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梦醒冬落白》纳西S

3、第一章（3）

　　陈员外见杜尚书如此反应，便并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只是安慰道：“杜尚书不必惊慌，其实在下早已料到杜尚书听闻此事之后的反应，故这次来只是想来告知尚书此事，并没奢望马上得到答案。尚书可多思考几日并与令公子共同商议此事，毕竟，少年武道会可是除了科举考试外，能年少成名、举飞黄腾达的最大机遇了。同时令公司也是我大宋未来的栋梁之才，望尚书万不可错过啊。”
　　此时名为杜仲的少年仍在庭院中央演武，待到三名守卫恢复起身后，杜仲又唤来一名守卫，并将手中的棍棒换为长剑，在四名守卫的轮流进攻下防御的滴水不漏，甚至还会瞄准时机适时进攻，杜仲舞的并不是什么高深剑法，但这等反应与身法绝非普通少年可与之相比。
　　杜尚书负手而立，目光紧紧地盯着杜仲分毫不移，陈员外见状识趣的拱了拱手：“杜尚书还请多保重身体，在下便不多打扰先行告退了。”
　　杜尚书微微颔首，目光凝重，不多作声。

　　“哥！那钱袋里有不少钱吧！”名为白芷的女孩牵着少年的手，亦步亦趋的在男孩侧后方走着。
　　“哟呵，你怎么知道的。”唤作忍冬的少年一改之前的冷漠语气，略带几分宠溺的说道。
　　“哥，你又忘了！我现在虽然眼睛不好使了，但耳朵灵的很呢！”白芷表情傲娇地扬着脑袋噘着小嘴道，看来吃饱了饭又有了银子，两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忍冬斜低下头，看向走在自己斜后方的白芷，“是！白芷最厉害了！我还总把你当做之前那个只会跟在我屁股后头吃吃睡睡的傻丫头。要不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淋了雨着了凉害了大病，也不至于.....哎......”少年言及于此长叹一口气，眉眼之间尽是懊悔。
　　“别说了哥，这本来就是命，不怪你的。再说了，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做我的眼睛嘛。”白芷笑起来古灵精怪的样子十分惹人喜爱，纵然现在头发干枯满面灰尘，但仍然看得出来再过几年一定会出落成一个美人。
　　忍冬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官道往京城延伸的方向。
　　“哥，你怎么停了？”白芷蹙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忍冬没有作声，就那么呆呆的站着思考了片刻，“白芷，我们去镇里买新衣裳，你说好不好啊！”
　　“好呀好呀！太好咯！买新衣裳咯！”本来还在担心忍冬的白芷一听到说要买新衣服，立马把所有情绪都抛到了脑后，开心的蹦蹦哒哒手舞足蹈起来，毕竟身上这套缝缝补补的粗麻布衣已经不知道穿了多久，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喜欢美的。
　　忍冬牵着白芷小小的手，走过通往两人已经暂住了几月的村庄的小路路口，径直向最近的柳镇走去。
　　柳镇之所以叫柳镇，顾名思义，因为小镇盛产柳木，且柳木是小镇居民的主要经济来源而得名。大到建材、棺材，小到案板、首饰盒，小镇里都有能工巧匠制作并贩卖。据说这里的柳木心材淡红，年轮明晰，木质结构细密光滑，虽没有红木那般具有光泽且耐腐，但胜在量多易得物美价廉，所以这里的柳木做成的家具十分受普通民众们的欢迎。故而柳镇虽然不大，但是各色人马络绎不绝，也称得上繁华。
　　柳镇距离村庄并不远，忍冬白芷两人虽然步子短，但是一刻不停地走了大半天也到了。忍冬和白芷这些年各处流浪，四海为家，各色城镇去过不少，但因囊中羞涩，始终只能作为看客穿梭其中。如今有了那么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再走在城镇之中，底气自然足了许多。忍冬找了家看着蛮上档次的两层客栈，不顾众人奇怪的目光，交了银子，牵着白芷便向房间走去。住这种客栈放在以前，忍冬是想都不敢想的。
　　“哥，这客栈不便宜吧。”白芷询问身旁一同上楼的忍冬。
　　“还好，也没多贵。”忍冬敷衍道。
　　“你骗不了我的，刚才一进来我就闻到店里的菜香扑鼻，酒香醇厚，绝非普通客栈能比的。走过几步后发觉地面平整光滑没有凹痕，你放在掌柜桌子上的是银两而不是铜板的声音，咱们上的这个楼梯也不像以往那样，仅仅几块木板简单搭起，踩上去吱吱呀呀的摇摇欲坠，而是真正坚实平稳的木质楼梯。你快说，这客栈一晚上到底多少钱！”
　　“你问这么多干嘛，咱们难得有钱了，当然要住的好一点了！”忍冬对白芷说的话不以为意。
　　“第一，这钱是别人施舍给咱的，但并不代表以后都不用还。第二，咱们没有收入，这钱花完了，咱还是一穷二白。第三......”古灵精怪的白芷突然变得一本正经，板着脸像小大人似的一条一条的对忍冬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以后都听你的好么，今天进都进来了，就好好享受一次，下次听你的。话说看你人不大，讲起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忍冬对于这个妹妹向来是百依百顺，所以无论白芷说什么，忍冬都会尽力照做。
　　“无功不受禄，有借有还，坐吃山空，这些都是我父母生前教我的道理，现在他们都不在身边了，我更要听他们的话才是。”白芷一脸认真的说。
　　“哥哥知道了，只不过我从记事起就在恶人谷长大，从来都没见过我亲生父母，自然不晓得这些道理，你就别怪哥哥了。”忍冬对于白芷似乎从来都充满耐心。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芷和忍冬对于彼此的身世了若指掌，白芷虽然幼年便失去了父母，但在从未见过父母的忍冬面前，她还称得上幸运，所以白芷一直尽量避免在忍冬面前提起身世的事情，免得忍冬难过。
　　忍冬看上去则似乎并不介意，道：“没关系啦。我刚才让小二去打了水，又拿了两件便服咱俩先凑合穿着，等会咱俩先洗的白白净净之后就去买新衣裳，逛集市，你说好不好啊。”
　　“恩！”白芷抿着小嘴，点了点头。
　　白芷、忍冬两人轮流一番梳洗过后，穿着店小二拿来的并不合体的便装满心欢喜的向集市走去。
　　“洗热水澡真舒服呀！”洗净了灰尘后的白芷脸蛋白白嫩嫩，因为泡了热水澡的缘故，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婴儿肥显得十分乖巧可爱。
　　“是啊，这钱没白花吧！一分价钱一分货，这道理你父母还没教过你吧，今天哥哥教你。”忍冬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白芷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像小狗似的嗅个不停。
　　“炸猪肝炸猪肝，现炸的猪肝又香又嫩，快来尝尝罗！”街边卖炸猪肝的小贩不遗余力的喊着。
　　“老板，来两串。”忍冬走上前给了小贩几个铜板，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嘴馋年纪，这些年苦日子又过得多，今天难得改善生活巴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味都吃个遍。
　　小贩把用柳木串好的猪肝放到热油里，本来平静的油锅瞬间冒起了大量气泡，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猪肝的香气在热油中被充分激发释放出来，随着空气飘进人们的鼻腔，闻着便让人垂涎三尺。小贩将外表炸至变色的猪肝从热油中捞出来，撒上调料，白芷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猪肝内还流着热油和汁水，满口留香。
　　“好吃！哥，你也吃。我还想吃冰糖葫芦！还有大肉包子！”白芷一边大快朵颐嚼着炸猪肝，一边盘算着等会还要吃些什么。
　　集市刚刚走到一半，白芷的小肚子已经撑得圆鼓鼓了。两人走进成衣铺，由于尚未成年，好不容易才买到几件还算合体的衣裳。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赶路，忍冬买了两套武斗服方便换洗，白芷则是随喜好在忍冬的帮助下挑了几件好看结实的碎花衣裳。回到客栈后的二人一夜沉睡，准备次日正式开启前往京城的旅途。

　　深夜，杜府书房，杜仲扣门而入。
　　“爹，这么晚了，唤儿子前来所为何事？”杜仲拱手作揖道。
　　正在提笔写字的杜闲杜尚书将手中毛笔置于笔架之上，从座位上起身缓步踱到偏座茶桌旁坐下，一手提壶一手抚盖，慢慢倒了两杯茶，道：“来，坐。”
　　杜仲见父亲眼底尽是烦闷，便知定有要事，也不多说话顺从的坐到了茶桌的另一侧。
　　杜闲呷了一口茶，道：“儿啊，听说你最近在武馆比武中大放异彩。”
　　杜仲道：“不敢当，只是相互切磋，小试牛刀罢了。”
　　杜闲点点头，道：“你认为文和武哪个更重要？”
　　杜仲略作思考，谨慎回答：“自古有云，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孩儿以为若想国泰民安两者缺一不可。”
　　杜闲长舒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以为一个内部强盛，百姓富足的国家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
　　杜仲沉思片刻，道：“古人道，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这，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故孩儿以为，一个国家富足的最重要条件乃是君主博识意诚心正身修家齐，而后方可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