多分钟后再下笔。
其实她上回也这样看过童舟，因为觉得童舟的眼睛太漂亮了，在她之前画过的人物中，还没有碰见过有童舟那般清澈明朗的眼睛的人，当然，童舟也受不了被人这样盯着看，最后落荒而逃，怕是也被她吓到了。这又让她想起了徐莱之前给过的忠告———不要随便盯着别人看，这样会让别人不舒服，对人不尊重不礼貌！经过反思，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改改这坏毛病 ，虽然不能马上改掉，但可以慢慢来嘛！
所以现在她改成在远处偷偷地看，先把自己的眼神调成空洞模式，最好让人误以为她在发呆，尽量不让别人发现她在偷偷观察人像，这是她努力的第一步。
而这第一步的努力，还是有人接受不了———童舟，就他一个人，同时也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了她的偷看行为。当然，林枫也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个误差项，或者说即使是注意到了也没什么所谓，因为不重要的误差项，往往是被忽略不计的。
周日早自习下课后，林枫去英语办公室找老师批改作业，听完批改建议后，她准备离开办公室。
“报告！”
此时马浩宇推门进来了。
两人眼神交汇了一秒，随即擦肩而过。
出了门，林枫没回教室，而是等在英语办公室门外，她得向马浩宇拿画室的钥匙，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诶，你站住！”
马浩宇一出办公室的门就直冲冲地往外走，林枫着急地想把他喊停，但这一着急，完全喊出了命令的口吻。
马浩宇左右转头瞄了下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接着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她，“呃，我？”
“对，请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林枫边说边朝他走过去。
“什么事？”，他看着林枫，语气很是诚恳。
“我下午要去趟画室，需要钥匙，你能借给我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思考了片刻后说：“下午我在画室，你可以直接过来。”
“好，谢谢！”
“不客气”，他说完，对林枫礼貌一笑。
上午第一节课还没结束，教室外就已经聚集了很多家长，有些互相熟识的家长站在走廊里攀谈，也有不少家长挤在窗户外，伸长了脖子往教室里看，巡查自己的孩子在课上有没有认真听老师讲课，他们就像动物园里的饲养员在抓园区里哪只不听话的猴子，担心它们又调皮捣蛋地想搞什么破坏。
教室外面吵得厉害，里面却安静的诡异，每个同学几乎都正襟危坐，一脸认真，那感觉和上视频公开课颇为相似，但也有区别，它们最大的区别不过是学生面对的看客不同罢了。面对这次的看客，平时调皮的几个同学也害怕地收敛起吊儿郎当的做派，盯着黑板听得认真。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数学老师似乎终于忍受不了家长们吵闹的声音和围观，无奈地合了书，夹在腋下，“行了，今天就讲到这儿，作业今天下晚自习前收上来，大家自习吧，给你们留点写“遗言”的时间，你说说你们，知道家长现在在外面看着，一个个突然都装的挺像那么回事，那看来以后你们上课不认真，学校就只能把家长请过来，天天站在外面守着你们上课咯？开个玩笑哈，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只会说几句风凉话，给你们压压惊。”数学老师姓王，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和学生们的年龄相差无几，平时又爱跟学生们相互开玩笑，打成了一片，是很招大家喜欢的老师，当然，这种喜欢仅局限于对他本人人格魅力的认可，并不涉及数学这门学科。
“别啊，您帮得上忙，一会儿你在家长面前多替我们美言几句，这就是最大的忙了！”数学课代表在下面接话。
其他同学都“嗯嗯”呼应，疯狂点头。
“你们怎么把我说得跟个奸臣一样，还美言几句，半句我都嫌多，你们这个忙很有难度啊，让我考虑考虑。”林枫从王老师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傲娇。
“啊，拜托啦”，“你最帅了”，“男神，男神”，老师话音刚落，教室的各个方向紧接着传出哀怨的祈求和谄媚的奉承。
王老师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他为了掩饰上扬的嘴角，立即低下头查看自己的手表，“恕为师无能，恐怕是帮不了你们了，只能祝你们好运，下课！”，说罢，下课铃响，他转身离开了教室，身后传来一片丧气的哀嚎声。
老师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个猴急的家长没等自己的孩子出去迎接，便自己涌进了教室。看着别的同学跑出去接自己的家长，林枫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突然感到无聊和空虚，她冷淡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班长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今日主题———高二三班家长会，班主任站在教室前门和几个主动朝他打招呼的家长交谈，手里抱着一摞成绩表，生活委员何玉洁在忙着给进来教室的家长们沏茶倒水。
“同学们先去外面等着，要上厕所的上厕所，要交作业的交作业，我只讲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们带着自己的家长去办公室找各科老师，老师们都在办公室等着，记住每一科的老师都要找，你们等会儿站在外面保持安静，不要大声讲话！”毛老师交代完毕，学生们分两拨从前后门走出了教室，留下陆续落好座的家长和班主任。
没着落的林枫从教室出来后直接去了小卖部，她突然想马上喝一瓶冰可乐，最好是能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完。
“哟？你也来了”，正站在小卖部门口付钱的徐莱看见迎面走来的林枫，随口寒暄了一句，语气平常。
见到徐莱和童舟两人的林枫有些惊讶，她停在原地，点点头说：“嗯，买水”，你们为什么在这儿？不开家长会吗？林枫正想把心中的疑惑抖出来，就听见一串明亮张扬的声音从徐莱背后传来，“你怎么在这儿？不开家长会吗？喂，你不会是害怕挨骂挨打就畏罪潜逃了吧？”，童舟前倾着身子，歪着脑袋看向林枫。
林枫抽了抽嘴角，克制住要翻白眼的冲动，谁畏罪潜逃往死胡同里逃，忘了说，艺术科技楼是学校最偏的一栋楼，离学校正大门最远。她理了理表情，小跑两步跨进小卖部，路过他身旁时撇下一句：“家里忙，没人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童舟付完钱背靠在结账台前，打了个响指后指着在冷藏柜边挑选可乐的林枫兴奋地说到。这样一句悲切沉痛的诗句竟被他喊得听不出半点同病相怜的意蕴，反倒给人一种他偶然得了一位知己而难掩内心喜悦的错觉。
徐莱在旁边用胳膊肘怼了他两下，龇了龇嘴，示意他尽快闭嘴，她敏感地察觉到林枫刚来这里时的失意，估计是家长没来家长会，她早就知道不是所有同学都像她和童舟，会因为家长来不了家长会而感到开心。童舟不明就里，皱着眉委屈地回看徐莱。
“要不你跟我们去操场上玩一会儿吧！”，徐莱直接无视了童舟的表情，对林枫发出邀请。
林枫抱着三罐百事可乐从店里面走出来，一人递了一瓶，“好啊！”
“谢谢！”，徐莱愣了一下，笑着接过去。
“我其实喜欢喝可口可乐”，童舟接过可乐，拿在手里一抛一抛的。
“那你别喝了”，徐莱眼皮一翻，立马伸手去夺童舟手里的可乐，说时迟那时快，童舟敏捷地举起了手，转眼可乐就被他高高地举在手上，徐莱的个子比他矮，即使跳起来也不能够到，童舟像逗小猫似的，站在原地转圈，搞得徐莱也跟着他转圈，她一边跳一边念叨“不喜欢就别喝，别人好心请你喝，你还敢不领情，给我，给我”，“不给，不给，你怎么又急眼了？哈哈”，童舟似乎逗她逗得很开心。
“给我”，徐莱累得停下来，抓着他的手臂低吼一声。
“凭什么，这是我的，你不是也有吗？”，童舟没有放松警惕，仍高高地举着可乐。
“你不是爱喝可口可乐吗？你认明白了，这上面有俩字儿可不读可口。”徐莱说到最后咬牙切齿起来，抓着童舟的手臂使劲一捏，疼得童舟直摆头，连忙扒下徐莱的手，面孔都扭曲了。
“我是喜欢喝可口可乐，但更喜欢喝百事可乐，你不让我把话说完，还对我使用暴力，哈哈，这下尴尬了吧！下不来台了吧！林枫，你看看，这就是徐莱的真面目，暴力狂，不讲道理，脾气还臭的不行，看清楚了吧！”童舟在转折的地方加重了读音，说完得意洋洋的咧嘴大笑起来。
“啊”，在童舟仰头哈哈坏笑的起劲之际，憋了一肚子火的徐莱使劲摇了摇手里的罐装可乐，然后对准童舟的脸“啪”的一下拉开拉环，咖啡色的泡沫夹带着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毫无疑问，它们最终都以完美的抛物线轨迹降落到童舟的脸上和身上。
“知道我脾气臭还惹我！”，徐莱说完便一仰头畅快地灌下两口可乐，颇有一种女侠的风范。看到童舟正为身上洒满了可乐而发愁，她乐得不行，“哈哈”笑话完童舟后幸灾乐祸地拉起林枫就往操场上跑。
站在一旁观战的林枫看着童舟和徐莱闹了半天，感觉像是看了一场小品表演，表演者入戏太深，演得很真情实感，虽然剧情不怎么好笑，但也不至于无聊。
徐莱把林枫拉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气没喘匀就替童舟解释道：“你不要生气，童舟只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替他谢谢你！”，这样客气的话让林枫有些不自在，也让她对这对好朋友的相处方式充满了好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吗？
“没事，我知道他爱开玩笑”，两人相视一笑，而后陷入沉默。
“你和童舟关系很好吧？”，林枫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呷了一小口可乐，缓缓咽下。
“如你所见，不怎么样”，徐莱看了一眼林枫后故作忧愁地说，突然又用台湾腔改口道：“其实也还可以啦！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啦，但他的确和我是青梅竹马啦，从小一起长大的啦！杨业明也是我们一伙的啦！”
林枫绷不住笑出了声，徐莱也跟着笑了，笑过之后徐莱像来劲了似的，继续用这种腔调讲话，讲得都是些他们三人之间的趣事。
“砰”，不知道什么时候童舟已经悄悄追了上来，他趁两人不注意，站在她们身后把装薯片的膨化袋使劲一拍，袋子当场炸开，砰的一声，薯片当场从缺口飞出来，散落到了林枫和徐莱身上。
报仇成功的童舟笑得一屁股摊坐到地上，“Suprise！哈哈哈！”
童舟，你脑子进可乐了？林枫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哆嗦，同时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等她缓过神睁开眼看到身上的薯片渣时，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这时耳边恰巧响起了徐莱狮吼般的咆哮，“童舟，你脑子进可乐了！二氧化碳吸得多也不能随便发神经吧！”，她捡起腿上的碎薯片，转过身一把朝童舟脸上砸过去。
童舟身子往后一撤，躲过了徐莱的薯片反击，他噘了噘嘴，捡起两块落在自己身上的薯片碎片塞进嘴巴里，特别小家子气地说：“谁让你刚刚把可乐喷我脸上的，身上也弄得都是，到现在还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难受死你算了！”，徐莱不解气地接话。
“那这里还有个被你误伤的无辜人员，该怎么找你算账？”，林枫扒拉干净身上的薯片渣子，仰头定定地看向童舟。
还在和徐莱互扔薯片渣打来打去的童舟突然停下来，将视线移到林枫身上，那一瞬间他感到有一股莫名强势地气场把林枫包围着，让他感到害怕，甚至有点不寒而栗，仿佛林枫此刻平静的面部表情之下隐藏着一万把指向他的利箭，只要她稍一眨眼，万箭齐放，他便一命呜呼。
“对……对……对不起，我我没想……误伤你”，他一紧张就结巴。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徐莱瞄准时机，忍住嘴角的笑意在一旁煽风点火，“我本来已经不想追究你了，准备和你一笔勾销，可你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搞我就算了，我忍，但你竟然还误伤林枫，这我实在是忍不了，今天我就要把你就地正法咯！替林枫行道！”徐莱说着，一个翻身跃到了童舟旁边，一手揽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开始使劲揉他的头发，刚刚喷童舟可乐的时候，她手上也沾了不少，而发干的糖浆粘性很强，又一个恶作剧开始了。
“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虚伪了？”，童舟无辜地抱怨到，感觉这话里有话。
“这不是虚伪，是识趣，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不懂，可见你是个多么无趣的人！”，林枫厉害起来，嘴也毒，虽然这只是她开玩笑说的话，但听起来攻击性挺强的，但幸好童舟是个好脾气的人，不然遇上个脾气爆的一点就炸的那种人，说不定她会原地挨一顿揍。
听林枫说完这句话，徐莱的眼睛瞬间放光，“英雄所见略同啊！”，她松开童舟，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而后一脸敬意地向林枫伸出友谊之手，“这位俊杰，交个朋友吧？”。徐莱以为自己损人的功力已经天下一绝了，没想到半路遇见个程咬金，比她还厉害，比她还敢说，她就喜欢这样的人，本以为林枫就是普普通通文文静静的女孩，学习好，不说脏话，乖宝宝一个，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世上真的有骂人不带脏字的高人！
林枫有点懵，“难道之前不是吗？”。
“之前我只是例行公事，不算！今天重来，重新开始！”，徐莱很直白。
“好吧，幸会幸会”，林枫回握徐莱的手，虽然之前是她自作多情了，但她欣赏徐莱的真诚。
一旁的童舟被这突如其来的狗血剧情弄的一愣一愣的，此情此景，他就像是个被找到新欢的原配抛弃掉的旧爱，刚刚又被两人欺负了一顿，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哎，你们这算怎么回事？小型交友握手会？还是认亲？”，童舟整理了一下发型。
“认亲！”，“认亲！”，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到，答完后两人又为同时给出了这个调皮的答案而惊喜，徐莱激动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林枫。这应该是童舟存在感最低的一次场面，他已经看不懂此时的局面了，他讶异地看着两个发疯的女孩，皱眉思考了片刻后扒拉开她们说，“那我呢？我呢？怎么不带我啊，我们仨这么有缘，要不我们干脆桃园三结义吧！不对，是操场三结义，今天咱就对着天对着地对着操场结为兄弟，以可乐代酒，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停！你先回家把头洗了吧！黏糊死了，把我的手也搞得黏不啦叽的，受不了。”，徐莱把手放到了童舟的校服上，用力擦了几下。
童舟也没躲，定睛看着徐莱说：“我这样都是拜谁所赐啊？”，他那些被可乐沾到的头发都黏到了一起，湿乎乎的，一撮撮的，看起来很怪异，“我待会估计只能这样回家了”，他把校服的拉链拉到底，然后把衣领一提头一缩，校服的后背部分就盖在了他的头上，活像个俄罗斯套娃。
林枫和徐莱“哄”地一下笑开了。
童舟太可爱了，林枫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了这个想法。
“喂，还结不结拜啦？”，童舟重新穿好衣服。
“校规第十二条，禁止校内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我可是优秀的共青团员，不会违反校规的！”，徐莱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乖相。
童舟一甩头，“嚯！你不违反校规？我差点就信了！”。
“来，干个杯，今天我们都是没有家长会的幸运儿！”，徐莱率先举起可乐。
“干杯”，“喔，干杯”，三个人好不热闹。林枫一口气咕噜喝下去大半瓶，还算酣畅。
原来今天的家长会真的没他们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