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酒》潭嗷

8、凉酒 年兽篇（三）

　　那边的男人吼道：“陈汉！你他妈也算是个男人！今天就他妈新账旧账一块儿算了！”
　　眼见着陈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瞬间哭出来：“火哥！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马吧。”
　　那个被称为“火哥”的男人把铁棍子砸在了陈汉的身上，骂道：“你做了多少孽还想我放你一马？！”
　　陈汉眼泪汪汪回过头看着他跟的大哥，带着哭腔，道：“断哥救救我！”
　　那被称为“断哥”男人冷笑道：“你自己上了他的女人还想我给你擦屁股？！想得倒是好啊！”
　　火哥的手一挥，跟在火哥身后的一个男人抡起棍子冲上去吼道：“给我打！”
　　其实他们之中也就只有火哥、断哥才能算得上是男人，其他的顶多算少年，毛头小子，仅仅是身高体重直逼成年人，智商完全跟不上。一帮毛头小子，约莫五六十个人，蜂拥而上，就陈汉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淹没在人群中。
　　再之后就是双方开始打架，流血的流血，吼叫的吼叫，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陈汉又一次单独出现的时候，被丢在了郊区。陈汉浑身上下都是黑紫色的淤青，肚子豁着口子流血，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地往前爬。他此时此刻求生的欲望恐怕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根本站不起来，腿被人打断了，能直接看见白色的骨头从肉里面戳出来断掉的一截。
　　他用力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心中喜道：这不是我家附近嘛，爹一定会来救我的。于是耗尽全身力气喊他爹的名字，这一喊声音并没有很重，反倒是肚子上的口子更大了，白花花的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加速了他的死亡。
　　喊了几句，陈汉终于没有了所剩无几的力气，他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身上的血依然流着，周身疼痛。陈汉知道自己要死了，脑中满是这辈子做过的事情，从小时候道现在，从善到恶。
　　陈汉喘着气，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下一秒，陈汉死了，不瞑目。
　　这时候，鸟类虫子闻着尸体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赶来。白色的肉虫子们，在他的尸体上□□产卵；鸟类啄着虫子，顺便吃掉了他的腐尸；他的肠子里长出新生的白色蛆虫，啃食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上开始长出青苔和蘑菇，走兽调走了他的内脏，鲜血淋漓；虫子们蠕动着，吃腐尸的鸟儿们在跳跃，走兽践踏他的身体。
　　陈汉的尸体毁的差不多了。

　　凉从床上起来，一拍床沿，跳起来道：“翡翠！你能查得到笑面鬼在哪里吗？不不不，我跟你打赌，笑面鬼一定在山上。”
　　翡翠点点头，他走到了屋外，双臂一张，身后出现一条华丽的孔雀尾羽。他是万鸟之王啊，他是山野之中飞禽的帝王，他是孔雀，是除了凤凰之外最高贵的鸟类。墨绿的眸子中帝王的器宇轩昂表现地淋漓尽致；即使他现在是在驱魔师手下做事情的妖怪。
　　他的袖子一甩，刹那间无数鸟儿出现在他的面前，有的才刚刚收起翅膀。翡翠简直是智商和武力并存的情报处，因为他是万鸟之王。鸟儿们一哄而散，又以非常快的速度，有几只鸟儿飞回来，停在他的指尖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先生，翡翠知道笑面鬼现在何处了。”翡翠道，“先生说的不错，他就在山间一个小木屋里，沿着山的灵脉就能找到那木屋，您就自然能找到笑面鬼了，他布下了结界。”
　　凉酒道：“我亲自去，你就别去了，好好休息。”
　　翡翠抱拳道：“请先生万事小心为妙。”
　　凉酒身为驱魔师，自然清楚得很什么是山之灵脉。那是山间灵气聚集的地方，精怪们以这条灵脉为中心呈圆周展开修炼，越和灵脉相近，力量越强大。当年凉酒收翡翠赤锋的时候，就是在灵脉附近找到的他们；至于夜幕，那是有战事的时候，凉酒在一见荒废了百余年的老屋子的地基中，见到当时奄奄一息的夜幕。
　　凉酒沿着灵脉一路向上，终于，他终于迷路了。“妈的！笑面那畜生布下的结界居然把灵气扰乱了！”
　　就在我们的驱魔师先生咬牙切齿跳脚的时候，从旁边的林子里蹿出一个小伙子来，一下子挡住了凉酒的去路。那人头上长着角，一头暗棕色的杂毛，穿着明黄色的衣服，笑眯眯看着凉酒。凉酒几乎就瞟了一眼，就能肯定这个跳出来的人叫阿年。
　　“凉酒先生！您一定会需要我的！”阿年笑眯眯地说道。
　　“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凉酒有些生气。
　　阿年连忙叫道：“我能把笑面鬼下的结界打开，能把灵气捋顺。”
　　凉酒惊讶道：“试试看吧。”
　　于是阿年盘腿坐下来，眼见从他体内升起来一股气。他双手朝上，一根精致的雕花木头手杖缓缓出现在空中，落在他的手上。他把手杖往地面上一戳，四周的结界出现了他原本该有的白色。阿年站起来，闭着眼睛，双手挥舞着那根雕工精良的手杖，开始跳看起来很像是亘古时期的巫术舞蹈。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把手杖往前一打，喝道：“破！”
　　刹那间，白色的结界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条透明度极高的蓝绿色光带出现在凉酒的面前。光带非常宽，像是把天空中的银河搬到了山野间，换了蓝绿的光点或大或小悬浮在空中，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气势壮观。
　　这条极美的光带就是灵脉最初的模样。凉酒有些惊讶，以这种形式出现的灵脉，他只在亘古时期的书中见过，并没有真正看见过实体。而且因为后来人类的出现，导致灵脉被迫隐为透明藏与深山，而这种形态出现的灵脉只有亘古时代有。
　　凉酒抬起头，看见山中有间小木屋，里面传出一个气愤的声音：“是谁！”
　　那是笑面鬼的声音，凉酒是不会忘记的。
　　任何一个驱魔师的布下结界都是需要耗费力量的，而且在山中设置结界和平地上布下结界相比有些困难，此时此刻笑面鬼辛苦布下的结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轻易破解，自然十分不快。但是他脑子转得极快，只喊了这么一句，虽然很想知道是谁动了他的结界，但是怕万一出去，就有更大的危机更麻烦的事情等着他。
　　凉酒施展轻功，来到那间木屋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道：“我是凉酒，问你些事情。”
　　笑面鬼一听适量就十分欣喜，但依旧不开门，问道：“近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找我来干什么？”
　　凉酒问道：“陈汉的恶灵是不是被你做成灵妖了？”
　　笑面鬼一愣，笑道：“你有什么意见吗？明明是他活该啊。我就知道你这种菩萨心肠的人肯定要说‘大不了交给官府’，可是交给官府有什么用？他断哥照样走关系保他出来。那个小姑娘和她弟弟的事情你肯定是知道的。他们被□□，就算衙门判刑判到最后也不会有结果的，只能怪命不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想帮那些自己改不了命运的人，稍稍改动下他们的命运，因为那也会比不动过得好很多了。
　　我跟你讲陈汉就是活该的，这种破年纪就应该念书！混什么道上，他们那道能和我们当年的道相比较？我就不信了？”
　　凉酒叹气道：“陈汉的灵妖现在在哪里？”
　　笑面鬼也叹气道：“我控制不住了，贴了个符咒封到后山去了。说起来还是你手下的人把结界破了，所以陈汉的灵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突然阿年冲到凉酒的身后，把凉酒猛得往地上一推，口中叫道：“先生小心！那灵妖过来了！”
　　凉酒方才与笑面鬼谈话想到当年他们混迹的道，想得入迷了，才忘记身后的危险。这个一头杂毛的小子竟然救老谋深算的驱魔师。果然是百密必有一疏。况且阿年也并不是凉酒的妖，双方都未曾有过契约，阿年竟然愿意救他。凉酒心说：赌对了，果然是一尘不染的山野精怪。
　　妖在自然界中可以见到，几千年前便存在于世间大多数都是自己修炼的。可是灵妖并不是。所谓灵，便是人之灵魂；而作为灵妖的灵魂，则是生前积有怨念死后无人收尸的恶灵。一般一年恶灵对于驱魔师来说还是比较好控制的。于是把灵魂人工修炼，便成为妖，受驱魔师控制。像这样控制不住的灵妖，通常都是生前怨念太大而挣脱驱魔师的控制。
　　陈汉现在的模样已经不是人的模样了，他成为了怪兽的模样，和当时柴大爷对凉酒讲的一样。现在已经不能叫他“陈汉”了，应该叫“怪兽”。
　　那个怪兽的眼睛是红色的，它长着血盆大口，一棵棵泛黄的牙齿尖而锋利。它的眼睛看着凉酒和阿年，目光凶狠，仿佛要杀了他们。凉酒知道他如今但凡看见活人就觉得那是当初杀了他的人不就他的人，他要复仇。怒火在他的眼中燃烧。他的身上长满了棕色的毛发，有些硬，暴露在空中。他拥有锋利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