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阴晴圆缺》秦止兮

53、【五十三】

　　【五十三】
　　被燕十二牵着手的姑娘脸色通红，这次可不是冻得，而是害羞的，讲道理，叶凌舒其实不是那么容易脸红的人，但是在燕十二面前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回到大帐里面，却见到叶赋雪在帐子里面等他们，微微沉着脸。
　　“赋雪师姐，怎么了？”叶凌舒最先走上去，在她身后，燕十二拿着她的大麾帮她收拾好，挂在一边，而后才看向叶赋雪。
　　叶赋雪的眉头锁着，将一封信递给了叶凌舒：“层霄写给我的，但是我觉得还是让你看一看比较好，不过这事距离你们有些远，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你和十二之后的事情。”
　　什么事情这么郑重？叶凌舒困惑着，心底那种不安的感觉又翻腾了起来，伸手接过信件展开，写在最前面的几个大字以一种狂猛的姿态冲进她的视野，让她的手指狠狠颤抖了一下。
　　——叶梓铮杀生成瘾，心入魔障
　　——击杀山庄九位同门之后脱逃而去
　　——风逐出手阻拦，一剑重伤
　　后面的东西叶凌舒就没有看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眼前混混沌沌的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在说什么？她在做噩梦吗？和叶梓铮，叶凌舒其实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对这位师姐，她的印象其实一直都挺好的，当初数千里奔袭穿过战场，护着两位后辈安然无恙回到藏剑山庄，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虽然叶梓铮的性格孤僻了一些，但在叶凌舒的眼中，她却从来都不是“不好相处”或者“恶劣”的那种人。
　　“赋雪师姐，这个……真的吗？”叶凌舒的声音很轻，她在期待着一个回答。
　　叶赋雪叹了口气：“山庄已经下发了天下通缉令。官府那边也在追查。”伤人乃至误杀一个人都有可能被山庄压下去内部处理，但是堪称残暴地连杀九人然后从容脱逃，却绝对不是能够压下来的事情，再者，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叶梓铮也就再也不会是藏剑门徒了。
　　她现在，是藏剑叛徒。
　　“师姐，阿逐的伤势如何？”叶凌舒又多问了一句。
　　“性命无碍，但剑气震荡内腑，又是一剑当胸，他得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叶赋雪说道，关于风逐的情况叶层霄也写得很清楚，别的没什么，只不过恐怕不能过来参加燕十二和叶凌舒的婚礼了。
　　叶凌舒点了点脑袋：“让阿逐好好休息便是。”
　　送走了叶赋雪之后，叶凌舒就坐在燕十二的椅子上发呆，而燕将军看得出来这件事给了叶凌舒很大的震撼，但是心里也有些奇怪，虽然说藏剑山庄出了这样一个叛门弟子确实是严重的事情，但怎么着也不应该影响叶凌舒到这个地步吧，若是很重要的人……之前也没听凌舒怎么提起叶梓铮这个人啊。
　　“凌舒……”燕十二开了口。
　　“十二。”叶凌舒的眼神很明显是放空的，截住了燕十二的话头，“我错了吗？我之前……我曾经训斥过阿逐一次。那时候，阿逐在梓铮师姐那里受罚，为了磨他的性子，梓铮师姐罚他抄书。而他在梓铮师姐的书房里面架火烧烤，被梓铮师姐教训了一顿。”尽管叶梓铮已经叛出了藏剑山庄，叶凌舒还是习惯于叫她梓铮师姐。
　　燕十二没有说话，叶凌舒这话很明显没说完
　　“我将他领回去之后，问他为何这么做。他说梓铮师姐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他是在给自己找一条活路。”叶凌舒的语气平平的没有一点波动，“我训斥他，质问他为何能够口出如此不敬的话。就凭梓铮师姐当年护着两位师侄奔袭千里，她怎么可能做出有害于同门的事情。”
　　叶凌舒仰起头看着燕十二：“是我错了？是不是因为我的话让阿逐放松了警惕，是不是因为我让他……让他如今受伤在床？”
　　燕十二抬手捂住叶凌舒的眼睛，感受到长长的睫羽刷在自己手心，用一种恒定安稳的声音回答她：“凌舒，风逐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他之前将此事抛在脑后，在看到叶梓铮拔剑的时候就该清楚他们之前已经是敌人了。他会受伤，是因为武艺不精。”这话说得很直白，但也非常现实，当真就是风逐学艺不精才会这样，他没有叶梓铮强，自然会被击败，“你不必认为这是你的责任。还有一点——你没有错，是她变了。”
　　燕十二只听了一点就察觉到了，叶梓铮原先在叶凌舒眼中肯定是个很正面很厉害的人，所以骤然变成这样，她才有些接受不能。
　　关于这件事情，其实燕十二也很疑惑，再怎么说，能够不顾自身安危保护后辈的人，都不应该会变成这样，想必中间有些曲折，不过现在通缉令都下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更何况这些事都不是现在他需要关心的。燕十二现在需要关心的只有叶凌舒本人，让她不要受影响太深了。
　　一夜过去，燕十二再见到叶凌舒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对方没有他想象中的憔悴啊什么的，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迎着燕十二明显诧异的眼神，叶凌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梓铮师姐和我毕竟关系极浅，想来她也不会专门过来找我的茬，唯一担心的就是阿逐的伤势，这一点师兄也说过了无碍，那就没有太多需要提心吊胆的事情了。我又不是想不开的人。”
　　看到叶凌舒没钻牛角尖，燕十二满意地点点头，凑过来在叶凌舒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果然，不愧是我媳妇。”
　　“就你得意。”叶凌舒瞧着燕十二的表情，好气又好笑地拧了他一把。
　　距离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就算是两个不怎么操心的人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在叶赋雪的强制要求下，叶凌舒住进了太原城的藏剑驻地，并且遵守习俗，在婚礼前不再与燕十二见面。
　　差不多被软禁在了院子里面的叶凌舒深感无聊，她此时想去绣嫁衣也来不及了，再说了她一个都没碰过绣花针的人，要她在一个月之内绣出华美的嫁衣来也太为难人了；不过，她也可以绣点别的试试看，反正每天憋在房子里面也没事。所以这些天，叶凌舒跟着绣娘学习绣花，过程格外艰难。
　　这个习武的姑娘总是把握不好力度，细细的绣花针到了她手里，一用力就成了弯钩。叶赋雪也是第一次知道向来冷静的叶凌舒居然会因为一根绣花针焦头烂额，果然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什么完美的人。
　　在婚礼前五天，叶凌舒总算成功绣出了一块芙蓉并蒂的手帕，虽然这东西对她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但好歹是自己的作品，尽管这个过程中不管是绣花的她还是教她绣花的绣娘，都累得够呛。
　　这块手帕被收在一个锦盒里面，当天就送到了燕十二府上——虽然说婚礼前是不能见面，但是没说不能互通信物对不对？
　　这段时间的燕十二也没住在军营里面，而是住在太原城自己的宅子里，顺便监工他们布置新房之类的，整个宅子都泛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藏剑那边派人送来锦盒的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都在思量着送了什么过来。
　　而燕十二站在自己和叶凌舒的新房里面，看着手掌上的那一块蚕丝手帕，瞧了瞧右下角绣着的并蒂莲花，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他不懂刺绣，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这个针脚真的算不上好看，顶多就是整齐，多半是出自凌舒之手了，想到这里他就心中柔软，用嘴唇碰了碰那朵莲花。
　　很快，一封信就由燕府送到了藏剑驻地。
　　叶凌舒和燕十二在一起之后，交流也总是直来直去的方式，像这般传递书信和信物还是头一回，心下还有些奇怪的悸动，和他贴在自己耳边说情话的感觉完全不同，这种感觉更加轻柔含蓄，就像是羽毛扫过皮肤那样。
　　白纸黑字，简简单单。
　　“有妻如你，九死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