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深夜游荡（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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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毫无进步的一天，我想，今天就到这里吧。”
哪怕又是一句批评，这也无疑是蒂雪今天晚上听到的最悦耳的一句话。她提醒自己不要让松一口气的表情太明显，礼貌地跟伯恩费索教授道别，然后尽可能快地通过活板门爬下伸缩楼梯。
她闷头走着，直到城堡漏风窗户缝隙里的冷风吹到她脸上，让她瑟缩着打了个寒颤，她才停止像逃跑一样的脚步，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自己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
被伯恩费索拖在占卜教室太久，已经宵禁的城堡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画像的自言自语和趁着夜深人静活动身体的盔甲的嘎吱作响。这都在提醒她应该赶快回到温暖、热闹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去，莉莉可能还在等她，在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她挪不动脚步，伯恩费索教授这些天来的话语一句句凿进她脑子里，让她头疼欲裂。她知道这样想会有些不识好歹，但现在对于她来说，应付别人的好意也让她觉得疲倦，她只想短暂地一个人待一会儿。
还没来得及品味独处带来的平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蒂雪猛地抬头张望过去，对校规的敬畏压过了她的伤感，她心底涌出一阵对自己出格的行为的懊悔。听脚步接近的速度，现在再跑也来不及了，她左右张望之后只能迅速躲到那副盔甲后面，希望不被发现。
小天狼星·布莱克对上洛丽丝夫人那双亮晶晶的猫眼时就知道大事不妙，它跟它的主人一样对他和詹姆深恶痛绝，被它发现后用不了三分钟费尔奇就会从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在周围。小天狼星暗道一声倒霉后拔腿就跑，好消息是在冲进走廊里时看到有人急匆匆躲到盔甲后面，那可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地，费尔奇一秒钟就能把他揪出来。小天狼星可没那么好心提醒，深夜在学校游荡大家各凭本事，被抓也是活该，他衷心希望那是个斯莱特林。
快跑出走廊的小天狼星放缓了脚步，游刃有余地回头望时，跟迷茫地从盔甲的胳肢窝下面探出头来的蒂雪对上了眼神，他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低声咒骂了一句之后，他转头冲了回去，一把把蒂雪从盔甲后扯出来，拽着她在走廊里狂奔。耽误了这两分钟，费尔奇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在骂骂咧咧的费尔奇的穷追不舍下，他们足足跑了两层楼，才好不容易找准时机钻进一个虚掩着门的教室里，把他暂时甩开。费尔奇的脚步还不依不饶地在走廊外徘徊，他们俩不敢作声，飞快把门锁好，瘫坐在讲台后面躲藏身形，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大口喘息着。
“你怎么想的！大半夜的在城堡里乱逛！”小天狼星作为魁地奇选手体质比蒂雪强得多，在蒂雪还像条脱水的鱼，拼命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让自己呼吸更顺畅点时，就已经能压低声音地冲她质问，听他毫不心虚的语气，仿佛半夜在城堡里乱逛的人里没有他似的。
而蒂雪甚至不能反问他，因为半夜的城堡碰到他跟詹姆·波特就像在禁林里碰到神奇动物一样自然。“在你把我拉走之前我正要回公共休息室。”她掐着喉咙用沙哑的声音说。
“更有可能是被费尔奇抓进禁闭室。”小天狼星对她的不识抬举表示不满。他也有点想咳嗽，但跟蒂雪的原因不同，小天狼星揉着鼻子问，“你今天又在占卜教室待了多久？洛丽丝夫人隔着三层楼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怪不得他已经尽可能绕路了，他们还总能追向正确的方向。
“还有，”刚刚情急之下他一路攥着她的手，现在停下有工夫细想才发觉她的手冷得像冰块，他借着窗户里透进来的昏暗月光看见她的指腹发白带着褶皱，那是在水中泡久了的样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占卜一直不见起色，教授说跟器具亲密接触或许对我跟它们之间建立一些联系有帮助。”蒂雪挣开他的手，神情自然地说。说实话她觉得洗茶杯、擦水晶球、整理占卜教室的活儿比逼着她对着茶叶渣胡编乱造轻松多了，至少她当时就能看见成效，知道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哪儿。
“这就是她给你补习占卜术的方式，让你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干活？你知道我们被关禁闭也不过是做这些事吗？”小天狼星难以置信地说。
“教授说，这是为了我好。”蒂雪诚恳的表情说明她被教授说服了，也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这话小天狼星只觉得刚刚由于奔跑加速流动的血液直冲脑门，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咬牙追问道：“她还跟你说什么了？”他知道肯定不止这些，在课堂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都会让蒂雪难堪，私下相处更不会客气。“她骂你了吗？”小天狼星猜测道。
蒂雪懵懂地摇了摇头，教授的话虽然有时会让她觉得心脏沉甸甸地坠到胃里那么难受，但就事论事地说，她确实没用刻薄的语言辱骂她，只是对她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真让我失望”、“你以后就会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别人才不会对你说这些实话”、“你以为你很优秀吗，在一些方面有一些小进步就沾沾自喜，你这样不会有人喜欢你”……这不算骂，教授只是说出了事实，让她知道她真的是个很糟糕的学生。
寂静的夜晚、剧烈运动、暂时脱离危险的庆幸，总有一样让人格外脆弱，总之，蒂雪开始讲起她原本不愿意提起的跟伯恩费索在占卜教室独处的经历和教授对她的那些评价，那些话复述起来很难，她说得磕磕巴巴语无伦次。
“那个女人真是虚伪恶毒得令人作呕！”听完蒂雪断断续续的讲述后，小天狼星阴沉着脸冷冰冰地说。
蒂雪诧异地瞪大了双眼，她没想过会从小天狼星嘴里听到他这么没礼貌地批评一位教师。
听到蒂雪的疑问小天狼星冷笑了一声：“她也配叫老师？她对你说的话做的事在我七八岁之前我妈妈也经常对我做，幸运的是我很快长脑子不吃这套了，她发现后就把它转移到了雷古勒斯身上。对，我的意思就是你没有脑子！竟然相信她对你说的那些垃圾话，从而质疑自己。”小天狼星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蒂雪庆幸还好他们锁上了门，否则洛丽丝夫人经过他们面前非被小天狼星狠踹上一脚。
“你冷静一点，布莱克。”见他越说越激动，蒂雪顾不上自己的那点难过开始想捂住他的嘴，他再不小点声别说费尔奇，恐怕别的教授也要被引过来了。
“亲爱的，你记得这扇门平时会锁住吗？”门把手被按动的声音让他们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在原地。刚刚费尔奇并没有走远，而是带着洛丽丝夫人一间间地排查教室，整层楼只有这间教室锁上了门，显得欲盖弥彰。
小天狼星抓住蒂雪的肩膀，把她往讲台下的阴影里塞了塞，他一只手撑地让自己蹲起身，趁费尔奇把门弄得砰砰作响时小声冲蒂雪交代：“等会儿我开门冲走廊里扔个粪弹，跑出去引开费尔奇，你等没有声音了再出来直接回公共休息室，你能找到路吗？”
蒂雪对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充满质疑，她拽住他的长袍，不让他动弹：“他就在门口，你要怎么逃掉？”
小天狼星烦躁地说：“总比两个人都被抓强。”
“要不是带着我，你早就跑开了，我不能让你再为了我被关禁闭。”蒂雪坚持道，她犹豫了片刻，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掏出转换器，她抖出金链，把小天狼星的脖子也套进链条中，“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来试试吧……”
在霍格沃茨待了三年，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小天狼星感到这么新奇，他知道她有个神奇的魔法道具，他曾在天文塔见过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看她的意思它竟然能让他们在霍格沃茨来去自如？她既善良又天真，这种良好的品质在这年头不是什么好事，这么珍贵的东西，她竟然为了一些廉价的帮助和愧疚就随随便便在旁人面前展露，丝毫没考虑过如果被居心不良的人知晓她会遇到多大的麻烦。小天狼星低头盯着她，打定主意就连在詹姆面前都不提起。
“费尔奇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恐怕全校的人都要被吵醒了。”
“教授，有学生半夜不睡觉在学校闲逛，他就躲在这个教室里，锁上了门！”
眼看着蒂雪就要转动转换器，门口传来的另一个声音让她顿住了动作。小天狼星听出这是特拉里奇教授的声音，他不明白蒂雪这时候还在发什么愣，出现一个老师只会让情况更糟，比起费尔奇那个废物，教授不用一秒钟就能打开门把他们抓个正着。
他捏了捏蒂雪的胳膊提醒她快些行动，可出乎他的预料，蒂雪竟然把链条收了回去，重新塞进衣服里。小天狼星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可还是在门打开时把她往身后挡了挡。
费尔奇提灯的光和他呼哧带喘的笑声一齐涌进教室，他们能听出他的激动，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天狼星在继续蜷缩在桌子下躲藏几秒和干脆站起来结束这场折磨中艰难抉择，还没等他做出决定，教授魔杖的光就不经意扫过讲台。他跟他肩膀后面的蒂雪一起抬起头，对上了教授惊诧的目光。小天狼星正准备妥协地率先站出来，就感觉到教授的手搭到他肩膀上，轻轻把他往下按了按。
教授站在讲台前，用他的斗篷把他们牢牢遮住，对不断把头探到桌子底下寻找的费尔奇说道：“这里没有别人，费尔奇先生，我看你是想多了，一定是有人离开教室时顺手锁上了门。”
“不可能！我听到教室里有声音，我的猫也闻到这里有味道，对吗宝贝儿？”费尔奇对着洛丽丝夫人问道。
“那可能是风吹倒了什么，或者是皮皮鬼经过时弄出的动静。我想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特拉里奇在费尔奇提出反驳前发话道。
费尔奇看上去不太服气，但他确实没在教室里看到人，那狡猾的可恶的小鬼竟然从他眼皮底下溜走。教授接着说：“傍晚时我听说皮皮鬼决定今天晚上要去奖品陈列室搞破坏，我想你需要去检查一下，比起这个空教室，奖品陈列室更重要吧。”
费尔奇犹豫了片刻转身出门，他对洛丽丝夫人发出几声咂嘴的“啧啧”声，那只消瘦的灰猫绕着教授斗篷下摆绕了两圈，追着自己的主人走开了。
“出来吧。”费尔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教授往后挪开两步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