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尽余欢》洛中朱衣

4、第4章 四. 有

　　四.
　　有一天，我和姐姐一起逛她的学校，走了一会姐姐接了一个电话，讲了一会回头跟我说我们去别处看看。
　　然后，我看着面前这座挂着“生物实验楼”的牌子的建筑。
　　我看着这个充满着化学实验药品气味的大楼，问余晚同学：“我们在这里逛什么？”
　　余晚同学笑笑说：“见一个朋友。”然后作眺望状。
　　可是天气好热，我已经有点中暑了，胸口又闷，刚想跟姐姐说话头顶就阴了，我看着一把太阳伞在我上方，顺着伞杆我看到了一只匀称骨感的手，顺着手我看到了衬衣袖口，然后是领口和脖颈，再就是萧知韩的眼睛。
　　他在浅浅看着我。这是我晕倒前最后的一个意识。
　　就像睡了一觉，我醒来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扭头看见了一个背影。萧知韩背冲着我坐在桌前写东西，桌子上累着成堆的书籍和材料，繁而不乱，我看着他直挺的后背，就像窗外的那颗大树，根茎笔直，就像中学课本上的“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那天我明明刚醒来并不是很清醒，但是那副由他的背影、书桌、玻璃窗、绿树和夏天组成的画面我却深记于心，干净纯粹，一尘不染，念念不忘。
　　不管你信不信，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他们的外貌和内心一样的美好，并且他们的成绩也很优秀，似乎他们就是上帝的宠儿，没有任何污秽的东西，永远干净纯粹，你会羡慕，甚至会嫉妒。但我不会，因为我知道他们付出着那些成倍计算的努力和坚持。萧知韩如此，余晚如此，程念荀如此。我没有那么优秀，但是我从不嫉妒也从不自卑，我有我的骄傲，而且萧知韩也说过他喜欢我的大智若愚...他是在夸我吧...
　　萧知韩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我，走了过来。
　　我坐起身很平静的看着他：“我中暑了。”这是陈述句。
　　他对于我的平静和自知之明有些惊讶，转而笑道：“是，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姐姐呢？”
　　我的亲姐姐呢？妹妹中暑了可是房间只有我和萧知韩，她不会跟汉子跑了吧。
　　“她有点事就先走了。”
　　“...”我不死心，拿起手机拨了程念荀的电话。
　　“欢欢，你好点没？”
　　“...我姐在吗我有话跟她说。”我听见了交接电话的声音。
　　“欢欢？”
　　“余晚，你丫...你呀，这个见色忘妹的家伙！”旁边有人，还是要注意形象，回家再骂。
　　“嘿嘿，不好意思嘛，我真的有点事，你现在好点没？姐姐晚上去看你，给那带好吃的呀~”
　　我挂掉电话替二老感慨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况且还没嫁出去呢！正在思想批评中我听见萧知韩说“我送你回去吧。”
　　看了眼时间，我算着我睡了四个小时。晚上肯定睡不着了，诶。
　　我答道：“嗯。”
　　我们并肩往外走，走了出去我才发现我出的不是实验楼而是旁边的办公楼。
　　“你在这里工作吗？”
　　“不，我在研究院工作，最近在这里做实验。”
　　做实验啊，好像自从我高二文理分科我就再没做过实验。
　　“那...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
　　“...嗯，好专业，哈哈......我读的是古典文献学。”两个让人听了不知所以然的专业被我俩读了。
　　萧知韩笑了笑道：“山河万物，草木鱼虫，我们用分子观察，你们用文字衡量，都很不错，不是吗？”
　　“嗯。术业有专攻。”听着是还不错诶。
　　我和萧知韩从事的专业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共同语言。他不用跟我谈论量子、细胞，我一样知道他的想法，我不用跟他谈论高山流水、诗词曲赋，他也一样能读懂我的言外之意。当然，这是后话。
　　“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萧知韩问道。
　　“好”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嗯，我觉得我是真饿了，真饿了。
　　路上他询问了我大致的口味，然后带我去了一家面馆。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我对面食的爱真的是很...变态？大学在南方，面食不多，但是我凭着对一家买面条的餐口的爱，连续吃了两个星期，除了早饭，有时减肥晚饭什么也不吃。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新闻说，爱吃面条的人容易抑郁，我想了想，我可能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事而烦恼超过三天，我想这个科学发现在我身上不适用。（露璐：“你脑子缺根弦，心里也不放事，是你自己反科学！” 我：“...”）
　　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我们相对而坐，服务员拿来菜单看了看我们，然后把菜单递给萧知韩。我是说她有眼力见儿呢还是没有呢...不过，萧知韩转而把菜单递给了我，我默默接过来开始低头看。
　　当我正在番茄牛腩面还是五香猪肝面中犹豫的时候，服务员说：“先生，女士，我们餐厅最近推出了一款新套餐，最适合情侣一起吃，实惠还管饱。”
　　萧知韩挑了挑眉看了我一眼，然后但笑不语。
　　服务员以为他对此感兴趣接着热情地为我们推荐：“两个人一碗面，面条是一根盘在里面，分两头放...比较有..情调，哈哈。”
　　她一说完我立马就说：“我要一碗番茄牛腩面，谢谢。”
　　转而问萧知韩“你要什么？”顺便把菜单递给他。
　　他看也没看对服务员说：“五香猪肝面，谢谢。”
　　我：“...”
　　服务员：“...”
　　上面，吃面。这个过程还是挺自然愉快的，两个人没多说什么，各自吃各自的。我因为面条冒的热气太厉害，就抬手把眼镜摘了下来。
　　有时候觉得戴眼镜真的很不方便，吃热的东西、在冬季室内、带口罩等等，诶。
　　（方老师：“让你小时候老看电视！你姐姐近视眼是看书看得，你近视眼是看电视看得。” 我：“...”）
　　就这样我继续吃面，嗯，汤有点淡，抬手拿醋瓶，眼光向上抬的时候，瞄到了萧知韩的眼。啧啧啧，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看不清，不过我能感觉到萧知韩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盯着我。额，我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想到他可能被我豪放的举止怔住了？
　　我摸了摸眼睛：“很奇怪吗？”
　　萧知韩浅笑：“没有，很...清澈。”
　　我：“...谢谢...其实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没想到他会用清澈来形容，我的眼型应该是杏仁眼，但是瞳仁不是纯黑色的，比较趋近...琥珀色？这是我曾经仔细观察并且为自己眼睛颜色取得名字。不过，我俩算是互夸吗？
　　萧知韩笑容又大了一圈：“哦，是吗？”声音好听。
　　我有点微醺...：“嗯，很漂亮。”
　　后来我问他：“我那次夸你眼睛好看你内心的潜台词是什么？”手握拳作话筒状伸到他唇边。
　　这厮轻轻浅浅的说：“间接的知道你曾暗中端详过我，嗯，神清气爽。”
　　我：“...什么叫暗中，什么叫端详，我就是，就是...”好吧，我承认，不过我也间接性的知道了这人儿那时候就对我目的不纯了。
　　萧知韩看我一脸诚恳，十分认真的回答他，然后回给了我一个明月清风般的笑，我脸红，不再抬头，吃面。
　　“给”萧知韩递给我醋瓶。
　　我愣了一下，立马接来，小声说：“谢谢。”内心犹如有一把竖琴被人轻轻撩拨了几下，琴声悠长，化成丝缕把我缠绕。
　　（余晚同学：“啧啧，说白了就是开窍了，心动了呗。” 我：“佛曰：不可说。” 余晚：“......”）
　　吃完饭，萧知韩送我回公寓。我跟他说不用了，但是他说怕我不安全。（啧啧啧，请允许我内心“毫无波澜”的感慨一下这个人儿~）
　　当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望着远处天空中的余晖，橘黄和水红相交的颜色，给人简单而又温暖的感觉。我们走在路上，柔风淡淡地吹着刮着人的皮肤，有些痒，一切都很安静美好。我不知道说什么，望了萧知韩一眼，嗯，侧面也很养眼，鼻梁直挺，线条分明，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可能是我目光太过炙热，萧知韩唇角勾起，不过并没有转头看我，依然目视前方。我也回过神来，偷看被抓住了，捂脸。乱了步伐，低头走。
　　“小心，红灯了。”萧知韩开口道，顺便拉住我的胳膊以防我接着走。
　　我：“...哦，谢谢。”我又看了他一眼，依然看见了他挂在唇边的浅笑，然后察觉到他要转头的时候，迅速扭回头目视前方，看着对面等红灯的人群。我边看人群脑子边想起一句话“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快到家门口，楼下面已经有老人小孩在院子里了，还有遛狗的。我俩走着，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只狗，我暗暗吸了口气，毫无痕迹的往旁边走。它来了，它来了，我闭上眼与那只哈士奇擦腿而过，又暗暗呼了口气，抬头往前走，余光看到萧知韩眼望前方没有在意。但我不确定他刚才是不是在笑，应该不是。
　　（某人：“那天收获颇丰。”我：“...呵”）
　　回到家，我对余晚同志进行了思想教育，然后就赶紧洗漱睡觉免得瞎想。
　　（某人：“你多想想，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我：“...”）