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非草》莫之夭阏

1、悲惨人生

　　蔚蓝的海面闪耀着粼粼波光，放眼眺去一望无垠，此景算是人间绝色了。但现在，我，乃至我周围的人，都没有心情去欣赏。因为--我们的船快沉了。耳边一片哭爹喊娘，我在这大环境的感染之下也开始泪水涟涟。此刻我才知道，我，其实是很贪生怕死地。一个大浪打来，我站立不稳，扑通一下栽到海里，我想大声呼救，嘴一张就灌了一嘴咸腥的海水，身体迅速下沉，巨大的压力使我头脑昏花。我的眼眶立刻变得滚烫，为我这即将逝去的如花的生命。意识逐渐涣散，我在心里默默祈求着，老天爷，我要活着，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活着。祈祷完毕后，我眼一黑，彻底嗝屁。
　　一阵巨大的压力迫使我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处，一片模糊。咦？地府吗？想抬起手揉揉眼睛，却使不上丝毫力气。我的眼镜呢？环顾四周，似乎有不少人影忙忙碌碌，一个人把我抱进了温水里，又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味道，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投胎了！我还活着！哦耶！
　　“男的女的？” 一个声音响起，音色柔和，虚弱。
　　“夫人，是个女孩！”另一个听起来“珠圆玉润”的声音说。
　　“女…女孩吗…”柔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切！重男轻女！
　　“抱来我看看。”突然间我似乎飞了起来，随即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我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目光，立即让我联想到了山间澄澈的溪流。美人啊！我立刻对美人展颜一笑，以求得第一好感。美人盯着我，嘴角也扬起一丝微笑，可眼睛里却渐渐潮湿起来，接着，一滴液体吧嗒一下掉在我脸上。
　　造孽啊！我有这么恐怖吗，竟然能把美人吓哭。心虚的别过脸，观察周围的环境。红木桌椅，壁画的质量不错，此身估计衣食不愁了。看装修，人的衣着，应该是古代，有鉴于我历史成绩不佳，年代不详。
　　鉴定了一圈回来，美人依旧在梨花带雨。我觉得我的脸都被泡脱皮了。
　　“夫人，我知道您不舍得，可待会王爷回来，就来不及了。”“珠圆玉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循声望去，果然够圆！
　　来不及，来不及什么？定睛一瞧，圆婆婆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光溜溜的男孩。哦，明白了，狸猫换太子吗！老把戏了。
　　“我知道，我就是…我…我…”语不成句，美人已伏在我的颈间呜咽起来。
　　我很想拍拍她的背告诉他没关系我都了解，怎奈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想告诉她，以你的长相若在现代绝对是个校花级的人物，身后应该排着一长串的男生。可惜你生错了时代，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却要窝在家里生孩子，还走背运生了我这个赔钱货。真的，我不怪你，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做，你记得给我找个有钱点的人家就行了，反正我跟你没啥感情。
　　胡思乱想之际，圆妈妈已将我抱起，我回头看了美人一眼，美人半倚在榻上，一只手凭空伸向我，抽泣了几下，接着扑通一下倒床上厥了过去。
　　“夫人！”一屋子人全都大叫起来，乱成一团。圆妈妈看了美人一眼，抹了把眼泪，壮士赴死般抱着我踏出了门。
　　意识开始模糊，好困。于是我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景象立刻翻了个，我哀怨的看着眼前的茅屋破瓦，内心里为我的多歼命运无限哀悼。恍惚中两张大饼脸映入我的视线。
　　“瞧着娃皮肤嫩的，像是大户人家丢掉的。”大饼一号。
　　“刚生的娃不都这样，这下好了，以后有找落了”大病二号。
　　两位大饼便是我的养父母，他们在一条清澈的河流中找到了顺流而下的我，据说当时我浑身血污，却扬起可爱的小脸展颜一笑，使他们最终放弃了丢下我的打算。结果回家后顺带在我的尿布里发现了一大包银子，于是欢天喜地的抱着我啃了我一脸口水。当然原因不仅是银子，我的养父母已年届三十，这在这种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已是高龄，偏偏又漆下无子，最终导致他们夫妻感情不和以致每天大吵大闹，所以我的到来给这个小家庭以无限的希望。虽然这个家穷的一天没多少米下锅，但养父母待我如掌上明珠的日子里，也没怎么饿着我。
　　一岁时，大饼娘在院里剥豆，我坐在小板凳上悠闲的晒着太阳，眼睛紧紧的盯着筐里的豆，大饼娘笑道：“红袖莫急，中午给你蒸豆吃。”
　　红袖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大饼爹请村里唯一的一个教书匠起的。我嫌之恶俗嗤之以鼻，但当我听到隔壁家的女娃起名叫金屯时，心里又稍稍平衡了那么一点。
　　一岁时大饼爹带我去河边钓虾，我坐在河边昏昏欲睡，大饼爹却兴致勃勃并念念有词：“钓着了中午回家清蒸。”我想也没想随口接到：“蒸个屁啊，椒盐油爆不是更好。”大饼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自觉失言，转头咧开没长齐牙的嘴笑道：“袖儿饿了！”大饼爹讪讪开口：“好，好，回家清蒸…”
　　自那天起我再也不敢乱讲话了，乖乖的当起了我的天真小孩，好在两位都是大神经，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暗地里却不知舒了多少口气。
　　我在养父母家整天混吃溜喝长的白白胖胖，大饼娘看着我眼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成天没事就喜欢抱着我在村里转悠，偶尔路过村口一户人家，总能闻到里面传出阵阵清香，我回过头去看，大病娘就抱着我咯咯的笑：“袖儿啊，这是先生家，秀儿以后要好好念书，向先生一样，可不能像娘一样天天种地。我回头脆生生的答好，心想我这辈子就算不读书也比你有文化。
　　好日子在三岁那年正式结束，清晨我在院子里揪着鸡尾巴玩，我娘冲到院子里一阵豪吐，我眼巴巴的看着大夫进门，然后爹抱着吨位不轻的娘在院子里转圈圈，心里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田里的狗尾巴草正茂盛时，伴随着阵阵婴儿啼哭，我伟大的弟弟终于出生，产婆出门大叫是个小子，大饼爹干嚎着冲进产房，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心里那个凉啊。
　　从此，大饼娘的地位陡然上升，大饼爹整天围着他们娘俩转，我也由他们的女儿正式升级为童养媳。他们吃肉我就有菜吃，弟弟喝奶我喝稀饭，他要吃不饱我还得分给他。气的我没人时就对着他屁股猛踹，劲还不能用大，一用劲他就扯着破啰嗓子干嚎，嚎得方圆十里都知道我着童养媳在欺负未来老公，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作者有话说

　　多多包涵...人家初来乍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