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安平王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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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城头，车轮滚动。
一夜几乎没睡的秦小渔有些困乏，这条进宫的大道前世也走了许多次，可只有现在内心有些担忧，昨儿江焱说了以后，慕上邺便回绝了，说要休养些时日，可秦小渔自己却应下来，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她越是感到恐慌，本来此番京都就是想知晓那一切是否与她爹有关，更何况这秦虞迟早都得见。
昨儿与慕上邺共处一室未眠，屋内只有一张床，慕上邺虽表面玩世不恭，却是独自在塌上睡了一夜，秦小渔未眠倒不是怕他真做些什么，而是一直反反复复回忆前世，爹爹以前从未在她面前提过朝事，对卫国公府中上下也是亲近随和，尤其最疼爱她这个女儿。
恍惚间，怎么也不能把那样的爹爹和他们所说之人联想在一起。
慕上邺瞧秦小渔有些困倦，将其揽入怀中，把头按在自己肩膀上，道：“累了就小憩一下，还要一会。”
秦小渔立马就清醒了，推攘着起身道：“不用了，我能坚持住的，”
慕上邺却未松手，只是轻声道：“你若是不想待会马夫误会我们在里面行其他事的话，你就继续。”
话落，秦小渔推攘的柔手就僵了一下，随之慕上邺又将她轻扶到肩上，道：“快休息吧。”
秦小渔几乎是咬牙笑道：“多谢王爷。”
车身摇摇晃晃，一开始有些不敢动弹的秦小渔也慢慢松懈下身子，沉重的眼皮忽闪一阵，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不记得自己多久睡着了，虚虚实实，分不清是梦还是现世，朦胧间好似看见了跪地痛哭的母亲，大义凛然的父亲，温润的大哥，还有最后见到的‘秦小渔’和裴书远。
寥寥一生，过往云烟。
“裴……书……远求你放过……孩子。”
孩子，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随母一同死去的孩子。
正单手轻柔的将秦小渔散发放至身后的慕上邺，闻之眉头紧皱，动作慢了下来。
裴书远是何人，她又求他放过哪一个孩子。
车马停稳后，又过了半晌，马夫才看见安平王不急不缓的走出来，随之传闻中的月蝶姑娘也时在王爷的搀扶下落地，早已在宫门口等候的嬷嬷缓步上前道：“奉贵妃娘娘之命，奴婢在此等候王爷和姑娘多时，姑娘可随奴婢前往。”
下车以后，慕上邺就一直未言，秦小渔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未在意，抬眸看向他时，他眸中虽有笑意却未到达眸底，继而唇角上扬道：“别怕，你先随孙嬷嬷前去，我先去找皇兄，等会再来找你。”
秦小渔轻声附和，随及跟着孙嬷嬷的步子走远。
慕上邺一直盯着鹅黄身影消失以后，才失笑摇了摇头，自己刚才心里竟有些不自在，想来也是好笑。
宫里大大小小的路都十分相似，一不留神就容易迷路，饶是秦小渔前世来了那么多次，也分不清是何方向，一路上孙嬷嬷肃然未言，秦小渔也一直安守本分，未曾四处乱瞧，直到进了暖玉殿的正厅，秦小渔余光看到正前方坐着之人的烟紫色裙摆，欠身道：“民女拜见贵妃娘娘。”
“起。”
威严而又柔弱的一声，秦小渔目光才慢悠悠从烟紫色裙摆移到盈腰之上的睡莲，白嫩的颈脖，一张鹅蛋脸落入眼中，上座之人与‘秦小渔’有些相似的杏眼也正细细打量着她，前世未与这秦贵妃独处过，一直觉得其面貌清冷，是不好惹的主，可此时这位见了秦小渔却红了眼眶，向一旁摆了摆手，孙嬷嬷就带着其他的宫女退了下去，只余她俩独处。
秦虞望着秦小渔眉间的朱砂痣有些恍惚，肌若凝脂，出落的越发动人，以前她这妹妹虽小，可模子就比自己好看，还好比自己小了几岁，不然她几年前的这第一美人就不该是自己了，现在自己的样貌感觉在她面前都要暗淡些许，也庆幸将其找了回来，随及语气黯然道：“渔儿，这几年你可是怪姐姐？”
秦小渔闭唇不言，双眸一动不动盯着秦虞，水光盈盈，看着后者不免有些感伤，起身将秦小渔的手握入自己手中，想到暗卫所言渔儿这几年的遭遇，心尖一酸，竟落了泪珠，哽咽道：“陛下当初才登基，势力不稳，没办法帮姐姐找到你，为此姐姐这几年每晚都不敢深睡，而且也一直浮现那天夜晚，爹娘被抓的时候。”
也不知是不是被秦虞的话语所触动，还是其他缘由，秦小渔也落了两行清泪，怔怔望着眼前人。
“如若不是陛下当初将我留在宫中，渔儿你也不会走到今天的这幅模样，姐姐一定会一直护着你，守着你。”
秦小渔也不知秦虞所言是不是真心实意，心底却也所触及，哑声道：“我很好。”
我很好，重生活了回来。
秦虞絮絮叨叨地一直讲，一会讲到小时候捉弄二哥，一会儿讲到背书偷懒被爹罚，欢喜几分，落泪几分，慢慢的秦虞语气越来越低落，而后开始咬牙狠齿起来，捏紧秦小渔双手道：“我们秦家落得如此地步，都是赵知言那狗贼害的！”
秦小渔虽已听闻过一次，可此时依然愁眉，将双手从秦虞手中抽出，缓而道：“姐姐，为何要这样讲？”
秦虞没察觉其有何异常，继而冷声道：“渔儿当时你还小，不知晓其中的复杂，怎么会那么巧，赵知言一同与爹去往安城以后，回来就被其冠上了谋反的罪名，爹爹被押至大殿之上虽未言，但看得出来他是不能言。”
仅仅只是这三言两语，秦小渔还是没有信之，只是垂目沉默，听着其接下来的话。
“陛下也觉得其中有疑，所以才会允许你进宫，你明白吗？”
“姐姐是何意？”
“别为了我们秦家能沉冤得雪，姐姐也是找不得旁人，只能你我姐妹同心，委屈你接近当年和赵知言一同去往安城的官员，从他们口中找到线索。”
秦小渔刚刚的姐妹情深，顿时烟消云散，原来在这等着她呢，前世是秦小渔自己背负仇恨回到的这京都，自然与这安平王没什么干系，无须有所顾忌，可这一世她是替代宠妾的名目回来的，如果她与那些人打交道，秦贵妃的如意算盘，这安平王可会头顶冒绿烟的。
“到时安平王会将你放出府，他本就喜新厌旧，这样他人也不会怀疑。”
“王爷他可知？”
秦虞愣了一下，以为自家妹妹只是担心安平王不放人，随及宽慰道：“皇上此时应当再与王爷商议，这个渔儿放心，王爷与陛下是亲兄弟，熟知轻重。”
不知为何，听到慕上邺并非一开始就知晓，秦小渔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然她都在不知以何面目对他，至少目前他还未做伤害她之事。
“贵妃娘娘，小女刚到京都，一切都得先听王爷安排。”
秦虞没想到秦小渔拿此话来搪塞她，秀眉微蹙，几欲开口再道，终归为一句。
“姐姐知晓或许有些委屈你，但也希望你不要忘记了这血海深仇。”
话已至此，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再道，各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间，待慕上邺来寻秦小渔时，看到的便就是两人诡异的气氛。
“贵妃娘娘。”
慕上邺来时，孙嬷嬷几人已在大厅里伺候着了，瞄了秦小渔一眼，她面目沉静，仪态得体，好像没有出格之态，慕上邺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笑着又道:“如果贵妃娘娘没什么事的话，本王就先带着月蝶告退了。”
秦虞神情恹恹，却也起身柔声道:“月蝶姑娘是个难得的绝世佳人，王爷你要好好珍惜，若无事可让其多来陪陪妾身。”
慕上邺轻扶着秦小渔，后者向秦虞欠身道:“民女之福。”
两人离开以后，秦虞的表情才冷然了下来，沉默些许，走向了偏殿。
而秦小渔与幕上邺走在出宫的路上，两人也未开口讲话。
行至宫殿的正门处，秦小渔不知为何抬眼往正清殿里瞧了一眼，空旷的大殿外了跪一人，秦小渔看得有些入神，慕上邺不得不停住步伐，随着她一同望去，玄黑色的衣袍，袖口随着微风轻扬，背影看起来刚正不阿，烈日当头，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还没疑惑完，殿门就出来一人，急冲冲的碎步跑下来，将跪立之人想要搀扶起来，可那人却纹丝不动，也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那公公又折了回大殿。
慕上邺眯眼望了一眼烈日下的官员，轻声道：“走吧，等一下皇兄就会亲自出来了，没什么可看的。”
“那人……。”
“卫国公。”
秦小渔顿时眼角酸涩，低垂了眼帘，轻声应了一声，随着慕上邺又走出了内宫门外。
到了马车之上，慕上邺倚靠着软塌，双眸却一直盯着秦小渔，看得后者越发有些不自在，出声道：“秦贵妃让我帮她。”
“嗯。”
“前提是你也得配合。”
“嗯。”
“所以……。”
“本王说过不喜旁人碰本王的人，多看一眼也不行。”
说这句话时，慕上邺压身过来，在离秦小渔不足一尺的上方，幽黑的眸子望着她，后者被逼得往后退了些许，但唇角却轻笑道：“如果不是为此，王爷你为何一直想让我随你回府？”
慕上邺未动，低沉道：“本王第一眼就瞧上你了，这难道不是人人知晓的吗？”
秦小渔笑颜轻展，羽睫微颤，细声喃喃道：“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安平王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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