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再寒时》韩欣儿

23、第 23 章

　　生活中有太多的不确定，是非对错怎能一概而论？
　　哪又有那么多的对错与否，我只是随心随性罢了。
　　随意惯了，我没有想过这次姬池回去后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年少懵懂的我，又哪知道那些是是非非的恩怨情仇？
　　我以为自己只是三千浮华中的一只蜉蝣、一粒尘埃，生死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尚不会牵涉到国家的存亡。却忽略了就连亚马逊森林中的一只蝴蝶都能引起太平洋中的一场巨大海啸……
　　回忆中的建康城只剩下了模糊的印象，丝毫比不上如今的触摸来的生动与真实。
　　仍旧是那条十米宽的建康大道，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两侧商铺屋舍林立，纵横交错。许是如今个子高了，这些房屋在我看来也没有回忆中那般高耸与触不可及。
　　秦淮河的两畔停驻着好多些船只，大小不一，风格迥异。
　　福来客栈的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男子，顶着个十月怀胎般的大肚，热情到令我怀疑他是有所企图的。直到我提到此寻找尘烟的目的时，这位老板的热情才有所收敛，将我们引入楼上某客房，让我们在这里等候。
　　老板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公子了，各位要不在这小憩一会？我再给你们安排两个房间。”
　　站在窗户边上眺望秦淮河旁的行人，午后路上的人并非很多。烈阳下，湖面倒映着白色的光芒，刺眼的让我不得不微微闭上眼睛，皱了眉头。
　　我们没有回应这位看着敦实的客栈老板，他如同静止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的走出房间，替我们合上房门。
　　小虎坐在凳子上，睁大眼睛问我：“尘哥哥真的住在这里？”
　　阳光太过耀眼，我走到桌边，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是。”
　　“尘烟究竟是什么人？你别看不出来这位老板谈到他时的紧张不安！”师傅仍站在窗前，语气里是少有的愤怒，“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送上门来任其宰割的羔羊！这世上想要取我命的人还少么？！”
　　“师傅，我相信他。”
　　这话更像是在安慰我自己……
　　在房内干等了两个时辰，师傅越发的焦躁不安。小虎在我们的情绪带动下也没了刚进城的那番激动，只是在一旁逗着小白，不敢与我和师傅说上一句话。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般残酷，前一刻的相信迎来的只有一波官兵，手持长矛。
　　来的官兵都是些高手，我一向擅长的是速战速决，但凡是比耐力，我很少有赢得时候。
　　“师傅，你先走，别管我们！”此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如此喊道。
　　我和小虎被这些官兵擒住，师傅也察觉到了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听从了我的指示，从窗户外一跃而下，冲出重围。
　　途经客栈老板的时候，我刻意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咽了口气，“他人呢？”
　　“等你死了自然能见到了。”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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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牢狱的路程并不算短，可惜四周都是官兵的包围，双手被缚，找不到突出重围的时机只好作罢。建康大道上如此浩荡的队伍不免引来很多路人的旁观。他们在一旁的闲言我听的不是很清楚，大致意思就是我们是十恶不赦的人，残害忠良、欲谋朝篡位之类的……
　　踏入牢狱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潮味，夹杂着汗臭，味道刺鼻，我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味道。衙役将牢门紧锁后，说了句让我们在这老实点待着，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至今没一个人明确告诉我，抓我的缘由。
　　尘烟啊尘烟，这算不算第二次被你害入狱？
　　关押我们的这间牢房旁边还有一个老翁，白色的囚衣已经很破旧了，灰白枯燥的头发散乱披在肩上。并没有因为我和小虎的进入有所动容。
　　从容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登天了，只剩一具尸体……
　　小虎紧靠我慢慢地向他的方向移动，高墙之上的窗中透出微光，透过这微弱的光芒我看清了他的囚衣上遍布了血迹瘢痕，那是被鞭子抽过后留下的印记。
　　“您好，我们是您的新牢友，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无论他是死是活，还有的礼仪还是得有的。
　　老人家冷哼了一声连身体都没转过来，不过我只是想确定他是否还活着罢了。
　　原来还是个活人……
　　牢狱里面湿气重，夜幕降临，地面的触感极度冰冷。我从角落里寻了些茅草出来，已经有些发霉了，将外衫垫在上面将就着坐下。
　　“韩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什么时候会放了我们吗？尘哥哥时不时也被抓了？”
　　“小虎，别想那么多，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可是我害怕，”小虎抽噎着，“他们凭什么抓我们，我这么乖这么可爱。他们为什么乱抓人？”
　　小虎像个小孩扑在我的怀里哭泣，他本来也就是个孩子啊。
　　“别怕，别怕……”我拍着他的背脊，就想刚认识他的那天一样。
　　已经一个月多了……
　　伴随着小虎的呼吸声，我静下心来想将这些事理清楚出来。我们肯定只是受牵连的，尘烟究竟犯了多大的错得罪了官府？刚才在路上听到的那些谋害皇上之事真的是他干的？或他是同谋？他知不知道我们会因他而入狱？
　　估计他也是自身难保吧!
　　政治上的事我向来不去特意关注，也没多大的兴趣，安逸的山谷也没有那些所谓国家大事的流入途经和流入的必要。自踏出山谷，这遇上的劫难还真不少……
　　还都是同一个罪魁祸首。
　　我和尘烟可能生来就八字不合吧，我想。
　　尽管狱中的饭菜难以下咽，在饥饿的驱使下，我忍着胃中的不适将它胡乱塞入口中。同屋的老人家在衙役将伙食送上来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端起米饭就往口中送，吃的比我还狼狈。
　　“这个给你吃。”小虎将米饭放在两牢交界处，想将自己的米饭让给他，“我还小，吃不了这么多的。”
　　就小半碗米饭，哪多了？我心里默默笑了。
　　老人没跟小虎客气，抬头看了眼我们就将碗接过，可能真是饿到了一种极限吧。小虎回到我身边坐下，“真懂事。”我摸了摸他的头，“但要保证自己真的吃饱了哦。”
　　“我真的饱了的。”小虎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