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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跨了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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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骨玉家的人得罪完了。
可这件事情不能怨我。
骨玉他爹真的是又古板又讨厌。可是他太帅了,我真的讨厌不起来。
他母亲太温柔了,如水一般沉静,如花一般美丽,即便是我脸皮再厚,在她面前也会自惭形秽。重要的是,他母亲很喜欢我,是骨家除了骨玉之外唯一一个喜欢我的人。
这件事得从我一次见到她时说起。
那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我准备去书房缠着正在看书的骨玉陪我去郊外玩耍。怎么缠呢,一哭二闹三上吊?未免太小儿科。我不用哭不用闹更不用上吊,只需要往书房门口那么一站,背往门框上一靠,潇洒的撩一撩头发,清脆的喊一声:“玉哥哥。”骨玉保准屁颠屁颠跟我走。
不过那天我失算了。
骨玉对我的勾引无动于衷,依旧端坐着安心的看书,就好像我没有出现在门口。
这倒是把我搞得一头雾水,什么情况?难道我人老珠黄魅力大减甚至都不足以叫动我帅气的玉哥哥了?不对!有情况。
我眉头一挑,嘴角一翘,迈步走了过去。心想:我倒看看在搞什么?看我让你乖乖吐出来。
骨玉端坐着,右手握着笔,左手拿着书,好像在做笔记,又像在写些什么,他不时摇摇头,显然是觉得自己写的不够好,勾了划了重新来。全神贯注的姿态让我有点奇怪。更奇怪的是一向文如泼墨的骨玉竟然犹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写。够奇怪吧?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绕到他身后,并不去看他在写什么,我从来不对文字感兴趣。我只是悄悄的把手伸到了过去,从后面把他抱住,脑袋放在他肩膀上侧着头朝他耳朵里吹气,柔声的问:“玉哥哥,咱俩出去玩嘛。”
骨玉浑身一震,耳朵瞬间就红了,转过头对上我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道:“去那边坐好。”
我不依不饶,“你在写什么?”伸手准备去抽他正在写的纸。
他眼疾手快一把就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死死的抓在手里。我错愕了,什么情况?这个举动显然他自己也觉得不妥,慌乱的站起来解释道:“你好好坐一下,我有话与你讲。”
我抬头看着这张冰山脸上罕见的慌乱和那墨玉一样的眸子里闪着的光,突然就来了兴趣。便把手环上他的脖颈,身体贴了过去笑道:“我不。”我并不生气他不给我看他写了什么,反正不会害我就是了。
骨玉显然有点无奈。
看官晓得,自从我到了骨玉的宅子,书房和卧房是两大禁地。只要有我或者骨玉出现在这里,小丫鬟们都会很识相的消失。她们不消失我倒是无所谓,她们受不受得了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我很肆无忌惮的准备往骨玉身上挂,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滑下去解他的衣扣。骨玉压抑的呼吸吹到我的脸上痒痒的,但很显然,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虎扑上来的冲动。我虽然奇怪,但手却没停。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声冷咳。
我顿了一下,并没回头,骨玉的宅子从没来过外人。仍旧上下其手,嘴朝着他的嘴印了上去。而身后再次响起了响亮而清晰的冷咳声。我惊的跳开到一边。我总说我脸皮厚,但羞羞的时候被人抓现行,哪里有再厚的脸皮继续的?
我慌忙的躲到骨玉身后,抬眼看向门口。那里站了几个人。一男一女,几个丫鬟。
那对男女锦衣华服,庄重典雅。男人乍一看上去与骨玉七八分像,如果不是我这样对骨玉了如指掌的人,一定会认错。所以,就算他把我吓到了,我也不敢上去骂街,毕竟看这架势,这人不是骨玉他爹,就是他二表哥。
“爹。”果不其然。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各大富人老爷爹的标准台词啊!我整个人躲到骨玉身后笑的前仰后合。
“您不是说明天来。”骨玉有些不满,语气淡淡的。
“我要是明天来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了么!”骨玉爹高声道,显然也是十分的不悦,“身后的要躲到什么时候!”
哦豁,被点人头了。我不情不愿的挪了半步,露出半个身子看着他。也不说话,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喊他。
骨玉和他爹之间就像冰山撞上冰山,冷空气里能炸出火花。场面十分的尴尬。而我,脸红的站在原地,不是因为被撞见前事,是因为压抑的笑憋的我喘不上来气。
骨玉爹身边的女人突然道:“这就是小锦吧?过来,让我看看。”说完温柔的笑了。我这个人很讨厌别人跟我假惺惺的笑,你可以不喜欢我,那就请直接表现出来。但是这个人,她是真心地笑着想让我过去,温柔的眼睛里如水的波澜,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愣愣的盯着她美丽的眼睛说不出话。心里默默的想着骨玉看我时的温柔原来有源头。
“长大了啊。”这话说的我莫名其妙,“玉也是,找到你藏了这么久。”
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骨玉,他把眼神飘到一边。
“哼!”骨玉爹冷哼一声吓了我一跳,“明日与我一同回府!不许带他!”说完看看我,甩袖子走了。
骨玉娘手搭上我的脸:“真是俊俏。是吗?玉。”
骨玉有点窘迫,不好意思的道:“娘!”我更加新奇,我的冰山帅哥今天跟他娘撒起了娇!前所未见,重大发现!这让我对面前这个温柔的女人更加感兴趣,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我想问她骨玉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调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面无表情一本正经,他少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能让他高兴,有什么能让他害怕。我觉得我错过了他最可爱的年纪。
骨玉娘笑道:“你娘还好吗?”我还沉浸在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注意到她这话是问的我。
好一半晌回过神来愣愣道:“什么?”
她重复道:“你娘,她还好么?”
我本不想再提及,但她有那种魔力。我低声道:“我很小时娘就去世了。”
她眼睛里闪过诧异,随即深刻的痛填满了眼底:“那……你爹呢?”这话问的有点犹豫。
我心扎了一下:“娘死后没多久,爹也走了。”
她心疼的握着我的手:“那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我看着她,那双眼里除了对娘死讯的痛就只剩下了对我真切的心疼。我突然笑了,笑的阳光灿烂,我不想告诉她我是怎么过来的。看着眼前健康乐观的我不就够了么。
她看着我的笑,跟着也笑了笑,对走到我身后的骨玉道:“罚你今晚不许同他睡。”说着拉着我的手离开了书房。
当然,愣住的不仅是骨玉,还有我。他这个娘?也太通达开明过了头吧?
那天晚上我被骨玉娘拉着聊了大半夜。骨玉爹气的对我吹胡子瞪眼,却被他娘一个眼神治的服服帖帖。原来这次他们来是想把骨玉接回去帮忙操办他弟的婚事。
我把骨玉从小到大的成长细节问了个遍。知道了他讨厌菜青虫。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知道了他不是一直这样冰冷难亲,但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他娘也不知道。而我,因为对娘的记忆淡泊,并没有说出什么她想知道的事情,这让我有点愧疚。她是个明理的人,她再未打听我的成长环境,她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几辆高大的马车就等在了骨玉宅子的大门前。当然我是不知道的。我与骨玉娘聊到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也不知骨玉什么时候把我抱回了卧房,更不知骨玉把我抱上了马车,惊的骨老爷家随行的小丫鬟眼袋都要掉到地上。骨玉家的小丫鬟后来还与我玩笑,说起当时那几个丫鬟的神色,笑的前仰后合。
我一觉醒来还倚在骨玉怀里,马车有节奏的摇着,我微微一动,骨玉轻声道:“醒了?”
我哼唧一声:“这是去哪。”
骨玉笑:“回家。”
我没反应过来:“我们什么时候出门了。”
骨玉就笑,墨玉的眸子里闪着光。
我恍然大悟:“你爹不是不让你带我?”
骨玉不说话,默默抱紧了我。好吧好吧。我懂了。
我还没来得及起来梳个头发马车就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原本准备胡乱抓一把就下车的我,被骨玉扶坐起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梳子,坐在我身后,认认真真的帮我把头发束好。过程异常娴熟,实在不好意思说,骨玉给我束头发这件事也有必要找一天好好说说,这件事已经成了他宅子里的一段佳话。我也乐得偷懒,而且他束的又漂亮又舒服,我真是爱死他了。
待我们下车的时候,所有人都等在了大门口,包括他爹娘。他爹见我下来了,冷哼一声十分不悦。他娘来牵起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的眼神能看穿一些似的把我看得脸上了温度。
门口还站了一个人,惊得我眼睛差点掉地上,那人跟骨玉八九分像,个子身材脸蛋,就连表情都像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不过这人身穿一身墨色华服,这点不像骨玉。骨玉喜霜色。那人看到我下来,嘴角撇到了下巴上,冷哼一声:“好大的架子,让全家人等你们。”
我虽然心里不悦,白了他一眼,可毕竟是骨玉的家人,面子还是要给。
他娘拉着我的手,跟我有说有笑的这件事更是让周围所有人对我侧目。他娘说:“看他俩长得像吧?可惜不是双生子呢。茗以前跟哥哥关系好的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闹起了别扭。”
骨茗不乐意的嘟了嘴:“娘!”又白了骨玉一眼,“谁跟哥关系好了!”
我心里暗自的笑,一口一个哥,还嘴硬说关系不好,这人性格跟骨玉一点也不像。
结果从早饭过后,我就再也没见到骨玉。我被安排在客房,实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就溜达到了花园里。路过的小丫鬟撞见我都要脸红,低头偷偷地笑,小眼神飘忽飘忽飘到我身上。果然本大爷风采不减当年。正在我得意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不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上传来银铃一样的笑声。
绊我的人是个很美丽的姑娘,但笑的这么豪放的美丽的姑娘我也是第一次见。好吧,鉴于她很美丽,我不与她生气。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她却不乐意了:“喂!你就走了啊!?”
我笑:“不走难道等你留我吃饭?”
她坏笑的盯着我:“我知道今天玉哥哥抱你回来的。”她显得十分的自信。
我暗笑,八卦这种事永远是消息中心。道:“是又怎样?”
她昂起头对着我:“但是你没机会了。玉哥哥喜欢的是我。”
我这就快憋不住了,强忍着笑意道:“此话怎讲?”
她接着说:“明天玉哥哥要与我成婚。”
我顿了一下:“这种事可不是一个女孩子家拿出来玩笑的。”
她自信满满的盯着我,大眼睛里闪着不可置疑的光:“你今天一整天没看到他吧?你不想想为什么?他若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晾着你不来找你?”
我这下彻底没了笑容:“我们回来是为了操办他二弟的婚事。”
她笑:“你傻啊?不那么说,他能回来么?骨老爷是不是说不让他带你回来?你不想想为啥?操办他二弟的婚事一封家书就够了,何必双亲去请?”
我白了她一眼,不想再理她,转身欲走。她不依不饶的跟在我身后:“他幼时就不喜欢你的,你没有机会了。”
我停了下来,有点茫然:“幼时?”
她摆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扯着一边嘴角:“你不记得也好,免得伤心。我话至此,你不想太难堪的话,最好一会儿自觉点离开吧。”这话说的好像对我多么关切一样句句扎在我心里。我是一个玻璃心大概看官们都理解了。这样的刺激别说我心灵脆弱,就算我铜墙铁壁也承受不住吧!一个女孩子的话,大可以当做无稽之谈。但是,我实在不能当做没听到。
没再理她在我身后爆发的豪放的笑,我急冲冲的回了房间。坐着冷静了一会儿,结果无济于事。我冲出房门,摸索着来时的路,想去找骨玉他娘问问清楚,但是一路上遇到的小丫鬟都唯恐避我不急。从傍晚找到了入夜,我却还没找完骨老爷家半个宅子。这也太大了!
重要的是,我没找到我想要的任何人。所有人都在欢天喜地的张灯结彩,明日要用的东西一应准备完全,就等着宾客上门,锣鼓喧天。
我实在走不动了,跌坐在回廊的凳子上。回廊的尽头闪过了玉的背影。我疯了一样追过去,却扑了个空。皓月当空,我的身影被印在地上,单薄而无助。我哇的一声哭了,哭的惊天地泣鬼神却没有人来问我一句我怎么了。平日里,骨玉定会第一时间抱着我,心疼的询问为何。可我现在,在他家,找不到他,却只有他另娶他人的消息挥之不去。
待我哭累了已是深夜。骨玉没有出现在我身边。女孩子的话越来越真实。我面对这寂静的夜默默的落泪。
第二天天微亮,就听到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初春的夜凉的彻底,在外哭坐了一夜不知何时睡去的我衣服被露水打湿,头发上挂着露珠。疲惫的睁开眼,朝阳射入眼帘,扎心的痛。大门口传来了锣鼓声。我唰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大门跑去。
迎亲的队伍已经回来,高头大马上,骨玉穿着大红的喜服面无表情。他冷淡淡的接了新娘下轿。迎进正门,引上正厅,跪在双亲面前。三拜的高声喝入我的耳朵如晴天霹雳。看着他们拜天拜地拜父母,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泪眼婆娑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正要对拜的骨玉。
骨玉被我吓了一跳,场面里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欢声笑语被我这个突如其来冲进来饿人中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一定不好看,双眼臃肿泪眼婆娑衣衫不整,可我顾不得。我的骨玉此刻要迎娶别人!
他伸手想拂去我的手,表情里满是茫然,似乎在询问:你在做什么?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泪水啪嗒啪嗒的掉在他准备拂去的手上,拼命的摇头。另一边盖头下传来了压抑的笑声,我顾不得生气,只盯着骨玉默默流泪。
他显然被我惊到了,也很莫名其妙,刚要说什么制止我准备拖着他逃跑的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诧异的声音“锦?你在做什么?”随后寂静的场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被人大力的拽了过去。
我跌到那个人怀里,抬眼去看,那人满是疑惑和不解,又因为看到我失神的模样莫名的心疼。啊,我的玉啊。
这下换我愣在原地,我从他怀里站稳,抬头看看他,又回头看看穿着喜服的他,恍然大悟,泪水再一次席卷而来,我哇的一声坐到了地上,哭的惊天地泣鬼神:“你们家的人!长得也!太!像!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突然的暴风哭泣惊的本就不明所以的人们更加一头雾水。骨玉抱着坐在地上的我轻轻的抚着我因为哽咽一震一震的背,在我耳边小声的安慰。有人开始议论了起来,说大喜的日子哭丧的晦气。
骨玉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禁了声。他把我打横抱起来,对骨茗抱歉的点了点头,抱着我转身离开了。身后传来了盖头下豪放而肆无忌惮的笑声。
后来我问骨玉他那一整天都干嘛去了。他说家里来了不得不去应对的客人,一家人都在陪那人。来不及跟我说些什么。因为这件事,骨玉很久很久都在愧对于我的状态里不能自拔。其实我才是那个愧对于他的。我竟然因为一个女孩子的话轻易的怀疑了他对我的心,和我们之间的爱。
第二天我们就辞了骨老爷回家,我猜骨玉知道我不想继续留在那里。临行时,骨茗和林烟子出门送我们,没错,就是那个轻易骗到了我的漂亮女孩子。我看着她的时候真的不可谓不怨怼。她依旧笑得很豪放:“祈锦。前天,对不起啊。我跟你开玩笑呢。茗和玉很像吧?我以为你不会认错。明明小时候从来没有认错过。”
我刚想问什么小时候,骨玉就把我拖上了马车。马车晃悠悠开始前行时,我听到了林烟子在身后笑着喊:“嫂嫂,过段时间我去看你啊!”
我跌了一下,嫂?什么嫂啊!这女孩真的讨厌的很呢!!真的是……很讨厌呢……对吧?对呢……嘿嘿。
路上我倚在骨玉怀里问他:“你家人好像都认得我?而且,他们好像认得的是幼时的我?为什么我不认得他们?”
骨玉叹了一下:“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坐起来看着他,等着他给我解释。
他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马车有节奏的摇晃着,窗帘跟着节奏一闪一闪有新抽了嫩芽的柳绿映进来,春光把他的脸照的柔和而美丽。“我们的母亲,是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他强调了四次,我大概知道了哪种好。
“后来,我娘被迫嫁给我父亲,你娘悲痛欲绝的嫁给了你爹。她们很久没有联系过。后来我娘生下了我。她再次联系到你娘的时候才知道,她也怀上了你。她们就约定了我们的婚事。”说到这,他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插嘴道:“后来生下了我,却发现我是男孩子?”
“嗯。”他点点头,“你娘在生下你之后就病了。整日郁郁寡欢让她几近崩溃,也再没有联系过我娘。”我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心里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
骨玉继续说:“后来有一次,你娘突然登门,带着四岁的你。”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阀门一样准备冲将出来。
我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浑身颤抖的坐到了马车的角落里。我一直不记得娘死的时候的事情,我的记忆是从娘死后,爹也病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开始的。后来许多年我都在努力的回忆我娘的事情,和她死的情景,然而从未想起过一星半点。
此时坐在马车的角落,记忆潮水一般涌进脑海。娘死的时候微笑的看着我然后踢掉板凳的样子令我晕厥。我为什么会忘掉呢。那天刚刚好是从骨家回来的第二天,我还沉浸在漂亮的大哥哥带我玩耍的欢乐里。却堕入了无尽的黑夜。
我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
骨玉心疼的看着我,并没有过来安慰我。
后来我哭的累了,睡了。梦里我回到了一个大大的宅子里,一个身穿霜色华服的漂亮的哥哥牵着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伸出来抹掉我脸上的泪水,嘴里嘟囔着:“你不要哭,你喜欢我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你不要哭。”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因为我。
幼时我在知道了第二天要离开骨家的时候不争气的哭了,看着骨玉看着我笑的开心的样子我便哭的更伤心,他不知所措的了起来,我哭喊着骂他:“你不许笑!不许笑!”
这个人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一个稚童的气话,你何苦记在心里,折磨你自己。
后来的后来,我突然想起来了他娘的一句话,便问骨玉:“玉哥哥,你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认出我来了?”
骨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认得你,你不认得我,我便不敢认得你了。”
我一时语塞,踮脚把唇印了过去。对不起,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