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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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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于朗唤出杜仲名字,双方这才不情愿地收手。
“正是在下。于公子如何认得在下。”即使刚刚交手,对方又是出手狠辣,然而杜仲的修养还是让他说话十分客气。
“杜公子于飞龙武馆以一敌五的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刚刚看这身手,再看这年纪和不凡的气质,应该别无他人了。”于朗说的虽然客气到听着有点像拍马屁了,但其实句句属实,尤其于朗本身又喜好武学,杜仲在这个批少年之中确实是如同偶像般的存在。
“于公子过奖了。不过今天在下来,是想为师兄讨一个公道的。”杜仲说道。
于朗看看杜仲,又看看迟飞虎,道:“既然阁下是杜公子,这位是您师兄,那么想必便是飞龙武馆大当家的独子,迟飞虎了吧。”飞龙武馆本就是京城第一大武馆名声在外,大当家独子的暴戾性情自然也是广为人知。
“就是本人!昨天暗算我给我弄伤了转头就跑,今天老子来讨个说法。”迟飞虎见有杜仲撑腰更加嚣张跋扈。
于朗笑笑,道:“想必杜公子刚才和我大哥交过手后,对我大哥的武艺也略知一二。至于到底用不用暗算,我想杜公子自己心里也多少有些分寸。这总在正门口站着也不是个办法,若杜公子想详细了解此事,可以进大堂一叙,到时定当给杜公子一个满意答复。”于朗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也是官宦家庭,待人接物当面耳濡目染自然也是十分成熟。
迟飞虎自知理亏,听到这开始急了,使出了平日里混不吝的那一套:“进去什么进去!就是给我弄伤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要么赔钱,要么交人!”
杜仲听闻至此便知事有蹊跷,道:“师兄,既然来都来了,进去一坐又何妨呢。”
迟飞虎见拗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和杜仲还有飞龙武馆另外两个学徒一起进了于家宅邸。之后自是于朗一番解释,迟飞虎面红耳赤。不过说于朗善于待人接物可不是白说的,见迟飞虎面子上挂不住赶紧说道:“没关系,不打不相识嘛。这事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大哥行走江湖比较早,下手有失分寸。但我大哥又不善言辞,我便在这里先替我大哥赔个不是。”
迟飞虎暗哼一声不再说话。杜仲知是己方理亏,对方又退了一步,自是不再纠缠,道:“这位小哥身手不凡,之前又从未见过。”
忍冬垂着眼不知思索何事,没有做声。于朗赶忙打圆场道:“这位是我一远方哥哥,听说最近经常有少年武道会,便来一试身手。”
杜仲一听少年武道会,瞬间来了兴致,道:“哦?这位小哥也要参赛,今日打得不尽兴未分胜负,看来可以他日赛场再见以补今日之憾了。”
垂着眼的忍冬终于抬眼看了杜仲一眼,以示默认。
在京城同龄人中几无敌手的杜仲难得遇到棋逢对手的忍冬,忍不住追问道:“我看这位兄弟出手狠辣,反击果断,用的又是我从未见过的招式,不知师从何处啊?”
“恶人谷。”本不喜多语的忍冬突然蹦出三个字,倒是给于朗惊了一跳。于朗深知恶人谷是在常人眼里皆是三教九流之人的地界,连当年恶人谷被浩气盟与朝廷连手打压也觉得是罪有应得,更何况杜仲的父亲杜淳在朝廷深处要职,理应更加对恶人谷心存敌意。
可是杜仲表现的倒是出人意料的大度,道:“哈哈,兄弟倒是很坦诚嘛。英雄不问出处,不过难怪出手如此狠辣。待到武道大会上,有机会定当和这位兄弟好生切磋切磋。在下飞龙武馆杜仲,敢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忍冬。”没有多余一个字。
“记下了。那于公子,在下便和师兄先行告退,不多打扰了。”杜仲见好就收。
于朗应道:“那我也不多留二位了,咱们改日再见。”
杜仲和迟飞虎回武馆路上,迟飞虎不满地问道:“师弟!刚才你明明没落下风,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迟飞虎这人十分蛮横嚣张,但是这类人最大的两个特点一是讲义气,二便是尊重强者。迟飞虎虽然知道迟家理应独传自己的飞龙枪法又传给了这个异姓之人,但一是杜仲父亲身为尚书,二是迟飞虎也深知自己资质普通难以领会飞龙枪法精髓,所以也是心安理得的做一个二世祖,最重要的是迟飞虎确实对这个小自己几岁但又着实天资聪颖的师弟心存敬佩,故而极少对杜仲胡搅蛮缠。
杜仲极为严肃的对迟飞虎说道:“师兄,首先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其次,你真的觉得我当时不落下风么?我们平日里习武多以切磋为主,尽量避开要害,及时攻击要害也会在对对方造成致命伤之前及时收手。而这个忍冬身上杀气极重,一定是经历过真正的刀光血影方才能磨砺出来,故而出手时招招致命毫无犹豫,但在这一点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更何况,这人招式奇特,难以捉摸,刚才近身格斗时发现他除了平常的拳掌之外,还擅长抓、缠、绕等多种攻击防守方式,实难应付。再打个三五回合,我很可能便被他压制。”
迟飞虎见杜仲都这么说了,便不得不似懂非懂的点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不过昨天我俩比武时,他就像个泥鳅似的,我碰都碰不到他。那种感觉怎么说,怎么说呢……就好像他浑身都长了眼睛,无论我从那个方位攻击他,都能被他轻松躲过化解。”
杜仲听至此处,竟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暗暗思忖后说道:“难怪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正常比武都是在对方出招之后攻击之时,方才选择用何招式化解。可刚才我俩交手时,他竟像能未卜先知般,每次在我起手之时已经摆好了防御架势。可惜只交手了几个回合,若是他真能一直如此,那真是立于不败之地,着实可怕啊。”
迟飞虎见这个在自己心里战无不胜的师弟一脸严肃,赶紧说道:“应该就是凑巧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呢。没关系,等到武道大会上便知他一二了,到时候再教训他!”
杜仲点点头,凝重地说道:“本以为我已经触到了这个年纪的武学巅峰,若想再进一步唯有岁月方可推进。没想到,还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另一边,于家大堂,于朗兴奋地说道:“大哥,刚才你和杜仲的打斗真是精彩。你不知道,那杜仲曾在飞龙武馆面对天和武馆的踢馆以一敌五,最后不但全身而退,还把对方都给打趴了!可以说是我们这个年纪所有习武人的偶像了。”
忍冬明显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然而于朗还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没想到你刚才竟然能和他打个棋逢敌手,真是厉害!以后出去我就有和我朋友吹牛的资本了,可惜在家门口,没有其他人看见……”
“什么棋逢敌手。”忍冬打断了于朗的对话。
“啊?”正处在兴头上的于朗被突然打断有些不知所措。
“再给我三个回合我就能杀了他。”忍冬淡淡地说道。
这下可把于朗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说道:“别别别大哥,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不能随便杀人的。更何况那杜仲的父亲杜淳是朝中尚书,论品级比我父亲还要官大一品,你把他杀了可是真的要砍头的!说不定连我都要一同定罪。”
站在一旁的白芷听到这里赶紧打圆场,道:“于朗哥哥,你别着急。我哥就是说说而已。之前在野外那是没办法,但其实我哥他早就改了随便杀人的毛病了。”白芷本是好心安慰于朗,没想到这句话倒更像是雪上加霜。
此时的于朗面若菜色,眼睛都不敢直视忍冬,心里暗暗思忖:随便杀人?毛病?就这样还已经改了?那这大哥以前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就他这身手,再加上那到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的异能,不会哪天心情不好一言不合把我也给杀了吧。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无论于朗怎么想,忍冬毕竟救了他父子俩的名,现在也只能把忍冬当作一尊大神给供着了。
刚入夏的京城还不算很热,微风拂面,柳枝摇曳。京城作为帝都一如往常的繁华热闹,桃花阁的姑娘,夜市上的美食,酒肆中的美酒,还有众多的富商官员,无不吸引着中原各地乃至其他国家各地的能人异士汇集于此。昼里大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夜里青楼通宵达旦,日日笙歌,说此时的京城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也不为过。现如今文人骚客中,最受欢迎的一柳氏男子曾如此作词,描写京城,可见一斑: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然而世间大道自古以来便是物极必反,合久必分。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
京城,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